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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 ...

  •   我回到卧室时天色已很晚,秋月和小刀取了行礼后,并没有来寻我们,因为她们根本没想到我竟然在自己家里迷路了。
      “啊切——啊切——”秋风吹着是舒服,可一连吹了几个钟头,我到底是没抗住。
      “奴婢有罪,奴婢有罪,……”秋月跪在我床头,不停的磕头。
      “不怪你,是我自己路盲。”
      “是奴婢粗心,忘记主子刚醒来,可能记不得路。”
      唉,这么丢人的事情,我真是不想被人点出来啊。
      “企鹅,快给扶起来。”
      企鹅不在。
      “主子,企鹅去请大夫了。”
      “哦。”我很想再说点什么,但是真的说不出来,头晕晕的,意识涣散,没多久就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夜间我大约半醒过一次,隐约察觉到床前坐了一人,来人一直紧握着我的手,他似乎一直唤我“阿微”。我以为自己是入了梦,且是春梦。梦境之中,床榻边的男子,用着一种极为深沉而思念的声音在不停的唤我,此间缱绻难以言表,我竟是不由的热泪盈眶。他似乎察觉到我眼角有眼泪滴下,也不知他是用了什么温软之物为我拭去的,我只觉温凉的夜色之中,一抹暖暖的微热。我试图看清梦境中的男子,却抵不住病痛的摧折,陷入了更深的睡意里。
      清晨醒来时,我仔细看了看床榻边上,没有人。帐幕之外,候着是秋月和企鹅。
      “秋月?”
      “主子,您醒了。”秋月迅速跑来,掀开床幕。
      “嗯,有水吗?”
      “有,有的,主子。”
      企鹅倒了水递给秋月,秋月扶我起来,喂我喝了半杯水。
      “主子,奴才去取药。”
      端药进来的是一个我不认识的老嬷嬷,嬷嬷姓徐,是宫中的老医女,陛下遣来照料我身子的。
      我实在不喜欢中药的味道。
      “没有西药吗?”
      “主子,什么是西药?”徐嬷嬷问。
      “呃……”我说不上来,大约小小的,圆圆的,很容易咽下去的丸子?
      倒是企鹅解释道:“主子,太医院里是有容易吞咽的药丸,但主子病体较重,御医嘱咐务必先服几副汤药,带病意稍退后再改服药丸。”
      “哦。”我不情不愿的又喝了几口。
      “主子,奴才备了梅干,待您喝完吃上几片就好了。”
      “是李子做的吗?”
      “是的,就是主子最爱的李子干。”
      企鹅的话听起来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很久之后我再记起,只能归咎于身体抱恙,神志未能全然归位,所以未能察觉到企鹅如何知道我爱李子干。
      服了药,吃了几颗梅子,嘴中难闻的味道淡去,我准备再躺下睡一会儿。秋月端了一碗热水上来。
      “主子,请漱口。”
      难怪之前觉得哪里不舒适,原来是用餐后没有漱口。我好像是习惯用食后漱口的,果然漱口后觉得周身舒畅,睡意回笼,我抱着被子又美美的睡了一觉。
      养了两天,我觉得差不离,就准备回京里的大理寺,算算时间,江阳那里应该有结果了。说来真是的,特地赶回安家一趟,结果就是在卧房中睡了两日,我这安家的二小姐,再回来还得继续迷路。
      我的专用马车似乎在我生病期间再次被改造了一回,马车底座上的褥毡铺的更厚了,后背之处还安了一个软座,往里面一坐,几乎整个人都陷在里面,舒服。
      马车晃晃悠悠的前进,企鹅不停的督促小刀,慢一点,稳一点,因为太舒服,我没多久就睡着了。多半是药效上来了,吃了两天汤药,我已经改吃药丸。说起来,药丸也不见得比汤药好多少,我以为的药丸是一颗小小的,能随便咽下去的大小,谁知道太医院的药丸堪比鸡蛋,哪里是一口可以咽下去的大小!我很不想吃,但是呢,企鹅说,皇帝陛下下了圣旨,我必须吃上三个月才能停。我强烈怀疑上次面圣的时候得罪了他,才使得他下了这个一个不人道的旨意。
      “终于回来了,怎么感觉还是大理寺的床睡着舒服?”我难道是受虐心理不成,姑娘家的香闺竟比不上老男人的床榻?
      “主子,安家的床用的是普通的鸡翅木,当然比不得大理寺里用的紫檀。”企鹅说道。
      “我又不是睡在木头上。”
      “主子回来了,您坐这儿。”春花特指了一张椅子,椅子上放置了一个新制的坐垫,坐在上面软软的。
      “刚听您说还是这屋里的床睡着舒服?”
