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色人间》北方飞鸿

10、我们各自的秘密 清晨，今天

　　清晨，今天未等早餐大妈呼喊，许生就已经醒了过来，摸了一下李清明的额头，烧已经退了，穿上外套，许生轻轻推开门，走去巷子口。因为许生起的太早，巷子口的早餐刚刚出摊，不过好在小米粥是现成的，拎着两杯粥许生回到了房间，李清明已经醒了，垫高了枕头，半躺在床上，百叶窗也被拉开，清晨的阳光照射进来，许生让自己的视线尽量远离女孩露出的曲线部分，李清明把被子向上拉了拉，许生开口道：“给你买了粥，喝点吧，加了糖的。”
　　李清明接过杯装的小米粥，含着吸管小心翼翼的吸了一口，如同一只小猫进食一样，许生坐在地上，看着李清明小口小口的吸着粥，李清明放下了杯子，“你怎么不喝。”
　　许生正看得入迷，被这么一提醒有些慌乱，“哧溜”的吸了一大口，“呼呼呼，烫。”许生被烫的伸出舌头，大口的呼气，李清明看着“哈哈”的笑出声，许生笑了笑，看着李清明，似乎注意到自己下方男孩的目光，李清明退了烧的脸似乎又有些发烫了，把粥放到书桌上，李清明看着许生，认真的说道：“许生，我们把各自的秘密说出来吧。”
　　因为李清明的固执要求，许生只能把冬天用的毯子找出来铺在地上，然后李清明裹着被子，露出一个脑袋，坐在地毯上，许生和她面对面坐着，两人四目相对，许生先咳嗽了一声，“那个，那咱们可就坦诚相待了。”
　　李清明的脸有点红，“嗯，你先说吧。”
　　许生想了想，从书桌的抽屉里抽出一张纸，递给李清明。纸上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字体，而且看起来是一问一答，最上面是属于很普通的行书，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大概就是字还挺好看，写的是：咱俩在一起十年了，我今天才知道你会写字。而下面跟着一行娟秀的小楷，让人有点怀疑是一个女孩写的，“我怕你知道后会天天让我替你写作业”，李清明看着这张纸，又看了看许生，问道：“你是想告诉我你有女朋友了？秀恩爱？”
　　许生嘴角抽动，“我是想说，这上面那行是我写的，下面那行是我的非洲朋友写的。”
　　李清明沉默了，看着面前的白纸，忍住没有当场撕掉，“你先说说这个非洲朋友好吧。”许生看着那行娟秀小字，沉默片刻，良久才开口道：“李清明，我下面和你说的这些都是真实的，包括那天在你房间里看到的黑影，那个就是我的朋友，不过他应该是中国人。”
　　“我很小的时候，感觉到了他的存在，他准确的说，已经不在人世了，至少不是作为人而存在，他在我的影子里，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一起生活了十年以上，当初你能看见他，所以我就想把他介绍给你认识，只是怕吓坏了你。”
　　李清明一开始还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但听到“他在我的影子里”这句话时，李清明的表情忽然变得平淡了，“我知道了许生”李清明看着许生，又低头看着光线下的影子，“昨晚我其实是还有一点意识的，我看见有黑影，而且你没有开门，门锁自己打开了，也是你的朋友做的是么？”许生点点头，看着李清明。如果这时候李清明起身离开，许生也会理解，像鬼魂这种被妖魔化的，虚无缥缈的东西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都是很难接受的。
　　李清明却只是淡然道：“我知道了。”许生有些意外，随即他看到李清明的手紧紧的抓着被角，又松开，许生刚想说些什么，李清明开口了，“换我来说了。”
　　“我转学过来是因为我父母离婚了，他们都有了新的家庭，协商之后决定每个月定期给我生活费直到我大学毕业，所以我想离他们远一点，到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生活，尽管他们还很爱我，但我接受不了他们两个都瞒着对方组建了新家庭。”
　　许生看着面前一脸平静，眼神却充满悲伤的女孩，坦然道：“我父母也很爱我，他们相信着我，让我自己做出选择，我选择自己生活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们俩松了一口气，但是我认为他们只是接受不了我是一个精神病患者的事实，成年人要面临的压力，我们没有经历过又怎么可能理解呢。”
　　李清明看着许生，低头道：“也许你说的是对的，但我现在不能接受，也不能原谅他们，出轨就是出轨，不会因为两人友好协商后就不叫出轨，他们没有想过，我在他们的协商中算是什么，难道协商的结果就是让我失去一个家么？”李清明说到后面渐渐有些压制不住情绪，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许生看着李清明，想抱住这个如同受伤的小猫一样蜷缩着的女孩，李清明咬着牙，努力的不让自己哭出声，“为什么父母的错要我来承担，为什么他们的错最后让我无家可归？”
　　许生上前去紧紧抱住李清明，李清明伏在许生的肩膀，放声大哭，许生很快就感觉到肩膀处一片温热，随后冰凉，良久，李清明抽泣着从许生胸前离开，靠在床边，“你出去，我要换衣服了。”许生看着李清明，“要我去隔壁给你取衣服么？”
　　李清明白了许生一眼，“居心不良，我自己去。”说着站了起来，白皙的皮肤让许生目不转睛，随即一个小小的巴掌便印在许生脸上，“啪”，许生捂着鼻子，“你怎么打人啊，鼻梁要塌了。”
　　李清明穿上许生的校服外套，一伸手，“我房间的钥匙还给我。”许生从兜里掏出兔子，递给李清明，李清明踩着许生的拖鞋推开了房门，门外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大姐姐你怎么穿许生的衣服啊？”
　　许生一拍额头，真让人头大，门口探进来一个小脑袋，看着地毯堆在一旁的被子，和捂着脸的许生，乐晨昂首挺胸的走了进来，塞给许生两个鸡蛋，“喏，给你鸡蛋。”许生黑着脸接过来，似乎哪里有些不对，乐晨嫌弃的看着许生，“许生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我那么相信你，你禽兽不如。”许生看看手中的鸡蛋，捏住了乐晨肥嘟嘟的脸蛋，“把这件事当成我们的秘密好不好？”乐晨眼泪汪汪的看着许生，“吕蒸类不似银...”
　　一番讨价还价后，许生用一顿金拱门换取了小丫头的两个承诺，一不许乱说，把这件事当成三个人之间的秘密。二，以后少看电视剧，多看动画片。
　　许生送走了小丫头，李清明也换好衣服出来，“上学去吧。”许生看了看表，“你先走吧，我还是等下一班。”李清明没有多问，“那放学见吧。”
　　“放学见。”许生笑着挥了挥手，目送李清明走进楼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