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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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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世界下空无一物。除了自己的存在以外,梨花诗感受不到任何的东西。无论朝着哪一个方向看,周围都是一片黑暗。
“难道、我、死了、吗?”
梨花诗捂着自己的胸口发问,心脏扑通扑通的响声向她袭来,虽不激烈,却有着无以名状的凉意。她只记得自己是被认贼作父冰冻了,然后机甲就爆炸使得自己昏了过去。菠萝吹雪其他人又是如何,她一概不知。
但是停在这黑暗之中绝对不是办法,她攥紧双拳大步向前奔跑,自己是果宝特攻,决不能因为“死亡”而退缩,即使这是一条永无止境的道路,也绝对要走下去。
“真是不错的接班人呢。”一位老者从奔跑的梨花诗身边出现,很快又隐匿在了黑暗之中。
身旁突然传来了声音,梨花诗动作一滞,快速地停下了脚步,她面色一沉朝着自己的周围左顾右盼,仍旧是一片黑暗。“你是、什么人!出来!”
老者也不恼,他大大方方在梨花诗的面前显露出自己的面貌,“你忘记我了吗,梨花诗?”
梨花诗神色一定,才发觉眼前的白发老者是谁。他仍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个模样,沧桑的白发束起,褐色的道士袍子上绣着暗纹,身旁散着檀香味,眼中尽是慈爱的神情,笑着捋着白胡子——疯清扬。“是方丈!”
看见疯清扬的那一刹那,梨花诗的眼睛都亮了,刚刚才升起的郡主气场尽散,变成了小女生的模样,恭敬地朝他行礼。“许久不见,方丈。你怎么、也在、这里?难道说、你也、死了吗?”
这句话差点令疯清扬停住捋胡子的动作,他朝着梨花诗翻了个白眼,口气还是保持着温柔的语调,“你还活着,我也活着。”
“那么、方丈,这里、是哪?”
疯清扬笑而不答,他的身影渐渐地融于黑暗,不一会又出现在梨花诗的身后,“这里是你啊。”
“我?”梨花诗短暂地皱了下眉,有些不解。难道说这里又是梦了吗?
“这里有着你的一切。”疯清扬闭上眼睛,身体慢慢地浮向空中,像是有点点亮光的东西落在了他的身上,年迈的身躯逐渐变得年轻健壮了起来,脸上的周围与花白的胡子也随着亮光落在身上的时候消失了。
变回少年的疯清扬脸上少了几分嬉皮笑脸,多了几分严肃。他抬起了自己的双手,左手出现了桃花剑,右手则是心形的石头,将这两个物品举在面前,“你认为,哪一个才是你呢?”
梨花诗亲眼看见少年的身形出现在自己的眼前,方丈的道术她一直有所耳闻,今日却是第一次见。惊讶之余,更多的是沉默,她明白手里的东西意味着什么。一边是江东的郡主,另一边是关于菠萝吹雪的感情,紧抿的双唇已经表现了她的态度了。
她是郡主,必须为了江东大业一身戎装,策马天下;她是女子,也有七情六欲,会贪恋世间温柔。但是这其中必须做选择吗?
她不希望。
即使那一晚菠萝吹雪口中所念之人并不是她。
“江山和爱情必须选择吗?”梨花诗缓缓开口。
疯清扬的神情十分冷漠,从牙缝里冷冰冰的丢出一句话。“自古以来从未有人能够兼得。”
她不信。
梨花诗抬起了右手,颤抖的手心像是要引出一股力量,“那我偏要兼得。”
这时桃花剑和心形石像是受到了感召一样,在疯清扬的手里躁动,双手一松,直奔梨花诗。梨花诗朝着空中一跃,准确无误接住,平稳落地。突然白色的一道光从手中的桃花剑里射出,划破了整个黑暗,也穿透了疯清扬的身体。这亮光过于明亮,闪烁得让人一时间难以睁眼。梨花诗在彻底无法睁眼时,隐约看见了疯清扬的笑容,口中似乎说了两个字。
“保重。”
当梨花诗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她发觉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深呼一气,额前渗出了些许细汗,刘海也变得有些杂乱。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一手是桃花剑,一手是心形石,心里悬着的东西终于能放下来了。再看看四周,周围堆着一堆干草,墙壁是用石头砌起来的,木质的牢笼锁住了自己的去路,原是关在了监狱里。
“真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吗?”梨花诗高举桃花剑,召唤出蜜桃战宝,她的目标只有一个,冲出监狱,捣毁关押自己的恶人老巢。
“报报报——梨花诗,梨花诗冲出监狱了!”报信的士兵火急火燎地冲入认贼作父的殿内,气喘吁吁地上报这一消息。
正在做冰雕的认贼作父突然握紧了手里的刻刀,这个消息他是不相信的。按照大哥的计划,她应该是吃了九转夺魂丹没有意识了才是,为什么会这样!
