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宝特攻3之归天》株林

4、第 4 章

　　“得莲蓬者得天下。”

　　东方求败从出生以来就对这句话深信不疑。为了夺取天下，他凭借蓝色莲蓬的能力，自花果山发展自己的势力，统治多年从未被人挑战过，连江东都不能撼动他的地位，现在更是将突然出现的菠萝吹雪打得落荒而逃，两朵莲蓬早已纳入囊中。

　　这一切都按着他期望的那样发展，与其说是天意，他更相信这是“天命”。已经被赋予了天命的凤凰，即将在这一场群雄逐鹿的乱世里浴火重生。

　　“天命之人，事到如今，感受如何？”一双手自东方求败的身后的黑暗中伸出，遮盖了他的双目，带着深沉的香气，温和隽永，内敛而悠长，仿佛于真正触及到他的并不是一双手，而是万国率土，君临天下城。

　　这突如其来的触感与味道并没有惊动东方求败的思绪，他早已习惯这人神神叨叨地行为，突然的出现又突然的消失。他半开玩笑地回应道：“檀香的味道不错。”

　　黑暗中的人仍然没有放下手心的意思，他悄悄地靠近东方求败的耳畔，浑厚的嗓音低声呓语，“这可是我为了见你精心调制的熏香，唯有君王之命的人才能够察觉。”

　　“所以你就带着这香来见我了？我还以为你会出去招摇撞骗，或者继续跟着那三个果宝特攻给他们暗中援助。”东方求败稍稍侧过头，他还不想和这个疯道士闹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传闻，覆盖住自己的双眸已经够给面子了，君王就是君王，道士就是道士，二者井水不犯河水，太过于亲密的接触实在不适，“比如，从我这拿走黄色莲蓬。”

　　“我只是一介道士，阻止不了天命的，只能规劝。”道士轻笑，双手慢慢离开了东方求败的脸庞，他还真没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居然能让这位君王这么在意，“道常无为而无不为。侯王若能守之，万物将自化。化而欲作，吾将镇之以无名之朴。镇之以无名之朴，夫将不朴。不欲以静，天下将自正。*”

　　“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疯清扬，如果你只是来和我谈玄聊天机的话，我现在可没有去修行的想法。”檀香的味道虽好，道士所言虽妙，也不能阻止东方求败想要夺得天下的信念。他缓缓地睁开眼，一副少年模样的疯清扬一手撑着脑袋，另一手随意的放在腿上，正悬空盘腿置于他的身前，挂着事不关己的笑容。

　　疯清扬挥手打了一个响指，霎时手心间燃起了一团蓝紫色的火焰，举到与肩同高的位置，一根乌色的羽毛出现在其中，顷刻间化为灰烬，“你可否记得我曾对你泄露的天机？”说罢，撑着脑袋的手也放下来，手心蹿起一团青绿色的火焰，焰心之中是燃烧着的胭脂红发带，却迟迟没有消失，“信言不美，美言不信。*”随着这一句话的脱出，少年的脸庞渐渐地布满了时间的皱纹，褐发变得花白，唇间也留下了霜白的长髯，脸上的笑容没有分毫变化。

　　“这是你泄露的代价吗？”东方求败走上两步，手指托起疯清扬的胡须，触感就像是经了霜的枯草，即使有檀香的气味也掩盖不了时间流逝的味道。“疯清扬，我是天命之人，我自有裁决。”

　　疯清扬明白了东方求败的意思，得到了答案，他也不用再表现出微笑的模样，唇角的弧度变成了一条直线，半垂着的眼眸里透着深邃的光，消失在黑暗之中，留下最后一点馥郁的檀香。“东方求败，千万不要被事物的表面现象所迷惑。”

　　只可惜我从未被迷惑过。

　　东方求败睁开双目，他躺在火龙宫的寝殿里，周围四溢着檀香味道。寝殿的天顶中心是彩绘的花果山，那花果山的顶端是绚丽夺目的三朵莲蓬，一双凤凰绕在花果山的周围，它们的翅膀上燃烧着重生的烈焰。他一直在梦想这幅图景，当三朵莲蓬齐聚花果山之巅的时刻，是他成为天上人的时刻，也是凤凰真正重生的时刻。他朝那屋顶伸出手，五指的间缝中是三朵莲蓬。

　　只差这一朵粉色莲蓬了。

　　一手撑着卧榻起身，东方求败拿起置于床头的帝冠，一步步走向寝殿内的铜镜，庄严地将帝冠戴于自己的头顶，银色的帝冠在赤红色的长发显得璀璨生辉，只是素白的寝衣显得少许单薄，没有往日的气势。他合上双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檀香的味道随着鼻腔沁入心脾，那是君王的味道，天命的味道。

　　“疯清扬，时隔多年来到我的梦里，意欲何为？”

