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反抗 ...
-
花和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她梦到了与林适相处的一点一滴,从初识到告白,到成为老夫老妻。这梦实在太美,她都有点不愿醒过来了。
但梦终究还是要醒过来的。
花和睁眼费了不少力气,一时间竟没能恢复意识,就那么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印入眼帘的是有些刺眼的白,自己的手上似乎还扎着针。那么,这是在医院了。
门响了一下,林适端着两碗稀饭拿着几个包子走了过来,发现花和已经醒了。
“花!”林适把早饭放在床头柜上,“你怎么样?”
怎么样?倒是没有怎么样。身体轻飘飘的,没有什么感觉。于是花和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林适抓着她左看右看,终于想起来去叫医生。
“她真的没事了吗?”林适紧张地问。
“跟你说了很多次了,只是长时间没有进食,加上手被割伤,发了烧而已,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医生把钢笔塞回胸前的口袋,看上去很是无奈,“输完这袋葡萄糖就带她回家吧。”
“谢谢医生!”林适高兴得忘乎所以,甚至对着医生的背影鞠了个躬。她太长时间没有休息,感觉脑袋有点晕乎乎的,现在知道花和没事,心里那根弦松了下来,竟然是有点头晕了。
林适一边喂着花和,一边风卷残云般吃着自己的那份早饭,结果还是自己的那份先吃完。嘴里没了食物的阻碍,她的思维终于通畅起来,先是几次三番确认了花和没有大碍,然后就问出了那个萦绕在她心底的问题:“发生什么了?”
花和看了她一眼,低下头沉默了。
“没什么。”她说,声音有些沙哑。
林适心里升起一股无名怒火,这么严重的事情为什么不肯告诉她?这丫头到底在想什么?她甚至感觉气得都有些头晕了。
“我妈来了。”花和盯着洁白的床单又补了一句。
关于花和的妈妈,林适没有太多的记忆。只记得那是一个漂亮而强势的女人,对她倒是挺礼貌的,可是对花和却没有一般的母亲那样亲切,看上去母女俩的感情很冷淡。而且花和的妈妈应该很少回家,林适基本好几个星期才能看见她一次。
有时候她会想为什么花和的父亲从来没有出现过,但觉得可能涉及家庭问题,便没有多问,后来她想花和可能是单亲家庭。两人在一起后,花和也很少提她的家庭,林适只觉得她的家庭可能不怎么和谐,但也不至于出什么大问题。
所以,花和的妈妈来了,是花和受伤的原因?林适脑袋放空了一下,咽喉没来得及跟滚烫的稀饭同步运动,结果把自己给呛得直咳嗽。
“那个……机票……”花和直直地看着林适,眼睛里面却似乎空无一物。
“啊,明天…咳,明天上午十点的票吧?”林适用手背擦了擦咳出来的口水,“要不给你改签到下周吧?等你彻底好利索了再去学校。”
花和缓缓地但是坚定地摇了摇头,“我明天回去。”
林适没有说话。
很久以前她就发觉了,花和对她和对别人是不一样的。在她面前,花和是软弱的,羞怯的,像一朵需要人保护的娇弱花朵。在别人面前,花和却像荆棘一样,又坚硬又扎人,连眼神都会变。
现在,花和的表情就好像在对着别人一样。
这还是她第一次用这种态度对我。林适想。
第二天,林适把花和送到了机场,她担心地看着花和往安检处走去,心里很不是滋味。
花和走得步履坚定,却在安检门那里猛地停了下来,她握紧的双拳颤抖了几下,最终回过身来,冲向林适。
“好好照顾自己。”
林适被动地伸出双臂迎接了花和,听到她的小姑娘在她的耳边留下了这句话。脖颈传来冰凉的感觉,那是花和的泪水。
“原谅我吧。”
林适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学校的。就连是走回去的还是坐公交回去的都不记得,她满脑子都是花和抱住她的场景,脑内不断回响着那两句话。
花和遇到事情了,这一点是可以确定的。可是她却什么都不愿意说。难道还能像之前一样,去跟踪她么?在一个陌生的城市?放弃自己的学业?就算能找到那个人,难道还能用暴力还解决吗?如果事情的源头是花和的母亲,那又该怎么办?
林适抓狂得想哭,一头撞进了资料室,把程信一吓了一大跳。
“卧槽!”比昨天更加沧桑的程信一嘴里的棒棒糖直接给吓得掉到了键盘上,又着急忙慌地捡起来,呼呼地吹着键盘。
林适没有理会,浑浑噩噩如同梦游一般走到他面前。
“……怎么了?你这……逃难来啊?”程信一看着完全蔫掉的林适。
林适面无表情盯着他看了半晌,看得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表情才有点变化:她把眼角耷拉下来,五官缓缓皱到了一起,然后哭了出来。
“我的小姑娘好像不需要我了,啊……!”
一见林适这个样子,程信一比烟烧眉毛还急,毕竟林适在他印象里一直都是那个一天到晚傻乐的女孩儿。他想张嘴说点什么,却终究还是没能说出什么话来。他伸出手想去抱抱林适,却不敢去触碰她。
最终,程信一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林适嚎了半个多小时。
还是坐着看的。
飞机一落地,花和就给妈妈打了电话。
“我不会听你的话去复读的。”
“房子是爸爸买的吧?他说这房子本来就是留给我的,就算你要一半,决定权也有一半在我手上。”
“我已经和她分手了,今后我也不会用你的钱,你就和男朋友好好享受生活吧,我也有自己的生活。”
说完自己要说的话,花和就直接把电话挂掉了。
真……爽啊。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违抗母亲的意识,还是以这样剧烈的方式。真是太舒坦了!花和越想越觉得痛快,最后居然在大马路上放声笑了出来,引得行人连连侧目。
花和并不在意这些,她笑得实在愉悦,最后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从今以后,她就自由了。
自由,而且孤独。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不过就是从原来的样子,回到原来的样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