连反应都来不及,蜜桃战宝就已经杀进了殿内。银白色的利刃扫开一片士兵,直指认贼作父。
“认贼作父,决一死战!”
看见敌手进来的认贼作父却也不恼,虽然并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岔子,但是面对女生他也不会手下留情。他将刻刀在手指间转了几圈,“梨花诗,你认为你能打过我吗?我古之恶来的名号也不是浪得虚名的。”
“少废话,快把机甲、召唤出来,我们、堂堂正正的、对决。”梨花诗操纵着机甲对着认贼作父再一次喊道。
“女孩子就是心急。”话音一落,刻刀被狠狠插进了未完成的冰雕里,顿时裂缝四溢像是疾驰的烈风将整个雕像瓦解。认贼作父不紧不慢地拿出自己地双斧,召唤出海鲨王。“我可不是玩家家酒的人,到时候死在我的手下,别哭着去找你那个没用的菠萝吹雪。”
面对挑衅,梨花诗的胸口已经燃起怒意,她根本没有心思听什么长篇大道理,江东和花果山的恩怨,就应该由她来斩断!
“惊天蜜桃杀!”
只见粉色的机甲好似一道极光穿梭而来,掀起一阵难以抵御的风,直冲向海鲨王。
认贼作父看见这样的对手也战意汹涌,海鲨王的涡轮迫不及待地旋转起来,朝着蜜桃战宝攻去。
两个机甲之间互搏得相当凶悍,每一次武器之间抵挡摩擦都会迸发出刺眼的火星,越杀越勇。这是一场难解难分的较量,谁也不知道对方的下一招将会是怎样的攻势,唯有奋力出手,才有胜之希望。
认贼作父像是凶恶的罗刹,每一招都是快准狠,直逼梨花诗机甲的命门。梨花诗又怎会甘于他位于上方,凭借着机甲高速的躲闪能力,每一次的回避之后都是对着海鲨王更加勇猛的攻击。
混战之下,大殿早已被打得坍塌,敌我双方刀剑相对,在城中仍旧酣战未歇。而赶路前来解救梨花诗的菠萝吹雪终于姗姗来迟。
“终于到了......”气喘吁吁地菠萝吹雪望着前方,眼前的城门都被破坏了大半,震耳欲聋的机甲碰撞声从城内传到城外,剧烈的震动直接把城门的牌匾震落下来,不偏不倚落在了菠萝吹雪的面前,尘土四扬,吓得人心惊胆战。“这这这是什么东西?”
惊魂未定的菠萝吹雪挥手驱散了尘土,才发现上面写着三个大字——白帝城。他无心思考这到底是什么城,了解城内的情况才是当务之急。趁着城门被破坏,火速跑进去才发觉原来是梨花诗和认贼作父正在对决。
两个机甲像是两条弧线在一块碰撞、分离、再碰撞,在城内展开着惊心动魄的恶斗,每一招都企图置对方于死地,没有分毫踌躇。
“不是吧?!已经打起来了吗!”菠萝吹雪看到这样的情形几乎都要崩溃,双手抓着头发也挠不出一个办法。更加糟糕的是,海鲨王的打斗时碰撞而碎的冰柱朝自己飞来,吓得他连连滚身逃跑。停下神才注意到,这冰柱竟比自己人还高大,若是不及时反应,估计早就命丧九泉了。
这一下的翻身却是吸引了认贼作父的注意力,机甲的视觉器上标红了这个不速之客,他的心中依旧有数了。
“对战、的时候,别、分神啊。”梨花诗的一声呐喊,蜜桃战宝的双刃朝着海鲨王劈去。
认贼作父操纵着海鲨王与刀刃擦面而过,险些中招。梨花诗顺势又对着认贼作父连续一阵狂砍,皆被躲去。几次闪躲之后,终于有了最佳攻击菠萝吹雪的角度。
“鲨王涡轮钻——”
宛如旋风般的冰柱像闪电一般投向了菠萝吹雪。
“糟糕!”
