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宝特攻3之归天》株林

17、第 17 章

　　“这里就是麦城了。”
　　橙留香抬起草帽的边沿，他的视角正好可以看见城墙上巨大的“麦城”二字，呼啸而过的风吹起他的衣袖，在耳边发出嘈杂的声音。
　　一只孤鸟飞过，发出一声凄厉的鸣叫。本来紧闭的厚重城门，就在这时打开了，青石砖的地面随着视线一只延伸到城内，直到乱臣贼子的等候多时的身影出现在了橙留香的面前。
　　束起的紫色长发随风飘荡，一身深浅不一发着蓝色光泽的铠甲，手持长斧，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璀璨生辉，威风凛凛。
　　“终于等到你了，橙留香。”乱臣贼子的口气里充满了嘲讽，锐利的红色瞳孔印着眉头紧锁的橙留香的面孔，嘴角一咧，脸上交叉的恶疤就像蜈蚣在他的脸上爬行，分外狰狞的面目，显出一种难以推翻的凌厉。
　　只见草帽直接被丢向空中，阳光顺着草帽的干草之间缝隙射出一丝光影，橙留香直接手操一青龙偃月刀在空中挥舞，大喝一声亮相，“乱臣贼子，快点放了我的子怡！”
　　“你的上官子怡？”乱臣贼子眼神里晃过一丝轻蔑，他朝旁边踱了一步。
　　身后出现了一个红色的身影，上官子怡罕见的化着精致的妆容，着红色的锦绣嫁衣，酒红色的头发绾着琳琅满目的珠宝，其中凤冠摇曳，闪闪发光。这样的造型与往日的戎装几乎判若两人，更重要的是，她本该灵动的眸子黯然无光，毫无神采。
　　这时带着挑衅意味的指尖滑过上官子怡的下巴，拇指轻轻擦过嘴角，带着被抹歪的口红印记。“她是我的未婚妻。”
　　乱臣贼子看见了，橙留香猛得收缩的瞳孔，以及从震惊迅速转换成愤怒的表情。
　　是的，就是这个表情，他期待这个表情很久了。比自己曾经压迫那些黄巾贼时，还要愤怒的表情。激愤、暴怒、气恼，所有的情绪都表现在那张脸上。就像是满弓的箭，怒不可遏的样子，随时都会爆发，迎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对决。
　　乱臣贼子的脸上仍旧挂着微笑，只是笑意未达眼里。他知道接下来的动作将会更加刺激橙留香的神经，这个只知道打打杀杀的人，看到自己心爱的人被玩弄还会有更加夸张的表情。
　　橙留香，你又有几分胜算呢？
　　“江东和花果山之间的联姻，就是我们两位。”乱臣贼子的手指在上官子怡的脖颈上轻轻地滑过直到胸口，故意装作不小心的样子轻轻拉扯她胸前的衣物，“那个东西叫做九转夺魂丹，只会听命于我的。而且......”他故意停了下来，手指在胸口打着圈，期待着橙留香会有什么样更让他兴奋的表情，像是毫不在意地大声宣告道：“她已经不是你的人了。”
　　气氛倏然寂静，橙留香握着青龙偃月刀怔在原地，刚才那番话，令他感受到穿透身体的空虚感，心灵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支离破碎。他的脸色早已变得铁青，咬紧着牙关，眉宇间的盛怒一览无余，但仍然强忍胸口的怒火，心中的情绪必须掩藏，他不能因为这种毫无缘由的话语“崩溃”。
　　橙留香很明白，一旦沉默被打破，就是两个人的较量，那是难以停歇的场面，一触即发。稍有闪失，要么其中一人将会死去，要么就会伤及上官子怡。这件事上不可分心，更不可能稍作喘息。
　　“上官小姐，请问你喜欢的人是谁呢？”乱臣贼子看着橙留香，朝上官子怡发问，脸上浮现出凶恶的狞笑，嘴角的恶疤分外扭曲。
　　失去意识的上官子怡没有发声，抬头看了看眼前的怒气十足的橙留香，又看了看身旁盈盈笑意的乱臣贼子，将手搭在了乱臣贼子的胸前。
　　“乱。”
　　“臣。”
　　“贼。”
　　“子。”
　　上官子怡的口中缓慢吐出这四个字，她抬起头看着乱臣贼子，平静的嘴角竟扬起一丝弧度。
