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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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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是我暂住的地方,但我真的已将大理寺当做半个家,住来住起,还是这里最舒服自在。
“主子,您回来了?”
“徐嬷嬷。”
徐嬷嬷捧着好大一碗汤药,正在房中等着我。
不是吧?
“徐嬷嬷,我已经喝过醒酒汤了。”
“回主子,这是养胃的汤药,您刚吐过,喝一碗为好。”
“不是,我才刚回来,你怎么知道我吐了?”
“回主子,奴婢会看。”
……好吧,这嬷嬷不仅会看病,还能看相。眼看着是逃不掉了,我只能痛苦的端起碗来,一饮而尽。说起来,我好像挺怕徐嬷嬷的,倒不是她凶,而是我本能的敬畏年长女性。
宿醉是一件很头疼的事情,当然不是靠一碗醒酒汤就能万事大吉的。我正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醒酒,企鹅来报。
“主子,暗卫们求见,您是见,还是先不见?”
“见,当然见。”
“暗八,暗九参见主子。”
“起来吧,是不是有所收获?”
先答话的是暗八:“主子身边的旧事比较好查,前后伺候您的就三个人,尚在您房中的小碗,已经嫁了人的小锅,还有最早也是最久的一个,小盆。”
真是取的一脉相承的好名字。
“小锅我已经见过,和我说说小盆吧。”
“是,主子。小盆已经死了有十年,那会儿安家尚未搬迁,还住在京中老宅里。属下查了一下安家的旧仆,基本被发卖的不知去向,属下没能找到安家旧人。倒是有一天跟着您身边伺候的小碗,去了一处荒坟,才算有了一点收获。”
“什么意思?小盆和小碗有关系?”
“主子聪慧,正是。”这暗卫也是会怕马屁的啊,我心生惊叹。“属下查问了住在荒坟附近的村名,有人认识小碗,据他所言,荒坟之中,埋的是小碗的亲姐姐,也就是伺候了您十年的小盆。”
好吧,我大概已经猜出了其中狗血的剧情,这小盆怕是非正常死亡,小碗大约是为了给姐姐报仇来的。现在的问题是,小盆因何死亡?安平做了什么?
“你做的很好,除此还查到什么别的吗?”
“回主子,属下怀疑小碗的意图,又跟了她好多天,她似乎和城中的某家药铺里的长工关系很好,两人私下有过会面。”
果然,这灶下灰的线索已经来了。
“行了,我知道了,有这些东西,顺藤摸瓜,大约能抓到小碗的马脚。”
我很满意,皇帝陛下培养出来的暗卫,办事就是牢靠的很。
“暗九,你那里如何?”
“回主子,属下没有暗八好运。”
“怎么说?”
“正如暗八所言,安家能找出来的都是十年前买进的新仆,要不就是年轻的家生子,从这些人口中,仅能得知一点,安大人是个谨慎的人。”
“谨慎?”
“对,安大人似乎并不相信府里的下人,他每日的起居从不假手与人。”
暗九的话,说明了一点,安平身上的毒,不大可能是仆人下的。
“那么每日的餐食呢?”
“安大人所用餐具皆是银器,且每道菜都会要求奴才先尝。”
这样的话,食物下毒的可能性基本就排除了。如果安平真的特别的谨慎,那么小碗是怎么得手的?
“除此还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属下查了一下安大人的平日喜好。安大人极少出门,与朝中的大人们关系平平,很少参与大人们的聚会。不过安大人因为主子的病,和国师大人关系很好,只要国师在京城,他必然会时常去拜访。”
这是我第二次听闻国师的存在,第一次是从小碗口中。都说安平爱女,大约所言非虚。
“最近国师可在京师?”
“回主子,西南的乌兹小国发生疫病,国师怜惜乌兹国的百姓,三月前已赶往乌兹。”暗九回道。
我对国师很感兴趣,本来还想去见一见的,只能搁置了。
“安大人身上的事你接着查,不着急。”
“是,属下明白。”
“这几日辛苦两位了,你们暂且休息两天再继续。”
“主子,小碗那里?”
“这里是大理寺,论查案他们才是一等一的好手,不是吗?”
“主子说的是,属下告退。”
大理寺的两位左右少卿,自打我住进来,一次没有来请过安,好歹我是陛下亲封的钦差,他们这般行径,我是应该生气的吧?
