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色人间》北方飞鸿

7、番茄鸡蛋 许生脱下校

　　许生脱下校服外套，扔到卫生间的洗衣盆里，半边肩膀都湿透了，鞋也因为刚才踩进了水坑里而变成了漏水的小船，把需要洗的衣物整理好，许生盘坐在地上，对面是黑影许笙，一人一鬼面对面的大眼瞪小眼。
　　似乎是感觉无聊，许笙变成一团黑影在屋子里四处乱窜，许生呆呆的坐着，良久，一张写了字的白纸递了过来，许生接过来。“这算是和她解释清楚了么？”
　　四下看了一眼，黑影许笙并没有把笔也一起送来的意思，许生手臂支撑着身体，看着老旧的天花板，“算是吧。”
　　李清明踩着拖鞋，擦拭着头发，看着桌子上的三盒还未打开的牛奶，渐渐停下了动作，雨还在下，雨点敲击着玻璃，发出带有节奏的声音，走过去，把吸管插进牛奶盒，李清明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雨点和玻璃上的水花，静静地在桌上摊开的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4月2号，天气雨。”
　　雨下了一夜，清晨的时候天空已经晴朗了，巷子口卖早餐的大妈依然担任了叫醒许生的角色，简单的洗漱完毕，许生推开门，走下楼梯，在房东那里取回了昨天晾在院子里的短袖衬衫，小丫头乐晨眨着眼睛，递给许生一个有些烫手的鸡蛋，“许生你快去上学吧。”俨然一副大人的口气，许生则是用捏脸回应了乐晨，往房间走去。
　　李清明看了一眼天气预报，今天依然有雨，把手机丢到床上，背着书包出了门，在楼梯偶遇了许生，许生一只手握着鸡蛋，一只手拎着衬衫，看李清明走过来，刚想说些什么，李清明却错身过去，一字未说，走下楼梯去了，许生站在三楼的窗户旁，看着背书包的少女走出楼梯口，拐出院子，直到消失不见，才回到房间。
　　许生换好衣服，没有急着出门，而是坐在床上慢条斯理的扒开鸡蛋，感慨着，女孩的心思比数学题难的多啊，黑影许笙有些幸灾乐祸，圆珠笔如同运转起来的马达一样，在纸上疯狂乱舞，许生不用去看也知道，是住在影子里的家伙在疯狂调侃自己。
　　吃完鸡蛋，许生向公交站走去，刚出巷子，远远的就看见一辆公交车驶过，窗边似乎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许生低着头，继续走着，坐上公交，在门卫的牢骚中走进校门，睡觉，下课，一切都与平时一样，却又有了一丝不同。中午，许生坐在教室里，看着门外，因为坐在后门门口的缘故，一伸头就能看见整条走廊，而且没有人会在许生坐在座位上的时候靠近后门，许生挑选了一个自己最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看着黑板右上角的课程表，屋子里只剩下许生自己，这时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许生诧异的看向右边，李清明露出半个脑袋，努力的朝里面张望着，许生把后门拉开一条缝，低声道：“说过了你别在学校里和我说话，离我远一点。”
　　李清明好奇的探进脑袋张望着，“你怎么不去吃饭啊，就你自己么？”许生看着李清明的后脑勺，轻轻把门往前一推，“啊啊啊，疼疼...”李清明捂着脑袋，躲着脚离开了，许生叹了口气，打开后门，走了出去，李清明藏在拐角处，捂着脑袋呲牙咧嘴，“李清明，我昨天晚上，不应该那样和你说。”
　　李清明看着许生，“你是在向我忏悔么？”许生盯着李清明的眼睛，“我会让你看到我不想让你在学校接近我的理由，你只要看着就好。”
　　说完，许生径直下了楼梯，李清明远远的跟在后面，看着许生的背影，忽然发现，似乎许生一直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明明他不是转校生，难道有什么苦衷？跟着许生下楼，一路上偶尔遇到几个学生，见到许生几乎都是面无表情地避开，或是指指点点，李清明咬着嘴唇，看着许生有些单薄的背影，许生出了教学楼，往食堂的方向走去，李清明心情有些说不出的沉重起来，一路上遇到了超过二十个学生，似乎都是认识许生的，而他们对许生的态度也大抵分为两类，一类是嘲笑，一类是避之不及，许生走进食堂，李清明也跟进去，见许生去了一楼的打饭口，李清明就在附近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食堂一楼人很多，但许生走过去打饭没有排队，正在排队的学生要么哄笑着避开，要么厌恶的看着，甚至还有男生想伸出脚去绊倒许生，李清明握紧了拳头，食堂里热气腾腾，但她却觉得身上很冷，一丝寒意围绕着她，无法驱散，“砰”，不锈钢的餐盘摔在李清明面前的餐桌上，一个编着细长辫子的女生一脸嫌弃的看着李清明，“贱人，你就一点脸都不要么？”
　　李清明看着气势汹汹的女生，想说什么，这女生是她转入班级里的刺头，她男朋友已经和她分手了，但看中了新转学来的李清明，这女生也就心怀怨恨的找上门，李清明心中自嘲，“真是倒霉啊，才上了一天学就惹上麻烦。”看着那咄咄逼人的女生，她男朋友就在不远的餐桌，一脸担心的表情看着这面，那女生脸上浮现一抹冷笑，一只手高高扬起，李清明看着她，认命的低下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想象中的疼痛感和丢人的场景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那女生的惊呼和惨叫，李清明抬起头，许生拎着一个餐盘，盘子里只剩下一些汤汁，大概可以分辨出是番茄炒鸡蛋，那女生满头挂彩，惊恐的看着许生，身后上来两个男生，一个手忙脚乱的拿出纸巾，另一个上前推搡着许生，许生目不斜视，没有看李清明一眼，只是盯着那个抓着自己衣领的男生，露出整洁的牙齿，“你再不放手，我就杀了你。”
　　男生似乎是想起了面前这位的身份，气势衰弱下去，撂下狠话，与另一个男生一起把接近发狂的跋扈女生拉走，食堂的骚动引来大批围观的学生，政教老师很快赶了过来，没有理会许生，而是问李清明“你认识那个男生么？”
　　李清明低下头，回答道：“不认识，我刚转校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