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色人间》北方飞鸿

11、我们两个一起离开 目送着李清

　　目送着李清明离开，许生回到房间，开始收拾床铺，洗衣服，顺手把百叶窗重新拉好，让房间再次变得昏暗。卫生间里，许生搓洗着校服，一旁的脸盆里堆满了衣物，有自己的，也有李清明的，许生哼着歌，一张白纸“啪”的贴在镜子上，许生定睛一看，娟秀的字迹略微有些凌乱，似乎写的很急，“我可能要离开几天。”
　　许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问道：“是因为昨晚么。”
　　许生不是什么超人，也没有功夫在身，能够打赢那几个身强力壮的男生，不外乎就是借用了影子里许笙的力量。在许生的记忆中，有过两次危机，是黑影许笙救了自己，这两次分别付出的代价是，许笙的左臂变成了枯木一样的形状，另一次许笙消失了近一个月。
　　“什么时候走，没什么事吧。”许生有些担心，上一次许笙消失是在自己小学五年级的时候，也就是六年前，圆珠笔在空中盘旋，随即在白纸写下一行字，“我今晚午夜离开，你这几天不要出门了。”
　　许生点点头，继续手上的工作，脑海中回忆起来过去许笙消失的缘由。
　　在九岁的时候，也就是上小学三年级被老师劝退后，父母都在上班，于是将门反锁着，让许生自己呆在家中。许生的记忆中大概记得，自己看电视看得很无聊，当时很想回到学校和同学们一起玩耍，但又出不去门，于是许生便吃着零食，看着租来的碟片，大概是下午的时候，许生到卫生间去刷牙，因为个子矮，许生踩着小板凳，对着镜子，就在这时，许生从镜子里看到一片白色的东西从两个房间之间飘过，许生当时很害怕，如同被浑身毛刺的虫子在脸上爬过去一样，寒毛竖起，许生慢慢从厕所出来，左右两个房间让许生无限的恐惧，耳边能听见风呼啸的声音，但家里窗户都是关着的，哪里有风，又哪来的声音，就在这时，许笙从背后站了起来，这也是许生第一次在白天看见许笙变成人的形态。那时候许生因为老师被老师劝退，对许笙是有点生气的，也好多天没有和许笙说话，但当许笙站起来，撕扯住那如同一片白色床单一样的东西，一起沉入地面时，许生才发现，许笙已经是自己不能失去的朋友了。
　　那一次，许笙消失了一天，而许生也因此一天没吃饭，闹得许生的父母还认为许生是病情加重了。第二天晚上，许笙回来了，但左臂却变成了干枯的木头的形状，而且当时左臂是要略长于右臂，这么多年来，随着许生长大，许笙也在一直长大，但左臂始终是那个样子没有变化。许生倒掉脸盆里的水，重新接满一盆水，看着镜中的自己，许生笑了笑，不去回想，加速手上的动作，许笙今晚走的话，自己也要提前做些准备。
　　洗完衣服，许生拎着衣服下楼，在乐晨鄙视的眼神下把李清明的衣服都挂起来晾着，捏了下乐晨的脸蛋，走出了院子。
　　一高中政教室，几名家长在这里已经闹翻了天。
　　“李主任，咱家孩子让人打成那样，你们学校可得负责任啊。”
　　“我家孩子那可是重点大学的材料，打坏了没考上着谁能负责，你们学校么？”
　　“李主任，过年那东西你可没少....”
　　教导主任李全昌看着这几个从大清早就开始嚷嚷，到现在分贝也没下来的家长，眼睛都要喷出火来，你家儿子三天两头打架我可都帮你压着呢，你现在来找我负责？你家那智障儿子天天上课吃东西，能考个本科学校那都是你祖宗积德，真当做假成绩单没人知道？李全昌看着吼叫得最厉害的那个家长，这个是金主，不过他儿子也不是好货，天天处对象，学习成绩还没高一精神病一半好呢。
　　想到这里，李全昌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桌子，“余老师，你们班那个精神，那个有病的同学呢？”许生的班主任，余川此时也是欲哭无泪，那家伙最近早上总迟到啊，我也不知道他来没来，正想着如何搪塞过去，门口传来了敲门声，“咚咚咚”，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敲门进来，“老师，许生来了。”李全昌立刻跳了起来，“余老师，你现安抚一下家长的情绪，我去看看这个许生是个什么样的学生，目无法纪。”话音刚落，已经走到了门口，余川叹了口气，自己虽然是重点班的班主任，但还真是比李全昌矮了那么一头，谁让校长和他关系铁呢。
　　许生坐在座位上，没有睡觉，讲台上的数学老师韩伟还以为自己讲的课吸引了许生，不禁兴奋起来，讲得更加起劲，“砰”的一声，李全昌一脚踢开教室门，“哪个是许生，出来。”
　　韩伟吓了一跳，见李全昌气势汹汹的进来，连忙问道：“李主任，这是怎么了，生这么大气。”李全昌看着韩伟，语气稍微平缓，“你们班上有个叫许生的，把他给我叫出来。”韩伟心想着，这一定是许生犯了什么大事，自己平日能和班里同学打成一片的主要原因就是学生犯错时，韩伟总是会向班主任余川求情，一来二去，同学们也都对她亲切起来。但此刻，韩伟和颜悦色的喊道：“许生，李主任找你，你有什么事可要好好说啊。”许生缓缓起身，拉开教室后门走了出去，李全昌满意的对韩伟笑道：“小韩老师，我就不打扰你上课了。”随即走出门，冲着许生咆哮着：“跟我去政教室。”
　　半个小时后，许生走出了政教室，李全昌则是陪着笑脸送走了一群家长，余川独自待在政教室，喝了一口茶水，朝着一旁的花盆吐了口唾沫，“六个打一个还能让人打成那样，咋好意思来闹呢。”
　　许生回到班级，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自然也不会有人去关心他，同学们各忙着各的，只是茶余饭后的话题多了一个精神病与李主任发生了什么。
　　晚上放学，许生依然在公交站的路口等到了李清明，这一次两人没有走回去，而是坐计程车，因为许生要去一趟便利店。李清明坐在后座，许生坐在副驾驶，两人很有默契的谁也没有说话，直到从便利店出来，在回公寓的路上，李清明问道：“许生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啊，是不是李旭又找你麻烦了。”许生这才回想起来，原来那个抽着烟，找茬的女生叫李旭，回过神来，许生回答道：“没有，只是我的影子要回老家一趟，我最近可能要在家待几天。”李清明有些担心，许生笑着安慰了她，“没事，他从前也经常回去，这次只回去几天而已，而且我是因为打架被学校要求反省一个星期，没事的。”
　　两人聊着天已经走到公寓楼下，许生让李清明在房东门外等一下他，然后进房东的屋里拿了早上晾的衣服，把衣服还给了李清明。白色的卫衣，一条校服裤子，一件外套，李清明抱在怀里，衣服上有洗衣粉的味道，忽然想起了什么，李清明红着脸，低声道：“你的衣服我洗干净再还你。”
　　许生点点头，两人在许生的门前分开，许生进了房间，长吐一口气，将在便利店买的食品放好，拿出笔，在白纸上写下一行字“注意安全，早去早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