《林深处见花》渥涯

9、想不到标题了

　　层层叠叠的绿色之中，有淡淡的几缕炊烟升起，歪歪扭扭地飘散在天空中。这其中就有林适家的一缕。
　　走之前的最后一顿饭，奶奶做得很是丰盛。
　　林适心里有些惆怅，自从初中去县城的学校读书后，就再也没能好好陪过奶奶。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却又要提前离开。
　　奶奶倒是泰然处之，表示自己一个人过得也很开心，只要林适能时不常来个电话，她就很知足了。
　　就是舍不得花和走。
　　“唉，我的乖宝宝怎么才待了几天就要走，奶奶还没跟你待够呢！”奶奶不住地叹着气，还用围裙揩了揩眼睛，仿佛那里面真有泪水似的。
　　花和用方言掺杂着普通话安慰奶奶，表示自己以后一定会多来玩的。
　　林适早已放了碗筷，回屋收拾东西去了。

　　花和不太擅长整理，所以由林适一并代劳。林适只带了几件衣服，花和却带了不少东西。除了给奶奶的礼物之外，还有一些小说、数独之类打发时间的东西。
　　手机丢在床上充电，林适给拔了——从昨天晚上七点充到现在，早就饱和了。
　　屏幕忽地亮了一下，林适扫了一眼，发现有三个未接来电。
　　没有备注，只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骚扰电话？
　　她们没有互相翻看手机的习惯，也不知道对方的锁屏密码，所以林适只能揣着疑惑把手机收进了包里。

　　中午十二点多，该出发了。
　　林适拿着行李走出来，花和正跟奶奶说着今年来陪她过年，奶奶笑得直打颤。
　　“我们得走了，”林适把花和的背包递给她，“奶奶我元旦要是回得来就回来。”
　　“诶，”奶奶踮起脚摸了摸林适的长发，林适配合地弯下腰，“注意安全，照顾好你媳妇。是吧小花？”
　　小花:“@＃%&...^￥《‘☆ ♀囍囍囍”
　　“这孩子怎么了？”奶奶转手就想去摸摸花和的额头，怎么好好的人说疯就疯了呢？
　　“噢，没事，语言乱码，学太多外语的人都这样，”林适说，“奶奶呀……你……别老跟陆阿姨她们混在一起，小心被带坏。”
　　交代完注意事项，林适拉着还在原地面色通红嘴里叽里呱啦的花和，踏上了回去的路。
　　奶奶站在院子门口目送她们很远，脸上始终挂着笑。
　　“她爷爷，你在天上好好看着你这两个孙女吧，保佑她们过得好好的。”奶奶喃喃地说，然后回过身去抹了抹眼睛。

　　花和直到上了汽车才恢复过来，第一句话就是:“奶奶知道了！？”
　　林适点点头:“上回暑假的时候她就看出来了，不过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
　　“她不反对？”花和呛了一口，作为当事人的自己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不啊，你没看她多喜欢你，”林适搂过花和，用力地捏了一下她的肩膀，“别担心，她挺赞成的。你赶紧睡一觉吧，省的一会儿晕车，啊。”
　　花和听话地睡了，但还是晕车，在梦里还能发出难受的哼哼声。林适又心疼又觉得可爱，时不常的在花和嘴唇上啄一口表示安慰，又抱着她像哄小孩睡觉一样轻拍着。
　　旁边一个大叔用惊奇而嫌恶的眼神看了她们一眼，被林适瞪了回去。
　　得亏花和没醒着，否则可能要打起来了。
　　所以说人跟人还真是不一样啊。奶奶一个年近七十的老人都能接受，一个壮年男人却像见了鬼似的躲着。

　　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多了，花和晕车的反应太大，加上晚饭也没正儿八经吃，在路上吐了好几回，林适心都碎了。
　　一进家门她就把花和安置到了床上，找了药让花和吃下去，又去煮了粥。
　　忙完这些，已经将近十二点了，林适却还要抓紧时间去学校——程信一还在整理资料，如果她不去帮忙，就赶不上了。她不想让导师的心血白费。
　　“粥在厨房，饿了就先吃一点，明天早饭也吃那个，等着我中午回来给你带饭，”林适一边收拾书包一边跟花和交代着，然后站在床边弯腰亲了亲花和的额头，“委屈你了。”
　　花和摇摇头，“我没事，你去吧，注意安全。”

　　林适离开以后，花和沉沉地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之间她感觉自己似乎是发烧了，想去量量体温，却又没力气起来。
　　她感觉自己灵魂出窍了，在房间里游荡，从厨房到书房到客厅，她在梦中仔仔细细地检视了家里的每一个角落，看得很真切。
　　她还看到了无数个自己。三岁的，五岁的，十岁的。看着书的，睡着觉的，被父母施与暴力的，听着家教讲题的。
　　梦境的最后，是林适跟自己表白的场景。
　　高二暑假快要结束的时候，在某个最平常的日子里，林适对她说:“我们要不要……以后都一起生活？”
　　花和看到自己点下了头。

　　天亮了，小区里仅有的几只鸟儿开始叽叽喳喳，花和满身虚汗地醒了过来。她张了张嘴，感觉喉咙痛得很厉害，似乎不太能发得出声音。
　　洗漱完毕后花和去厨房热了一下粥，虽然胃里还是不舒服，但不吃饭会更糟糕。粥的香味很快飘了出来，是她喜欢的皮蛋瘦肉粥。
　　闻着挺香的，就是不想吃。
　　花和强迫自己吃了几口，结果一点不落地全吐进了垃圾桶，顺带还干呕了一阵。
　　正准备去找点药吃的时候，门铃响了。
　　花和站起来，扶着墙去开门。一定是林适那个笨蛋昨晚出门太急没带钥匙，今天又急着回来所以没等到中午。她笑了起来，然后惊讶自己还有笑的力气。

　　花和拧开了门把手，外面的人就自己把门打开了。手劲很大，花和搭在门把上的手没来得及拿开，被狠狠拉扯了一下。
　　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不是因为疼痛，而且因为门外站着的人。

　　她的妈妈，和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