　　橙留香浑身颤抖着，过于激动的情绪已经不能遏制了，他的眼睛里是上官子怡被乱臣贼子玩弄于鼓掌之间的身影。一声怒吼之下，足底飞溅的尘土像是与他作伴，绿色的衣冠带着飞沙一齐冲向狡猾的恶徒。
　　终于来了。
　　乱臣贼子的眉毛愈发的舒展，期待的绝杀终于可以开始了。他下压身体，长斧在手腕里转了一个圈，便如闪电般地迎上去。
　　一时间双方武器交错迸发出激烈的火花，杀气四溢，气势不相上下，数十回合也难舍难分。风力也随着他们焦灼得状态，愈发凛冽，宛如两团强大的力量在一块对峙，锐不可当。
　　“你这家伙，把我的子怡还回来！”橙留香没有分毫留情，直接朝着乱臣贼子劈去。
　　“那就看看你能不能杀了我再说吧，橙留香！”乱臣贼子大笑道，手里的长斧又一次架住了橙留香的攻击，腕上用力一推将他顶回去。
　　被反攻的橙留香连连退后，但这只会愈挫愈勇，他又一次奔向乱臣贼子朝他砍去。
　　青龙偃月刀的白色刀刃终于染上了红色的鲜血，与红色嫁衣无异的鲜血。血顺着嫁衣滚滚流下，上官子怡唯美的妆容上沾满了飞溅的血液。金色的凤冠上的点点血迹就像是镶嵌在其中的红色玛瑙。
　　橙留香的双手顿出冷汗，脸上的表情惊讶得抽搐起来，嘴唇颤抖着，全身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什么都做不出来了。
　　“子怡——”
　　鲜血像是泉水一样，从伤口里往外冒出，上官子怡却像是被突然点化一样，无神的眼睛里有了光。她的脸上闪现出了幸福的笑容，却是苦笑。
　　“对不起橙留香。”
　　站在上官子怡身后的乱臣贼子终于计划得逞，他得意地仰天大笑，扬眉吐气地舒适感在脸上表现得一览无余。他喜欢的就是这样的结果，这样完美的布局与成功着实自豪感油然而生。
　　“想不到吧，橙留......”
　　话音未完，青龙偃月刀冰冷的刀刃进入了乱臣贼子的身体里。原是上官子怡握着刀柄向身体内部更加用力的拉入，直到长刀进入了乱臣贼子的身体中。碗口般大小的伤口里，血液喷涌而出，落在蓝色的盔甲上。
　　“上官子怡，你竟然......”乱臣贼子用着强撑着身体用凶恶的语气说道，但伤口撕裂的痛苦却令他难以发声，在挣扎了几下之后，终是不再发声。
　　橙留香见状赶紧拔出青龙偃月刀，一手托着上官子怡的身体蛮麻烦放下，另一手压着她的伤口，不安的焦虑情绪全显露在口中，连连呼唤她的名字。“子怡，我们会没事的，你一定要撑住，我去给你找人。”
　　“不用了，留香......”上官子怡颤巍巍地抬起手，伸向橙留香的脸颊，虚弱的手臂却怎么也摸不到。
　　橙留香连忙靠脸在上官子怡的手心里，他的眼角生平第一次湿润了。他勉强露出笑容，克制着自己悲伤的情绪。
　　终于摸到了爱人的脸庞，上官子怡的笑容更盛，即使她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她只能感受到涌出的血液染透了身上的嫁衣。
　　“乱臣贼子说的，都是真的。可是武器进入我的身体时，我才反应过来了这一切......”上官子怡的气息浅而急促，苍白的嘴唇仍然尽力地吐字，“如果有下辈子的话，我们策马游历天下，看尽每个角落的春夏秋冬，好不好？”
　　“好，好。”橙留香的心口紧贴着上官子怡的脸颊，嘴里连连答应，“子怡，你答应我，别闭上眼好吗？”
　　上官子怡却连看清橙留香的能力都没有了，眼前的画面愈发得模糊，睁眼的力气也尽数散去，精神力也摇摇欲坠，随时都能陷入最后的黑暗。“可以，听到那一句吗？”
　　话音才落，触着橙留香脸颊的手最后还是落了下来，闭上双眼，安详地离去了。

　　“我爱你。”
　　迟来的话语，在上官子怡的耳边悄然飘过。

　　数万只银色的箭矢在阳光的照射下，像是金色的麦子齐刷刷地指向城门下的一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