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宝特攻3之归天》株林

11、第 11 章

　　一夜的长谈过去，天山果姥才发觉东方渐有明意，皎月虽仍悬在夜空之上，但东方已现出亮色，天边碎云间闪烁着红影，知天将亮。她望向窗外，旭日辉映着朝霞，整个江东都被照亮了，璀璨生辉，好似那几位年轻人热血飞驰的身影，又好似东方求败征服天下的野心。
　　天山果姥闭眸饮下最后一杯茶，仰起脖颈，杯底一翻，茶水随着过去一同入腹。她竟第一次在这茶水中尝出了苦味。那苦涩卷过她的味蕾，又翻过五脏六腑，深入了她的心间。这不可名状的苦涩是从何而来，因何而起，奔向何处，她不愿思考，更不想思考。过了片刻抬眼，只细嗅到一阵檀香，袅袅依依，淡而缥缈。疯清扬的身影早已离去。
　　“日出东方了。”
　　江东与花果山交战只是时间问题了。
　　这一场交战不仅仅是两个阵营的对决，天下的统一，莲蓬的争夺，更是恩怨的了结。

　　于公，她应该亲手将峨眉刺刺入他的胸膛，刺入心脏，刺出血来，让世人都好好看到这位“天下人”的最后的结局。
　　于私，昔日的音色仍然在耳畔回旋，笑靥犹在脸上，可是身影已经不在了。

　　天山果姥不知不觉已经垂泪。她本应有机会的，却错过了。突如其来的，独属于女性的脆弱就此而生，充塞她整个纤瘦的身躯，夺眶而出。
　　她想到了东方求败下毒手时候，内心的情感便不由得起了波动，胸口莫名地被无端压制着，疼痛像是突然鸣起的号角，似要冲脱束缚的火焰，汹涌澎湃地席卷了整个胸腔。

　　爱与恨交织在一块，终是发泄了出来。
　　这一刻，她只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声了。
　　这一切，再不能压制，再无法高涨。
　　然后就是茶杯跌落在地碎成一片的声音。

　　戛然而止。
　　天山果姥明白，过去皆是虚妄。从那一日桃花林开始，就已经分道扬镳了，而他们只是萍水相逢。
　　粉色莲蓬，江东，还有那些孩子们才是真正需要守护的。
　　她的脑中闪过那位新来的果宝特攻的名字，菠萝小薇。她对这位“新人”是有记忆的，联姻时刻她也是卖了一个人情，不过确实没想到还会再次出现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是该说健忘，还是大树底下好乘凉，亦或是说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呢？最重要的是，那人是菠萝吹雪认定的“果宝特攻”。
　　的确应该好好会会了。

　　而在江东的另一侧，也同样是对江东生死存亡的三个人。
　　夜燕坐在溪边轻叹，水中倒映着成熟女郎的愁容，荡漾的波纹却缓解不了她的皱眉。她担忧着江东的命运，江东是她的故乡，这里的泥土承载着太多的东西。
　　与江东的关系应该在多久之前说起呢？
　　夜燕只记得还是孩童时代的时候，便与无极英雄三人一同流浪。他们三个孤儿在兵荒马乱的时代里，相互报团取暖才不至于无依无靠。本以为这将会未来的终于，直到遇见了那个女人。

