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宝特攻3之归天》株林

6、第 6 章

　　“狭路（鹭）相逢勇者胜，疯清扬。”桃花被独眼人攥在手心，随风放手一挥，仅剩残存的花瓣在空中飘荡，最后一点清香也湮灭了。

　　“温柔只在意中人，你说是吧，天下无贼？”疯清扬把独孤狗举高放在头顶，对着上面的人摇头晃脑，“另一个‘天’竟然嫉妒了，独孤狗我们两个还是继续保持单身吧。”

　　天下无贼冷眼盯着戏精上身的疯清扬，虽然不知道说的深意，但他一点都不想和这人扯上太多关系，免得日后落人口舌，“疯癫。”

　　这句评价对疯清扬来说早就见怪不怪了，如果不“疯”，又如何清扬？他挂着有礼的微笑，似乎这一次的会面只是平日的茶会，无所顾忌，畅所欲言，“你和我一起顺水推舟让他们两个在一起如何？我看他们两挺般配的。”

　　“我看你不如去装疯卖傻，这样不仅有人付早点钱，说不定连你和你那只兔子的终身大事都解决了。”天下无贼嗤声冷言，他可没有一点成人之美的意思，儿女情长会成为自己的绊脚石。

　　疯清扬唉声叹了一口气，为了缓解尴尬现状，只能打了个响指，一股檀香味道瞬间四溢，“随便惹上世俗红尘会乱了修行清净心绪的，咱们先闻个香冷静一下。”

　　突然出现的檀香气味令天下无贼警觉地捂住口鼻，这道士做什么故弄玄虚的事情？“我还没有心情和你谈玄机。”

　　“放轻松，这香纯天然无公害，美容养颜还润肠通便，强身健体，居家必备。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友情价哦。也不贵，9999两黄金就够了。”疯清扬口气愈发地轻浮，不过他还不想惹上事端，“我对莲蓬没有丝毫据为己有的想法。修行之人总是打打杀杀的，会很败坏形象的。”当然，他故意加重了“莲蓬”二字。

　　天下无贼细眉微挑，加重的词汇勾起他的警觉，莲蓬的确是他的目标，他为此一直在做准备。但是半路出现一个疯清扬，谁又知其目的真假？“既然如此，疯清扬，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泄露天机。”疯清扬拍了一下独孤狗，让它举起写着这四个字的木板，“我已经告诉了东方求败他的未来，花果山是他怀抱天命的天道。我的目的只是让七色彩莲重出江湖。虽然七色彩莲消失了五百年，第三朵黄色莲蓬不知所踪，与其等待它的出现，不如先让两朵莲蓬相遇，省得日后麻烦。”疯清扬没给天下无贼回应的空隙，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他知道天下无贼想要了解什么，再卖关子的话，怕是要打扰到那一对神仙眷侣了。

　　他突然一改轻浮神色，语气严肃道，“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我不会阻止，只会规劝。”他拿出叼在嘴边的狗尾巴草，用草尖逗弄独孤狗的耳朵，朝着天下无贼抛出疑问，“所以，你的目的是什么呢？”

　　羽扇拂过微风，靛蓝色的身影消失在繁茂的枝头间，没有留下一句话。

　　“天下无贼你怎么就消失了，打扰我看戏的时间，浪费我的香薰，聊天还不付钱给我！”疯清扬失落地把独孤狗抱在怀里，“看来我还得再去找个人算卦，然后赚点钱了，不然我就要喝西北风了。”

　　独孤狗举起一块字牌，上面写着两个字——“活该”。

　　疯清扬没什么心思注意独孤狗的吐槽，他的眼睛还在那一双人身上——桃花海的下面弥漫着一种让人感觉无限空虚的静谧，碧绿色的倩影被桃红也不及的炽热赤红俘获，相扣的十指间缠着令人醉心的胭脂红发带，绛唇轻启却触及到香甜的味道。

　　“独孤狗，月亮爬上树梢了，我们该回去了。”

　　自那一日相见，天山果姥便每日都与东方求败同行，二人的关系从那一夜的敌对变为了亲密无间。周围的小弟却是有些看不下去了，现在也不出去一块整事儿，每天就只是谈情说爱，自己的老大从一个花花公子变成了痴情男儿，这个转变也太大了。

　　“老大，你怎么突然做起木匠活了？”一群小弟本想约东方求败一块出来吃喝玩乐，却不料看见自己不可一世的老大竟然那个木刀开始削竹子。

　　东方求败一边仔细的用木刀削竹子，一边回复道：“做竹马啊。”

