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色人间》北方飞鸿

9、再淋一遍同样的雨 雨势渐大，

　　雨势渐大，因为树木还没茂盛起来，所以雨滴没有丝毫遮挡全数落在众人身上，李旭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朝着许生掷过去，“上！”
　　围着许生的几个男生看准许生位置，挥舞着拳头招呼上去，许生背后的影子似乎比刚才更浓了，如墨汁洒落在地上，许生朝着前方冲过去，没有回避，一拳打在刚才那个拉着自己衣服男生的鼻子上，“唔啊”一声惨叫，男生连退数步，跌倒在地，许生的背后挨了几脚，但没有摔倒，已经湿透的校服下，无数黑色的线缠绕在许生的胳膊上，一拳打在脸上，几乎能听见骨骼碰撞的声音，六个男生在短短的几十秒内，每人挨了一下，就躺在地上哀嚎着，被打到脸的两个男生几乎已经起不来了，也不在乎地上的泥泞与肮脏，李旭和那两个女生已经吓呆了，许生看着她们，露出一个笑容，在月光下，牙齿还渗着血的笑容令李旭魂飞魄散，惊叫着跑了出去，地上的几个人也都互相搀扶着，向树林外跑去，许生也不去追赶，慢慢的往外走，走到超市门前，目送着那几个一瘸一拐的身影，许生“嘶”的吸了一口冷气，真疼啊。
　　李清明向前跑着，远处有一个人影，是许生，李清明用尽全身力气，向许生跑去，远处的许生慢慢向前走去，李清明奔跑着，嘶喊道：“许生！”
　　许生依然是缓慢的动作，转过头，举起右手挥了挥，一如那天清晨，在公交站的动作。李清明慢慢停住了脚步，看着许生有些别扭的走路，李清明狠狠的咬住嘴唇，忍着眼泪跟在许生后面。雨很大，马路上渐渐的只剩下两人，在公交站的道口，许生停下了脚步，手表上显示九点四十分，比平时走这段路多花了近十分钟，看着身后啜泣着跟着自己的女孩，许生冲她喊道：“李清明，你怎么不撑伞啊。”
　　昏暗路灯照耀下的马路，依然是四月冰凉的雨水，和上次一样的那把雨伞，只是撑伞的人换成了女孩，许生看着泪流满面的女孩，苦笑道：“可以把伞给我撑着么？”李清明的嘴唇已经破了，有点点红色在唇间，摇着头，几乎是喊了出来，“许生，对不起。”
　　许生挤出一个笑容，去握雨伞的把手，李清明没有松开手，任由许生的手把自己的手包裹起来，许生把手缩了回去，李清明又倔强的抓住了许生的手，手背和指节的外皮都在打斗中擦破了，许生感觉到很痛，但此时的场景下许生看着李清明，没有把那句“你轻点”说出口。
　　一阵风吹过，带来一蓬雨水，和一阵寒意，李清明打了个寒颤，许生脱下自己的外套，才发现外套不仅湿透了，而且还很脏，几个明晃晃的脚印很刺眼，李清明看了许生一眼，许生有些尴尬道：“你要穿么？”李清明露出一丝笑意，把雨伞往许生怀里一塞，夺过外套披在许生身上，“你撑伞，咱们回家吧。”
　　许生笑了笑，一如昨晚的姿势，只是走路有些慢，两人撑着伞向市中心方向走去。
　　“李清明，你怎么没背书包。”
　　“着急放学就没背喽。”
　　“你急什么啊。”
　　“闭嘴。”
　　两人在寒风夜雨中行走着，许生不时注意着身后，看有没有计程车，身上衣服都湿透了，加上起风，李清明已经冻的浑身发抖了。只是一高中的偏僻位置，加上李清明的固执，让他们错过了仅有的一辆空车。巷子口，李清明看了看许生，许生自然心领神会，挽起裤腿，弯下腰，今天的李清明没有乱动，许生背着却格外的沉重，背后的呼吸声有些急促，呼出的气息很热，走到小院子里，雨伞“啪嗒”掉在地上，拿着雨伞的那只手无力的垂下，许生心中一颤，脚下加快了速度，三层的楼梯似乎从未如此漫长，走到楼梯口，黑影许笙早已融入黑暗中，房门“咔”的一声打开了，许生冲进房间，点开灯，突然光亮令许生闭着眼睛感受了一秒钟，这间卧室足足三年没有开过电灯，还好用真的是万幸了，探出手摸上李清明的额头，滚烫，许生拍了拍她的脸颊，“李清明，李清明你醒醒啊”，李清明眯着眼，看着陌生的房间，许生一咬牙，拉开了李清明的校服拉链，里面穿着白色的卫衣，李清明似乎有了一点意识，声音微弱道：“许生你犯病了么？”许生来不及解释什么，把李清明一把抱起来，放在床上，扯下一旁衣架上的家居短裤和背心，塞到李清明怀里，“李清明，你清醒一点，把这身衣服换上，要不就是我替你换了。”李清明挤出一个笑脸，“知道了，还算你要点脸。”
　　许生哭笑不得，“我去卫生间换衣服，我换完就会出来，你换不完的话我也不负责。”李清明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许生转身走进了卫生间，很快便听到卫生间里湿衣服扔到地上的声音，李清明支撑着想要坐起来，但浑身乏力，和发烧带来的晕眩感让她只能躺在那里，努力的蹬着腿，在被子下脱掉校服裤子和卫衣，此时她才发现一个致命的问题，尽管迷迷糊糊的，但她想到这里清醒了许多，没有带内衣啊，而且这是许生的房间，看着许生塞给她的家居服，李清明红着脸，不知是羞红的还是发烧所带来的不正常的红晕，李清明缓缓褪下所有衣物，换上了还带着洗衣粉清香的衣服。
　　“换好没有，李清明？”
　　许生没有得到回复，在他眼神示意下，黑影许笙勉强探出一点点影子，看着床上的李清明，盖着被子，喘息急促，许生得到回报后立刻走出来，看着李清明的样子，开始翻找起来，两粒感冒胶囊，许生看着面前已经过期一年之久的胶囊，转身翻出一件衬衫，往身上一套便向门口走去，“许生...”李清明发出了微弱的声音，许生连忙半蹲下来，李清明缩在被子里，低声说道：“我裤子里有房间钥匙，行李箱里有药。”许生没有推辞，这时候不是考虑女生的房间能不能随便进去的时候，这公寓楼附近应该没有24小时药店，即使有一个来回也要十几分钟，许生拎起李清明湿透的裤子，在裤兜里翻出一把挂着米菲兔子的有点锈迹的钥匙，冲出门去。
　　这是第二次进入李清明的房间，房间里有好闻的洗发水味道，许生没有四处看看的心情，从书桌下面拉出行李箱，打开就是一个塑料袋子装着的几盒药，许生直接把袋子拎回了自己的房间，吃过药，李清明沉沉的睡去，许生把灯关掉，将地上散落的湿衣物捡起来放到卫生间，然后回到床边，靠着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