　　天山果姥。

　　“站住，别跑！偷东西的家伙！”凶神恶煞的彪形大汉气势汹汹地在大街上奔跑。他的目的只有一个，抓住那两个偷东西的毛头小子。
　　被追的两个毛头小子，一个是红发，一个是金发。他们抓着手里的布包撒腿快跑，可是孩子的速度怎么比得上成年人？
　　金发男孩和红发男孩相视一眼，立刻心领神会，两人不约而同向相反的方向跑远，不给男人反应的机会。
　　男人才不会被这样的小聪明给糊弄，他看准了那个身材敦实的红发男孩，认定了他跑不动，加快了抬腿的速度，朝着他飞奔。
　　红发男孩早就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了，支撑着他还能有力气的是想要逃跑的信念，是想要和金发男孩汇合的约定，是想要把怀里的布包交给紫发女孩看到她笑容的样子。突然他脚下一软，连滚带爬地摔倒在地。
　　“抓到你了！”男人一把抓住了红发男孩的衣服把他提在空中，另一手怀里的布包扯了过来丢到脚边，反手给了几个巴掌，便摔到地上，提着包裹离开了。“下次别让我在看到你这个小兔崽子。”
　　红发男孩趴在地上，吃了几个巴掌他的脑袋还没缓过劲来，仍然是晕乎乎的，眼睛看着都是天旋地转的。
　　“英雄，你还好吧？”金发的男孩从角落里急忙跑到他身边，扶着他的身子坐起来。
　　红发男孩猛咳几声，朝着金发男孩瞪了一眼，恶狠狠地说：“下次别再让我做诱饵的勾当了，要挨打你去打，笨啦啦。”
　　无极抬手揉了揉英雄被打的脸颊，“但是我们的东西还是没有被拿走啊，那个人拿走的是另外一个。别说多的了，夜燕还等着我们呢，一会看看这包里有什么好东西可以换钱买吃的吧。”
　　英雄没在言语，他拉着无极的胳膊借力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回到了“家”的英雄无极，总算能够休息了。他们朝着等待的夜燕打了一声招呼，得意洋洋地展示今天的“成果”。
　　“你们两个今天拿到了什么好东西了？”
　　“是这个哦——”
　　英雄和无极两个人四手把布包胡乱拆开，他们的眼睛里闪着光，在拆开包裹之前已经脑补出来自己将会享受各种丰盛的美食了。可就在打开的一刹那，三个人的期待化为了泡影。
　　只有一朵粉色的莲蓬在里面。
　　“一朵花？”英雄不可置信地把布包抖搂起来，他才不相信自己挨打就拿了这么个玩意儿，可不管怎么弄都没掉出个所以然。“喂，笨啦啦！你的眼光怎么这么差！”
　　“我怎么知道这么好看的包里就装个破花？早知道我就把真包丢给你了，让你多挨点揍。”
　　夜燕看着闹情绪的两个人，插到中间解围，“你们别吵了，就算是花我也会很开心的。”
　　这样的话并没有让两个人和解。
　　“原来在这里，真是让我一番好找。”风姿卓越的陌生女人突然站在了三个孩子的面前，碧绿色的长衣显得十分飘逸，与之相反的是她身后反手拿着的峨眉刺。
　　“你是谁！”英雄和无极向前一步，把夜燕挡在了身后。
　　这个女人便是天山果姥，那朵粉色莲蓬是天下归一的重要神器，当然这是夜燕他们三人因为这一次相遇被收养之后才知道的。
　　想当年若不是天山果姥看见了他们三个孤苦伶仃的孩子，将他们抚养成人，自己如今又怎么会有这样一番成就？可是一想到此处将会变成战场，再热爱的情感也不能阻挡。
　　“有我在，江东绝对不会输。”无极轻挑头顶的羽雉，阳光照射在羽雉炽热的红色上，炫目刺眼。他盘腿坐在了夜燕的身旁，两手撑在大腿上，眉梢微扬。
　　夜燕侧身抬眼看过去，无极高大的身影仍是那么威猛逼人。“这种大话，你怎么不和英雄他一块说？在我面前，这种话一点用处都没有。”
　　“我说那家伙在睡大觉你信吗？太阳可都照到他的那个大脑门上了。”无极指了指自己的额头，嘴角扬起俏皮的笑容。
　　夜燕假装露出一丝不耐烦，斜视一眼这个自负的无极，挑逗的弯起嘴角。“你的话最好别被他听见了，否则又要闹得不可开交，果姥郡主他们也不在这，我可不会劝你们停下的。”
　　“什么大脑门，无极你说话要负责的好吗！别随便在夜燕面前诋毁我的形象！”一个敦实的身影从无极身后出现，毫不留情摁着无极的脑袋往下按，引得羽雉在空中乱颤。
　　“怎么着矮西瓜，明明是你自己找不到夜燕。”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笨啦啦。”
　　“保护江东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英雄没好气地坐在了夜燕的另一边，抓起了石子丢进了水里，“果姥有恩于我们。”
　　无极也不甘示弱故意语调怪异，“得了吧，就你？说不定到时候还没有我杀的人多，我救夜燕也不会救你这个家伙的。”
　　又来了。
　　夜燕趁着两人不注意白了一眼他们。这两个人从认识开始就一直都是“相爱相杀”，如果有速记能力的话，他们针锋相对的对话都能出一本书了。
　　不过她明白，这一次绝不是他们两一时兴起了。无极英雄同她一样，热爱着这片土地，守护着江东的正义。

