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如月》唐谦

7、表白 追妻漫长路

　　渡栝还在掩面偷笑，不料秦瑟一语道破了渡栝的身份：“这位妹子啊，你俩同族，也少笑别人了。我虽然迟钝，但还没迟钝到这么长时间都看不出你们和人类不一样的地方。”
　　秦瑟看到渡栝愣住，继续说：“我不知道魅是不是都自带体香，不过你身上的味道给我的感觉和老唐的很像，都是那种常人没有的香味。”秦瑟说着看看那边乖巧坐着的唐偃，忍不住笑了出来，“我说老唐啊，我又不是在审问你，至于这么紧张吗？被我发现真实身份就这么害怕？你这样显得我像个调戏良家妇女的纨绔子弟一样，放松一点儿，我就是单纯的问你几个问题而已。”
　　见唐偃还是那副乖巧中透着丧气的样子，秦瑟只好先解释道：“其实从我第二次来到这个地方开始，我就有所察觉了。那时我虽然是第一次真正的见到你，但你身上的味道总让我有种很熟悉的感觉，像是已经认识你很久了一样，这种感觉在别人身上是没有的。当时我就有点疑惑，后来直到今天解决那个美人骨，我又从她身上闻到了常人没有的味道，这才敢确定你确实不是人类，而是一个魅，估计级别还不低。”
　　秦瑟说到这儿无奈的揉揉脑壳子，从摇椅上坐了起来：“可是我没想到那个美人骨在强者为尊的规则下还有胆子当着你的面对我下手。哎呀～幸亏我是母胎单身体会不了她的幻境里面的感受，要不然还指不定得多久才能从她那幻境里出来啊。你别说，母胎单身还是很有好处的，不然我搞不好就成植物人了。唔……不过强行打破幻境还是有点后遗症，当时解决了那只美人骨之后我就特别困，所以我才打断你的话急着回来，我怕我撑不了多久，到时候还得麻烦你把我搬回来——并不是因为发现你的真实身份害怕或者生气了，我就是纯粹的困了急着想回来睡一觉而已。你能理解不？”
　　“没有怪你的意思。”秦瑟怕自己没说清楚，又加了一句，“绝对没有。”
　　渡栝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再看唐偃，他已经开心到原形毕露，眼角那象征萤魅的纹路若隐若现，把秦瑟吓了一跳，连忙按住他的肩膀：“嗳嗳，老唐你淡定点儿，别太高兴过头。呃……那啥……我还饿着呐，赶紧冷静下来给我做碗炒饭去！”
　　唐偃像做错了事却意外被原谅的小朋友一样，闻言立刻起身走进了厨房。只留下渡栝坐在院子里一脸的不可置信：“你……你真的不怕他也不怪他？”
　　秦瑟饿得懒得抬眼皮：“我为何要怕他？他从来没害过我，而且隐瞒自己的非人身份对我也没什么不利的地方啊，那我怪他干嘛？最重要的是，他做的饭实在太好吃了！你要问我会不会怪他把我留在这儿，那我可以很干脆的回答你，要不是我那边有亲人和学业，我都不想回去了。”秦瑟说着，很是惬意的靠在摇椅上，“或许你会觉得我很自私，但我就是这么想的。我在那边的时候非常没有安全感，总觉得自己哪天就会被人侵犯或者杀害，除了我家的两只猫，我对所有人都有防备。我一直觉得人是这世界上最可怕的，遇到人以外的事物我反而不会害怕，所以你和老唐虽然是魅，但我反而能以平常心接受。”
　　“而和那边相反，我在这儿不愁吃住，还可以免费学习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三年后回到那边不光不耽误事还能有个防身的手段。况且，这里天天都有好看的人给我养眼，给我做好吃的饭菜，我抛出的梗也能接着，这种知己上哪儿找去？”秦瑟知道渡栝听不大懂自己后面的话，但她也懒得解释。她这一天只吃了早饭，之后一睡就是一下午，现在太阳都快下山了，再不吃饭她就要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故而她也就点到为止，不再多说，安心的等着饭来。
　　不一会儿唐偃端出了两碗炒饭，没饭吃的渡栝气鼓鼓朝唐偃伸手要：“我的呢？”
　　唐偃往自己嘴里塞了口饭：“你这次来不是只为了要我酿的桂花酒么？我就剩三坛，给你一坛已经够意思了，你还好意思蹭饭？”
　　渡栝瞬间漏气，嘟囔道：“可是桂花酒不是每年都能酿的吗，怎么这么小气……”
　　“我看你是在万花谷憋傻了吧？”唐偃见她还不肯放弃，瞬间开启了毒舌模式，“你每天见万花谷里那么多的草药，怎么还分不清时令？现在才四月，桂花要九月左右才会开，中间隔了那么长时间我跟逍逍还不够喝，分你一坛已经够意思了。怎么，你还要全部拿走不成？”
　　渡栝依旧不死心：“呃……那逍逍是哪位大侠？我去和他说说分我一点还不行吗？”
　　一旁狼吞虎咽的秦瑟听到“逍逍”这个称呼噎了一下：“不才，那位逍逍正是在下。”
　　渡栝：“……”