　　孤寂的寝殿里没有回应。

　　东方求败脱下寝衣，铜镜里他的身形依旧健硕，时间的力度并没有给这位君王留下过多的印迹。他侧过身，看了看左臂，又看了看右臂，双臂上是跟随了一辈子独有的“天”字纹身，“天下归心。”当吐出这四个字的时候，背后的巨大伤疤仍然隐隐作痛，这是竹马给他留下的最后的回忆。

　　独自一人的寝殿真是寂寞，东方求败回想梦里的经历，还是第一次亲眼见证一个少年变成老头子的过程，这种变化就好像临死前走回马灯，勾起了往事少年旧梦。

　　初春深夜的寒冷仍不免让人裹紧了衣裳，甚至有些难以想象，未来几日城池内外都会开遍桃花。月光如流水倾泻而下，为大地披上清丽的银装，银装之上是一群策马奔腾的人。马蹄奔腾的声音呀惊动了池中的鱼儿，平静的水面上划起数层涟漪。

　　这群人之中有一位少年，松花绿的发带在风中潇洒飘荡，高高束在脑后的赤红长发在月光的照耀下尤为明显，斜飞的英挺剑眉下是一对凛冽深邃的红眸，投射出凌威四射的光芒，足以震慑任何勇夫，随时都能吞噬这个世界，即使是暗沉靛蓝的衣衫也盖不住他的气势。

　　他便是东方求败，少年时的他虽是蓝色莲蓬的持有者，但并未向其他人宣扬此事，包括身上的纹身。他每日吃喝玩乐从不输于任何人，自己更是与一帮游手好闲的人建立了小团体——歪会*。当然他也并不只是一位花花公子，偶尔也会除暴安良，去平定一些欺负良民的恶人。这样的行动多了，自然遭到了人的嫉妒，一封自称也是除暴安良的人，天山会送来战书，说是要与他们好好一决高下。

　　“老大，我们今天的目标是哪个？”其中一人向着他们人群询问道。

　　东方求败用力一扯缰绳迫使身下的马匹停下，食指指向天空皎洁的明月。“天山会*。”

　　“以明月见证，就在此地，如何？”话音刚落，明月之中忽地出现一个黑影，直接俯冲而下，空气被撕裂的呼啸声直逼耳膜，灌入衣袖的风胡乱鼓捣衣摆飘扬，直逼那个手指明月之人。

　　黑影的闪现让东方求败来了兴致，他的眼神敏锐地捕捉黑影的动作，如同寂寞如雪的寒夜遇上了炽热的火焰，在黑影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翻身跳马于地面，面带笑意启唇，故意拖长话语的尾音像是挑衅。“单刀赴会，值得铭记。只可惜——你的功力太差。”

　　东方求败借着月光定睛仔细观察到黑影的真面目，束起的乌黑如墨的长发在青绿色的衣衫间滑动，胭脂红的发带倒是与他的发丝无差，黑色的面纱遮住了脸庞，唯剩下狭长的双眸透着与月光一样的清冷，凛然生威。

　　黑影人翻跳定身立于人面前，手间是闪着冷光的峨眉刺，“除暴安良只需天山会即可。汝等歪会，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言毕，像一阵疾风立刻冲向东方求败，目标专注于那喉结一点。

　　“已经说过你的功力太差了吧？”东方求败丝毫不畏惧黑影人的攻击，神定自若岿然不动，他都能想象这是什么毛头小子了，看都不用看，就在近身的刹那如探囊取物般扯下面纱，峨眉刺的刺尖点在与喉结仅有一根发丝的距离上。

　　接下来就是睁眼嘲笑此人的时候了。

　　东方求败自信地睁开眼，映入眼帘地是未施粉黛却仍然掩不住的绝色容颜。他定了定神，再三确认，那绛唇一撇更是惊动了心弦。

　　“什么，女人？！”

　　众人大呼，包括东方求败在内。

　　“没见过会武功的女人么。”黑影人收回了峨眉刺，气势一点都没有下来，言辞依旧冷淡，“既然扯下了面纱，被人看到了真容，也没有争斗的必要了。”

　　“为何？”

　　“因为天山会是一介女流。”

　　“和谐共处岂不更好？”东方求败抱拳行礼，“女侠若是得空闲，隔日不如一叙？”

　　黑影人没再多言，只是盯了东方求败一会儿，纵身跳起隐入黑夜之中不见踪影。

　　“老大，这女人这么拽，根本不给你面子嘛！”

　　“无妨，隔日我有约了。”

　　隔日，城内的桃花已经悉数开放，东方求败一如既往地在街上游荡，周围的街坊邻居早就对这位贵公子每日的行径见怪不怪了。

　　“这位公子，是否要来算一卦？”爽朗的少年嗓音试图吸引东方求败的注意力。只见一位衣着风流的少年蹲在墙根，抬手招呼着东方求败。

　　“这种骗术就别找我，奉劝你去找其他人算姻缘。”东方求败连正眼都没瞧那人，不过是一个年轻的三流道士骗吃骗喝罢了。

　　“可是…”少年突然闪现在东方求败的面前，踮起脚尖靠近他，脸颊几乎要贴上去，眯着眼睛脸上挂着一看就是行走江湖骗人不眨眼模样的微笑，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张写着“天”字的白纸，另一手握住了他的肩膀，“你的身上有这个吧？而且两个。”