      “对啊,企鹅说是因为木头好。”
      春花笑了笑,回答我:“木头好,床品也好。这屋里的床品是宫里带出来的,乃是江南特供的顶级丝料。”
      这么豪?我赶紧起身往床上一扑,果然是要比安家的东西细腻太多,简直比我脸上的皮肤还要细腻光滑啊。
      感受到床品的极致舒适,我似乎不能起床,只想窝进去享受一番。
      “主子,司狱大人求见。”企鹅回禀。
      好吧,看来只能晚点再享受了。
      “让他进来吧。”
      “主子,司狱大人是外男,不可入您的闺房,奴才让小碗领他去隔壁的花厅。”
      “知道了,我马上去。”
      “怎么是小碗领去的?”
      “小碗请命的,奴才就……”
      “无妨,咱们过去吧。”
      到了花厅,我只留了企鹅在花厅中。正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小碗的事情没搞清楚前,谨慎总没错。
      “江阳拜见大人。”
      “免礼,坐吧。”
      江阳倒不是迂腐的性子,我让他坐下,他爽快的坐下。我挺喜欢这种直性子的人,相处起来不费劲。
      “司狱大人来,是有结果了?”
      “嗯。”
      “说说吧。”
      “死者胃腹间的黑色物是一种混合物。”
      “什么意思?是说不止一种毒药?”
      江阳赞许的看了我一眼:“嗯,卑职费了一番周折,黑色物里有三种毒药。有趣的是,这三种毒药都很特别,无论哪一种单独使用,都不可能造成死者停尸后有黑色物渗出。”
      “你的意思是,正是因为毒物和毒物起了反应,才在安大人入棺后被发现被人谋害的事实?”
      “是的,三种毒物中最普通的是灶下灰,是民间可见的一种毒物,短期服用不能致命。卑职在黑色物中验出的含量不高,安大人的尸身放置太久,卑职不能确认,安大人服食灶下灰的时长。”
      我点头,技术有限,判断不出来正常。
      “含量较高的有两种,一种是洛水草,一种是七日醉。洛水草是一种草,因生长在洛水中得名,不算珍贵,但因产地受限,国内几乎不得见。七日醉更是罕见,因为其价格极为昂贵,服用少量无大碍,但安大人体内的含量,已是致命的用量。”
      我想了想江阳的这句话,然后问道:“你说洛水草不算珍贵,那知道其有剧毒的人多吗?”
      “卑职失言,洛水草不算珍贵,但是只针对居住在洛水附近的人而言。洛水草是一种娇贵的水草,只能长于洛水中,若是想要移栽,必须连同洛水中的水一起。然而,极少人知道洛水草的特性,或者说,极少人会去这么做,毕竟洛水草不具观赏性。”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有人特意栽培了洛水草,就是为了杀人。”
      江阳没有正面回答我。
      “至于七日醉,一定是非富即贵的人才能倒腾的起。”
      我长叹了一口气,不是说安平是个好人吗?怎么这么一个好人有三拨人想要害他?当许多人都想害他时,这个好人的标签怕是不能贴牢了。我虽然不知道安平身上的秘密,但是我很清楚,大约所有的秘密都源于十年这个特殊的时间点。
      十年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特别大的事情?
      “辛苦司狱大人了,您发现的这些事情,能不能先不要告诉其他人?”
      “大人是准备暗访?”
      我摇头:“安大人的死只怕牵扯了很多的事情,在没弄清楚大概之前,调查的具体信息不宜外泄,你说呢?”
      “卑职只是司狱,不懂查案,既然大人让卑职闭嘴,卑职自当闭嘴。”
      呃……我说的是这个意思吗?怎么由江阳一说,特别的难听呢?
      “卑职已禀告完毕,先行告退。”
      “好。”
      “企鹅啊,十年前发生了什么大事了呢?”
      “十年前,陛下初登大宝。”
      “诶?”我一脸震惊的望着企鹅。
      我该不会一不小心查到了什么宫廷秘辛了吧?江阳说七日醉是一种及其昂贵的东西,且用量大才能致人于死。这全京城最有钱的主,不正是深宫里的那位吗?瞬间,多少的阴谋阳谋在我脑中轮转,我一时被自己的臆测给吓的面色惨白?
      这案子还能查吗?这查下去别最后把自己给整上了断头台!
      “主子,主子,您怎么了?怎么满脸的汗?来人,来人,请御医!”
      御医来的很快,一把脉,说是惊惧过度,开了两副安神药给我。安神药巨苦无比,我喝的痛苦难当,好不容易平下心,静下气,却再生不起半分查案的热情来。
      我就这么不死不活的躺了几天。
      转眼中秋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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