　　小弟们被这回答弄得摸不着头脑，“老大，你是童心未泯了吗？居然会想要做竹马这种小孩子的玩意儿。”

　　“什么童心未泯，我前几日看她对骑马似乎有困难，所以想到就用竹马先让她熟悉一下，这样日后好教她怎么骑马。”

　　“老大，你不是还想未来踏上花果山的吗，如果有了一个女人那岂不是很麻烦。”其中一个小弟发了言。

　　“我也觉得，况且这个女人还来历不明，万一她是对老大你有什么企图呢？”

　　“就是啊，会武功的女人，肯定不是善茬。”

　　“老大，我们兄弟不排斥你有对象，可是老大你最近确实有点玩物丧志了，天下美女那么多，我们也不急这一时啊。”

　　小弟们叽叽喳喳地言论吵得东方求败有点心烦，他搭好竹马的最后一块竹子，沉住气没搭理这几个皇帝不急太监急的小弟，抬着竹马走了，留给他们一个兴致勃勃的背影，好像在说：“你们就羡慕吧。”

　　小弟们看见自己的老大根本没有看他们的兴趣，不由得叹气摇头，看来自己这一段时间都不能潇洒过活了，必须得偷偷攒下份子钱，等着日后喝喜酒了。其中的几个却偷偷离开了众人的视线，来到约定的巷角，等着属于他们的报酬。

　　“我们已经按你所说的，在我们老大面前说那个天山童姥的坏话了，天下无贼。”

　　天下无贼轻笑，用羽扇挡着自己空出来的手，晃了一下再挪开，手心上出现了几个金块，“这是你们的报酬。”

　　几个人看到金块，张大嘴巴，眼睛都直了，手指频频点着金块再三确认这是否真的是自己的报酬，天下无贼的点头回应几乎让他们欢呼雀跃。但是天下无贼没有直接给他们，而是手往下一翻，金块掉在地上，身影也随之消失。这几个人纷纷伸手想要得到金块，却扭打在一块难解难分。

　　“这也是你们的。”

　　峨眉刺的尖刃应声刺入这几人的喉咙里，鲜血如鹅毛般四处飞溅，污染了天下无贼的脸颊和衣衫。

　　“身上都染到血了，真是糟糕，看来下次得小心点儿。”

　　春季已经过半，城里的活动愈发热闹，文人墨客留下几首诗词以表喜悦，戏子会摆个小台唱上几曲，投情的男女此刻正心照不宣地诉说爱慕，没有文化的农民也会说几句谚语来附庸风雅。

　　天山果姥的内心也像这城中一样热闹，因为东方求败。她留在这里的客栈住了不少日子，每一日都是与东方求败度过，她不时都能注意到东方求败那些偷偷躲在角落里小弟们对自己老大愤恨的神情，眼睛里写满了“见色忘友”四个大字。想到这里，她噗嗤笑出声，觉得连自己客栈外的圆月都是预示着一场佳话。

　　“女侠真是好心情，不如我来给你算一卦？”清朗的声音划破了静谧的夜晚，只见疯清扬双手抓着窗户框一跃而入天山果姥的房间内，没有一点把自己的唐突造访当做麻烦的意思，自顾自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像是约见熟人发出感叹，“爬墙真是件麻烦事，下次我还是蹲在街边好了。”话音刚落，峨眉刺的尖锋已抵上疯清扬的喉结，在月色下闪着清冷的光。

　　“你是何人？”天山果姥眉头紧蹙，仔细打量眼前的陌生人，不管是发冠衣着言行举止都透露着

　　轻佻的样子，看起来并非善茬。

　　疯清扬悄悄举起自己的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半开玩笑想要缓和一下尴尬气氛，“都是江湖上闯荡的，见到陌生人别这么紧张嘛，我又不是色贼。因为我白日见女侠一表非凡，自觉得与你有缘，只是碍于身旁那位，所以只能出此下策。”

　　这种谄媚之言在天山果姥眼中根本不会有任何效果，反而让峨眉刺的尖刃更加迫近疯清扬的肌肤，“我还没有心情算姻缘。”

　　这两个人怎么都对算卦这么讨厌，道士也不是只会算生辰八字看合不合拍的好不好，本来还想来这里赚个早点钱，怕是要被揍个鼻青脸肿，在丢出窗外了。疯清扬心里跑过一阵吐槽，不过自己要这么做，就得承受被怀疑甚至是针对的后果嘛。他清了清嗓子，一改之前的嬉皮腔调，“一介普通道士，疯清扬。姻缘之事我不算，我想说的是天命。”