　　被握住的地方，正是东方求败身上纹身之处，那是只有他才知道的存在。

　　“不。”

　　“别着急，”少年把白纸丢到一边，束起食指置于东方求败的唇间，“我可不是借此干什么勒索的勾当。”他睁开了眼睛，褐色的眼眸里是东方求败未来的身影。“你且好好看我。”

　　那是一副宏伟图景——战鼓激昂慷慨似要撼动星辰，烽火漫天遍野要吞噬天际，岩浆灼热沸腾蜿蜒在贝阙珠宫间。凤凰加身的千古一帝立于雄伟的宫殿之上，赤发在星火的点缀下更显霸气，头顶是彰显唯我独尊的银色的帝冠，手持邪魅妖艳的蓝色莲蓬，身侧是屠下天下大业的三尺青锋，身后是如同魔王般的机甲，千万人民为之臣服，君临天下。

　　“这是你的天道，更是天意所为。”少年缓缓开口，像是通了无欲无求的神明一般，不带半分喜怒，更不带丝毫神采。

　　东方求败仔细听着少年意味深长的言论，眉头愈发的紧皱，他不是田野村夫，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自然能懂。拥有蓝色莲蓬不假，身上的双天纹身也不假，只是眼中所见真是他的未来吗？若是真的，这道士少年前来与他言这些是为了什么？与自己结缘，事成之后求自己赠与他功名利禄？

　　“你身上的‘天’就是最好的证明。只是，你身上有两个天。也就是说，天命将一分为二。你的一生将会碰到两位‘天’，天能成你，亦能弑你。比如你接下来要见到的那位女子。”

　　东方求败在少年的眼眸里看到了相约女子的身影，与那夜的锋芒毕露完全不同，曼妙身姿着了一身碧绿色的长衣，裙裾上绣着点点洁白的梅花。胭脂红的发带将乌黑的秀发绾成发髻在两侧耳畔，脸上只是略施粉黛却让人只觉天仙，柳叶细眉灵动，眼眸似水像是能看透一切，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像是桃花般绚烂多姿。

　　少年将手指收回，重新一番眨眼，眼神突然有了光，说出来的话也没那么装神弄鬼了，反而现实得很，“我给你算了一卦，你得给我付钱。”说着他从身后拿出来一个算盘，手指拨动着上面的珠子，拨弄的速度快得都要让人看不清，“车票费、住宿费、保养费、解说费……”

　　东方求败冷漠地看着少年玩似的计算价格，这么快就开始向我求功名利禄了，真是掉钱眼里的修行之人。这反应完全和刚刚神神叨叨的样子判若两人，若是刚刚一直用这种嬉皮笑脸的模样，或许根本不会感兴趣，直接就走了。没想到刚刚一本正经的样子，竟把自己拐进他的陷阱里了，信了他的邪，真是失策。

　　“总共9999两黄金！”少年把算盘结果摆在面前，另一手是罗列出来的等身高收费的账单条款，“我这还是给你亲情优惠价，打了9.99折。”

　　“泄露天机。”东方求败认真的接过账单，一条条地认真看起来，“这个骗人价格是糊弄不了我的。”

　　“怎么能说是糊弄呢？”少年被这番评价气得跳脚，丝毫不顾地位形象，指着东方求败的鼻子，摆出咄咄逼人的架势来，“付钱给我，这是为你泄露的代价。”

　　东方求败直接把这长篇大论的账单揉成了一团，丢到少年的脑门上，拍了拍手试图绕过他前行，“天命与否，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你这道士一点花言巧语，休想蛊惑我。况且我要见的只是同我有约之人。”

　　“停下！”少年张开双臂拦住了他，“奉劝你一句，千万不要被事物的表面现象所迷惑。”

　　“何名？”

　　“疯清扬。”

　　“独孤不败。*”

　　“是东方求败才对吧？”

　　*取自《道德经》，意为“大道顺应自然乃无为，顺应自然无为而无所不为。侯王将相若能守之，顺其自然无为，万物将都能按照自己的规律去运化。运化乃欲望所致，因此要用无名朴质去调整。使其欲望涿渐减少达到无欲。如果万物都能没有贪婪的欲望，天下就能太平，就能处于永恒的状态，从而达到自定。”

　　*取自《短歌行》，这个大家都很熟悉了就不搬翻译了。

　　*取自《道德经》，意为“ 真实的话因为揭示了现实的残酷，所以不美妙动听；美妙的言辞、文章，内容往往不真实，不可信。”

　　*天山会取自前两部天山果姥建立天山派设定。

　　*歪会取自第四部歪教设定。

　　*东方求败的化名就是原型颠倒成了独孤不败。

　　*东方求败的少年时期参考了一下原型曹操小混混的状态，天山果姥是私心女扮男装的大姐大（毕竟是设定成建立江东的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