“企鹅,可知道大理寺的两位少卿大人近日在忙些什么?”
“回主子,大理寺因为安大人的事,搁置了不少事情,两位少卿正忙着处理。”
得,人家不是不想理我,是没空理我。
“主子想见他们?”
“算了,他们既然忙,我倒不好意思找他们了。”
“主子,您别听企鹅的,陛下赐您鸡毛令箭,本是让您暂管大理寺的,您想见他们,自是他们天大的福气,哪里有忙不忙一说。”
“主子,春花姐姐说的是,奴才这就去给您唤。”
企鹅刺溜一声就出去了,我还来不及阻止。也好,我确实想见一见他们。
“春花,更衣吧。”
这里就是这点麻烦,屋里穿的简装是不能见外男的,需得换上正式的衣服,点上妆才行。
“是,主子。”
左少卿来的很快。
“拜见钦差大人。”
“免礼吧,右少卿呢?”
“回大人,邻城发生命案,右少卿已紧急赶往,遂不能来给大人请安,还请大人见谅。”
“无妨,公事要紧。”
“不知大人招呼卑职前来,是有何要事?”
“安大人的案子,我有了一点眉目。不过我势单力薄,总不能亲自上街去走访,你说呢,左少卿大人?”
“大人恕罪,是卑职疏忽。不过近来大理寺人员紧张,可拨给大人用的人不多,还请大人见谅。”
“那倒无妨,我相信大理寺中的人皆是精英,可以一抵十来用,对吗?”
“大人谬赞。”
呵呵,夸得又不是你。
“我等着呢,左少卿大人。”
“卑职听闻,大人曾传用过江阳?”
我点头。
“江阳是大理寺中最好的仵作,不如让江阳跟着大人追查安大人的案子?”
我点头。
左少卿瞧了我一眼,又说:“黄主簿是大理寺的老人,知悉许多档案旧事,不如也派给大人?”
我还是点头。
左少卿大约不能判断出我是否满意,一脸为难。
“行了,我知道大理寺人员紧张,能派两人给我,已经很好了,你去吧,让他们来我这里报道。”
“是,卑职告退。”
一会儿的功夫,我刚喝了半盏茶,吃了两块酥饼,黄主簿和江阳来了。
“卑职参见大人。”黄主簿和江阳向我行礼。
我一挥手,示意两人免礼。因我口中还剩半口酥饼没咽下去,实在不便开口说话。
“左少卿对你们说了吧?”
“大人,不知大人指的是什么?”黄主簿问。
好吧,感情左少卿什么都没交待,就是把两人给找来。我强烈怀疑这个徐莽对我有意见。
“是这样的,我呢,对安大人的案子有了初步的判断,但查案找证据的事情,我不擅长,所以向徐莽要了你们二人来协助,你们可是愿意?”
“卑职自当听令。”黄主簿答。
“嗯。”江阳回答,他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单。
好了,只要是愿意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安大人死的比较复杂,这点司狱大人比较清楚。我呢,调查了一下安府里的人,发现我身边一个叫小碗的丫头很可疑。”
“大人是要卑职去调查小碗?”
“嗯,我有一个旧仆,叫小盆,十年前亡故的,是小碗的亲姐。我现在怀疑,小碗进安府,本是为了报仇。黄主簿,左少卿说,你与旧案皆了如指掌?”
“左少卿大人谬赞,卑职没有这等能力。不过是大理寺的档案库年久未整,我比较容易找到档案而已。”
“黄主簿谦虚了,原来你竟有这等了不得的本事。”
“大人谬赞,谬赞。”黄主簿很是不好意思。
“那能不能麻烦黄主簿找一找十年前的旧案,看看有没有哪一桩和安府有牵扯?”
“自然,自然。”高帽嘛,人人喜欢,尤其是官场里的人。我对于自己很容易搞定黄主簿这件事,还是非常得意的。
“司狱大人,你曾说过,灶下灰是寻常毒药,而小碗刚好在城中有个交往过密的长工,所以,这条线,能麻烦司狱大人吗?”
“嗯。”江阳答道。
事情都已交代完毕,主簿和司狱退下后,我的心情大好,因为我相信,用不了多久,灶下灰的事情,就该水落石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