　　“天命？”天山果姥被这意想不到的话题勾起了兴趣，她收回了峨眉刺，紧盯着疯清扬的眼睛，“如果你是来开玩笑的话，休怪我不客气了。”

　　疯清扬长吁一口气，总算能进入话题了，他直接坐在了窗台上，双手撑着台子不让自己掉下去，又翘起二郎腿，指间也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了嘴边，“多谢女侠成全。”他顺势吹声口哨召唤出自己的独孤狗。独孤狗直接从他的身后探出头，左望右瞧了一会儿，跳到了疯清扬的头顶趴着。“世道纷乱，但是天命之人已经诞生，天下将会归一。”

　　天山果姥眉头轻挑，她觉得这个疯清扬似乎知道一些什么，但现在什么都没有挑明，不可轻举妄动。“天命之人，天下归一，与我又有何干？”

　　“这世界有三方神兽，凤凰、猛虎、神龙。”疯清扬一边说着，一边让独孤狗举起画着三只神兽的木牌，“当三只神兽都出现在这个天下的时候，天下会归一，但也会大乱。”

　　“圣物七色彩莲消失百年，天下群龙无首，本就大乱。”天山果姥打断了疯清扬的发言，“你要是想和我谈论天下的玄机奥妙，我现在可没有心情。”

　　疯清扬料到了她会有这样的反应，并不急于反驳，“独孤不败，你应该很喜欢他吧，他是蓝色莲蓬的拥有者，也是凤凰的化身。”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更重要的是，他是天命之人，他的未来会在花果山，他应该对你说过关于花果山的想法吧？”

　　天山果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她曾有过这样的思虑，可是自己却放下了，只是现在再次仔细思索与独孤不败的交流，有点半信半疑了，可是与独孤不败私会相处的交流怎会有第三者知晓，她还是按下自己有点焦躁的情绪，“荒谬，我们二人不过是朋友，从未有过你口中所言。我看你是哪路想要挑拨我们二人关系的小人吧。”

　　“莲蓬的持有者，即是未来的神兽的化身，你应该听过\'得莲蓬者得天下\'吧？不，你肯定听过，”疯清扬捏了捏头顶的独孤狗，试图营造一种轻松愉快的氛围，但他说出的话一点都不轻松，“粉色莲蓬还在你的身上，而你是猛虎的化身，天山果姥。”

　　听到这里，天山果姥猛然一惊，她从未对外人提起过自己的真名，更未提到过任何关于粉色莲蓬的事情，她的疑虑开始松动了，“那么，你前来同我说这些，目的是什么呢？棒打鸳鸯，期待我们日后兵刃相见？”

　　“非也，非也。”疯清扬竖起食指咂咂嘴，“我希望的是你能助他，天命者，御天而行，方可俯览众生。这位天命之人需要‘天’的相助，才能统一这个时代呀。”

　　这句话像是被风吹过的铃铛，清脆的响声打破了一直以来沉寂的心。天山果姥眉头渐渐松展开来，她暗自询问自己，真的能助他统一时代吗？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耳畔悄然响起了两个人的声音，她想起同独孤不败在桃花林的时光，指尖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嘴唇，那上面还留存的亲昵味道，胭脂红的发带上，还留有他手心的温度。那一刻，坚韧的女侠像是卸下了一切的防备，沉溺在坚实的怀抱当中。心间温暖的悸动，仿佛填满了心中一切的空隙。

　　疯清扬看到天山果姥接受了他的想法，也不再装作神神叨叨地样子，天机已经泄露了就该收费了。他很自然的把手掌伸出来，嘴角挂起贱兮兮的笑容，示意给钱，头顶的独孤狗也举着黄金图片的木牌，“世道纷乱，道士苟活也是很难的，泄露天机的价格也不贵，你就给我一个早点钱吧，9999两黄金。如果一次性付清，还有很多礼品相赠，心动不如行动哦。”

　　“疯清扬，你看你后面。”天山果姥笑着指向他的身后。

　　“嗯？”疯清扬随着手指的方向朝身后看去，发现出了一轮明月，并无任何异常。“什么都......”话音未落，他感觉到腹间被人猛推一掌，一个重心不稳，直接翻身掉下窗外。“不付钱也让人好好下去啊！”

　　“还是没拿到钱啊。”

　　一直在门外悄悄听他们二人谈话的天下无贼不由得发出嘲笑，这个套路去骗骗没有文化的富商还差不多，跑来有天命的人面前装神弄鬼，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过现在，也没有再偷听的必要了。

　　“疯清扬，这里还有一个‘天’呢，一样能获得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