　　同样担忧的还有菠萝吹雪。
　　他故意找了个小黑屋，正偷偷躲在里面，点着烛火，研究《三果演义》。
　　烛火光映在菠萝吹雪的脸颊上，他眉毛拧作一团，神情凝重，白色的寝衣称着些许烛影，手指快速地翻过这本预示“未来”的书。这本书的来历，他并不清楚，或许这是七色彩莲为他在这个时代指路的引导，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从第一页开始，上面的文字记载着他们的每一次经历，被当做黄巾贼追杀，三英战无极，与四大恶贼斗智斗勇，失去黄色莲蓬......他快速翻到记载最近发生事情的那一页，只恨自己当初没有学好这段历史。不过他隐约体会到了，现在的经历和当初在现代社会所了解的三果时代的故事有着微妙的出入。尤其是菠萝小薇的出现，不管是过去的体验还是残存地对三果时代的认知都有着奇怪的感觉。当指尖停在了文字出现的最后一页，上面记载着江东结盟的故事。
　　“结盟之后会发生什么呢？......”
　　菠萝吹雪的眼睛锁定在了下一页——空白的页面。
　　“没有记载吗？！”
　　空白的纸张无声地告诉着菠萝吹雪这个事实，没有留下关于“未来”只言片语的记载。留下文字的纸张上，一横一竖都在讲述着关于“过去”和“现在”的故事。菠萝吹雪再三确认了手里的《三果演义》，抓着书脊抖了几下，里面连半个字都没掉出来。
　　“不是吧，难道我还要依靠着残存的记忆去回想这个时代的故事吗？”菠萝吹雪捂住了眼睛，他完全不敢想象凭借自己的记忆接下来能预知发生什么事情，更重要的是自己不记得的话，这就是创造历史了。到底会创造什么样的历史也成了未知数，万一改变了世界线呢？自己岂不是回不去了？
　　“这本书看起来还不错，能借给我瞅瞅吗？”一个老道士凑到菠萝吹雪的身旁，他的手里正好拿着那本《三果演义》，津津有味地看着。
　　突然打断思考的声音没把菠萝吹雪吓出魂，他立刻收起手朝身旁定睛一看，一个老头子站在他的身旁，手里还拿着那本书，脸上意味深长的笑容极端到位。
　　“鬼啊——”
　　“好歹我之前还救过你啊。”疯清扬一挥衣袖，抓住了跳脚的菠萝吹雪的衣领，“别再叫了，不然还以为我对你做了什么。”
　　胡闹了好一阵子的菠萝吹雪冷静下来才注意到这是原先救过他们的疯清扬，“方丈？！你怎么来这了？”
　　疯清扬挑挑眉，小子就是耐不住性子，“过来看看被我救下的人现在是什么状况，是不是因为处在两个人中间发愁。”
　　一句话直接戳到菠萝吹雪的脊梁骨，这件事情上他其实是有些头疼的，他爱着梨花诗，也忘不掉与菠萝小薇的过去。在现代社会是如此，来到了三果时代亦是如此。她们两个人相遇了，虽然火药味没有现代那么浓，但是“最毒妇人心”是千古不变的定律，即使是以“同族”的身份去搭讪，也会被认为是花心。
　　“方丈你没必要看得这么透彻吧，难道你有什么好法子能让一山容下二虎吗？”
　　“没有。”
　　“那方丈你潜进我屋子里干什么！”
　　“过来看看被莲蓬看上的神龙之躯。”
　　话音刚落，菠萝吹雪突觉周围生起数缕青烟弥漫在二人周围，掩盖了一切，徐徐檀香环绕，深入心脾。他唯唯诺诺地对向疯清扬的眼睛，发觉疯清扬正在笑眯眯地看着他！
　　“方丈，我错了我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绝对不会在外面招惹小女生，专心致志对梨花诗。”
　　疯清扬冷言一句，“我前来不是为了这个。”他举起手中的书，“七色彩莲快要重现于世了，这本书也将记载你们的故事，并流传后世。”
　　听到这句话的菠萝吹雪心想这不是废话嘛，自己就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七色彩莲后面可是好好的在花果山的第七层呢。后面半句“流传后世”倒是让他有点兴奋了，他朝着疯清扬眨巴眨巴眼睛，“也就是说我的名字会被人称颂了吗！”
　　疯清扬没有接下他的话，自顾自地说起来，“三朵莲蓬都重现于世，凤凰神龙 猛虎也降于这个世界，天下大乱，天下归一。”
　　“天下归一？”菠萝吹雪想到了现代的日子，也就是说还是有机会战胜东方求败他们的吗！“方丈，是不是我还有机会拿到黄色莲蓬啊？东方求败也会被打败对不对？我是不是还会名声特别响亮？”
　　一连串的问题令疯清扬有些尴尬，他本以为自己看上的又一位莲蓬持有者会有点智商的，现在看来似乎不是想象的那样。
　　“不要被事物的表面现象所迷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