此刻梨花诗才明白认贼作父连连避开自己的攻击的原因,自己过于专注认贼作父而忘了关注周围的环境,连菠萝吹雪的存在都没发觉!眼看菠萝吹雪即将受到冰柱的攻击,梨花诗猛烈摇动操纵杆,直飞向冰柱,以自己之身抵挡住数个冰柱的猛烈冲击。接连的攻击强烈的击打着,极度的低温蚕食着机甲的躯体,电流四处窜动,将梨花诗直接给打出了蜜桃战宝,在地上翻了几个滚,昏厥在地。
“梨花诗!”
菠萝吹雪惊恐地抱起梨花诗,发现曾经高傲的脸颊因为受到了攻击而有了多处擦伤,嘴角也带着血迹,头发杂乱,身上沾满了尘土,尤为狼狈。他为她捋过头发,轻轻拍了拍脸蛋。
“吹雪......”梨花诗尽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刚才的抵挡带给她的伤害实在是太大了。她用力抓紧了菠萝吹雪的衣袖,颤抖着拿出身上的心形石。“给你的。”
菠萝吹雪伸手接过心形石,用力地把梨花诗搂进怀里,试图依靠声音提起她的最后一点精神力,“梨花诗,坚持住,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请替我...守护好。”梨花诗颤抖的手心抓着菠萝吹雪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手心里,“江东,还有我们。”她只觉耳边出现轰鸣,泪水不由自主地涌出眼眶,从眼角流下,跑马灯般的回忆在眼前一幕幕闪现,胸口一冲,口中一阵腥甜,大抵是大限将至,留下了最后一句话,“虽然我...不是她,但是...我、喜欢你,菠萝头。”
“梨花诗!小诗诗!”
菠萝吹雪像负伤的野兽一样咆哮着,如果他的黄色莲蓬没有被抢走,如果还能再早一点到这里,如果不被发现,这一切都不会是现在这样了。
如果,如果,可事实没有如果。
他的梨花诗再也不会回来了。
“是你杀死她的,这些血也是你所期望的。”认贼作父驾驶着海鲨王走到他们面前,“如果你不来,就不会这样了。虽然,结果也不会改变。”
菠萝吹雪将仇恨咽下肚,牙齿执拗地咬着下唇,凶狠地瞪着海鲨王。梨花诗因为他死了,如果不反击的话,接下来就是他了。他决不允许,决不能让这样的悲剧发生!
紫色的瞳孔里映着战损的蜜桃战宝的影子,粉色的机甲冒着黑烟,打开的驾驶舱里仍然闪现着不时穿梭的电流。
就是它了。
“等着我,小诗诗。”
随着梨花诗的躯体被安稳地放在地上,一道金色的影子冲向了破损的机甲。菠萝吹雪从未操纵过蜜桃战宝,但他要赌。他要赌这个机甲,他要赌他自己,他要押上这一切作为胜利的筹码。
无数的刀光在阳光的映射下散发出阵阵的寒光,蜜桃战宝双刃出招好似湖面上的层层涟漪,千万道细碎的银光包裹着海鲨王,闪烁,波动,翻滚,每一招都把他往更高的天际带去,直到涟漪终于掀起滔天巨浪,金色的烈焰在湖面上焚尽了海鲨王的身影,如一场高潮的狂欢之舞。
蜜桃战宝也终于在这一场狂欢之中,消耗殆尽,摔落在地,引起熊熊烈火,越烧越旺,像是地狱的恶魔,飞舞,摇摆,癫狂,烧得天地间一片通透的血红。
那火焰之中,缓慢的走出一个人。他的额头嘀嗒流着血,身上的衣服还带着几点火星,手里握着心形的石头,步伐踉跄,走向已经没了呼吸的梨花诗。
“梨花诗......”菠萝吹雪站在心爱的人身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把心形的石头放在她的手中置于胸口之上,嘴角仍带着笑意看着脸色苍白的脸颊,虚弱的手指轻轻打理着额上的碎发,吻上冰冷的唇。“你也是小诗诗啊......”