　　“这坛酒你拿去吧，不送。”
　　渡栝宝贝一样的抱着怀里那坛桂花酒，还是试着做最后的挣扎：“阿偃～你看我好不容易才溜出来一回，你就不能看在我可怜的份儿上再送我一坛吗？”
　　“哇～”秦瑟听到这亲密的称呼笑眼弯弯的捂住了嘴，眼神儿在两人之间不住徘徊，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唐偃没好气地瞪了渡栝一眼：“少来，这酒只能分你一坛。对了，不知你家那位醋坛子现在是否已在寻你的路上了，要不要我去给他飞鸽传书一封？就说你现在在——”
　　“不不不！千万别告诉他！”渡栝捂紧了怀里的酒坛，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不不不不，你要是告诉他，我就走不了了，到时候又会被他管这管那，我才不要！”
　　渡栝说着来了个原地飞天：“我这就走！你千万别告诉他啊——”
　　唐偃叹了口气，一转身对上了秦瑟八卦的目光，只好解释道：“既然你已经知道她也是魅，那你知道，她的主人是怎样的一个人么？”
　　“什么样的呀？”
　　“我和你说一件你不知道的事，”唐偃在她身边坐下，十分自然替她拨开垂在眉间的一缕碎发，“魅的产生虽然有很多的不确定性，但是有一点却是相同的，那就是九成的魅都对主人有着无可置疑忠诚度。还有一成——”
　　唐偃说到这里，下意识的看向一旁趴在摇椅上的秦瑟，“还有一成，便是对主人有爱慕之情。渡栝和她的主人就是这一成当中的情况。”
　　我也是。
　　唐偃暗自将最后一句话咽回了肚子里，继续说：“渡栝的主人是万花谷一名很优秀的医师，名叫朴卞。此人自幼天资聪颖，长大后又生得仪表堂堂，谷里很多女弟子都十分爱慕他，但此人却在某一天和刚刚修出人形的渡栝一见钟情。之后，这二人便双双堕入爱河，不久后便成了亲。据说当时好多女弟都背地里偷偷抹泪，很是遗憾。只可惜啊，”唐偃仿佛想到了什么，笑了起来，“只可惜，朴卞是个全谷皆知的醋坛子。偏偏此人天生性情沉静，平日里寡言少语，所以一看到性情开朗活泼的渡栝和其他男弟子走得近，只会一声不吭的吃闷醋。渡栝一开始不解其意，后来摸清了他的性子，每次也得用好话哄上半天才会消了醋意。”
　　“魅一旦修出了自己的意识，那么它的大部分特征都会渐渐与主人互补。就像渡栝和朴卞，朴卞沉静，不擅与人交流，而渡栝却很开朗，和谁都能打成一片。这二人性情虽天差地别，但却是意外的契合。”唐偃顿了顿，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只是渡栝爱酒如命，常常为了寻找好酒偷偷出谷。朴卞担心她的安危也是常常四处寻她，结果就有了现在这个情形。”
　　秦瑟听得眼睛直冒星星：“听起来好像一对儿欢喜冤家哇！唔……就是不知道一个大男人吃起醋来是什么样子的，有点想亲眼看看……嗳你弹我脑瓜崩儿干嘛？”
　　唐偃屈起手指笑道：“你不是说想亲眼看看男人吃醋是什么样的么？我正在给你演示啊。”
　　秦瑟哭笑不得，连忙按住他要作乱的手：“我说你……你这是吃哪门子的醋啊？你又对我没有爱慕之情，你演示得来吗？”
　　怎料唐偃毫不犹豫的握住了按着自己的那只手。那一瞬，他在秦瑟的眼睛里清晰的看到了窘迫和几分慌乱。
　　他看着秦瑟的双眼，缓缓握紧了她的手，温和中带着紧张的期冀——
　　“你怎么确定，我对你没有爱慕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