凝固的死寂持续了十多秒,每一秒都在瓦解菠萝吹雪的思想,绷紧的神经,心间骤然涌起无边的痛苦,他再也支撑不住了,整个身躯都在发抖,伏在梨花诗身旁咆哮。
“你们是一样的......”
“你们是一样的,一样的。”
“你们是一样的!是一样的!一样的!”
可惜的是他不知,他的身后站着孤独的一位青衣蓝发的女子。她眉目低垂,愣愣地望着,眼底露出凄凉的神情,脸上的嘴角微微抽动,欲图张口却发不出声,像是被世界遗忘的影子。
“吹雪。”她克制着内心激动的情绪唤道。
菠萝吹雪没有说话,坐起身深吸一口气,背对着她。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就像月光下缓缓流淌的溪水,说出的话却没有那么“轻”。
“你给的所谓的‘巧克力’根本就不是什么巧克力,对吧?”他掏出怀里的棕色球体,举给菠萝小薇看。“还有之前无极老师他们,也是你们做的对吧?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听到这些话,菠萝小薇长睫轻颤,垂着眼眸。她看着菠萝吹雪,脑内化为了一片空白,表面上看着没有什么情绪,但心里早已五味杂陈。她高兴梨花诗死了,她难过菠萝吹雪为了梨花诗做出这样的事情,她悲哀自己在喜欢的人眼中已经是这样的形象。她想笑,想露出第一次见到菠萝吹雪时的笑,不用顾虑,更不用担忧的笑。她还想说出千言万语,安慰也好,表露情意也好,为自己洗脱也好,但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你如果认为自己还是果宝特攻的话,我希望你能走上正途。”菠萝吹雪站起身朝着她看去,把手里的“巧克力”握碎,“薇。”
菠萝小薇喉结耸动,眼睛一热,流下一滴眼泪。像是飘荡在海上的船只,碰到了可以靠岸的港口,积压在心底的情绪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她把这句话当做是菠萝吹雪对自己情感的回应,一直以来在躲角落里等待着的回应。此前她从不敢表露,只能一个人偷偷承担,远远地望着菠萝吹雪和梨花诗的互动,她的内心除了羡慕再无其他。如今,终于能够表露了,期待已久的真挚感情。
“吹雪。”
菠萝小薇笑着走向眼前人,甚至觉得自己的周围迎来轻风推着自己走向他。她也能和梨花诗一样,被拥进怀里,靠在日思夜想的胸口上。
但迎接她的是刺入胸口的鸳鸯双股剑。
她不可置信地望着菠萝吹雪,泪水从漂亮的脸蛋上滚了下来,呼吸一滞,笑容凝结在嘴边。
“吹雪?”
“这一剑,是为了梨花诗。”菠萝吹雪握住剑柄抽了出来,鲜血顺着伤口涌出,青色的衣衫上染着大片的血之花。
“这一剑,是为了你。”他抽出了另一把剑,血液涌出得更加厉害,整个青色都变为了红色。
菠萝小薇连发声都没来得及,就彻底咽了气。失去意识的刹那,她仿佛听见了菠萝吹雪的声音。
“抱歉。”
可她仍愿意当做“我爱你”。
“小果叮,看到了吗?感情这件事,谁都不会是赢家。”躲在黑暗里的天下无贼看向身旁的儿子,青涩的脸庞分明凸显着怒意,紧皱的眉宇暴露了他的内心。“想做的话,就去做吧,为小薇报仇。解决了完了,记得回五丈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