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蓝》冥山鱼客

53、五十三

　　“企鹅，咱们去若晨宫看看。”
　　“主子，陛下不是不让您去吗？您到底身怀六甲，这万一惊了小皇子，奴才担待不起。”
　　“你不去，是吧？那我自己去。”
　　“主子，你等会儿，奴才去，奴才去还不成吗？”
　　“那就不要废话，走了。”
　　“主子，就咱们两人吗？”
　　“怎么，你怕啊？”
　　“主子说笑，奴才不怕。”
　　“既然不怕，那就快点走。”
　　我到的时候，若晨宫中很热闹。
　　“拜见娘娘。”
　　“免礼。”
　　“怎么这么多人？”我问企鹅。
　　却见陛下从若晨宫中出来，一身的丧服。有句俗话说，想要俏一身孝，不假啊。
　　“你怎么来了？”
　　“拜见陛下。”
　　“不是让你没事不要瞎跑吗？以前你可不是这个性子，怎么——”
　　以前？说来还真是，现代的卫蓝是个死宅，七殿下身边的卫蓝不爱出门，怎么我好想是个闲不住的性子？所以，我或许不是卫蓝？
　　“拜见贤妃娘娘。”
　　“缙云？”
　　陛下和国师两眼对望，又一起看了我一眼，眼神之奇怪，我不由的审视自己，莫不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可我看了看身上，挺妥当的啊。
　　“既然来了，就进去吧。”
　　“哦。陛下，您这是在做什么？”
　　“太后被人所害，朕担心若晨宫中存有怨气，遂召国师来做个法事。”
　　“哦。”
　　若晨宫里摆了一个祭坛，祭坛上放了一个很大的香炉，炉中点了三柱大香。
　　“这香不错，好闻。”
　　“娘娘，这是安魂香。”国师说。
　　安魂香？好熟悉的名字，对了，我曾在往生祠中，无名牌位前见过安魂香，当时的味道很是特别，和这里的味道并不一样。
　　“国师，敢问安魂香是否有多种？”
　　“某知道的安魂香，只有这一种。”
　　“我曾闻过一种香，香中隐含着辣，也很好闻，不知是什么香？”
　　“某以为，娘娘说的可能是惊魂香。”
　　“惊魂？何谓惊魂？”
　　“香如其名，安魂香是为了安死者之魂，惊魂香自然是为了惊动死者之魂魄。”
　　也就是说，向月祭拜卫蓝，不是为了安卫蓝的魂魄，而是为了惊动她的魂魄。对了，我好像是在闻过惊魂香以后才开始频繁入梦的。
　　所以，那一日，我闻到了惊魂香，是偶然，还是向月的有意？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皇帝陛下问我。
　　“哦，我就是想起惊魂香的香味，觉得甚是怀念，国师，回头能送我两支吗？”
　　“娘娘，惊魂香是不能乱用的，活人问过了，说不定会灵魂出窍。”
　　“阿微，不许胡闹，国师，朕命你，不许给她。”
　　“是，陛下。”
　　“这里摆了祭坛，你身怀六甲，还是先回去吧。”
　　“哦，那我就先回去了。”
　　若晨宫搞成这样，就算有什么线索也找不到了，不如回去。此番也不算没有成果，毕竟我知道向月一直在点的香不是安魂香，而是惊魂香。若说向月会害人，我相信，若说向月会害卫蓝，我不相信，那么，他为什么要点惊魂香？
　　无论太后在宫中如何待遇，在世人的眼中，她总是高高在上的太后。太后驾崩，一切礼仪不可从简，整个宫中，皆在忙太后的身后事。
　　我因为被按上了身怀有孕的标签，整日被拘在龙极殿的侧殿不得动弹，便是太后的大丧，我也没有去成。原本还想着，在葬礼上说不定能遇上向月。
　　待太后入主皇陵后，宫中恢复如初。我正算着，能不能和陛下讨要一个出宫的恩典，因为我一直上心着惊魂香的事情。
　　此时离过年很近了，也不知这一年是不是流年不利，太后驾崩后不久，长公主亦薨了。
　　“春花，你和秋月说什么呢？”
　　“主子，奴婢们没说什么。”
　　“我可听见了，你们在说长公主。”
　　“主子，昨夜，长公主薨了。”
　　“薨了？怎么回事？”
　　“陛下禁了宫中言论，不许有人讨论此事。”
　　“那你们岂不是违抗圣令？”
　　“主子，奴婢知罪。”
　　“这种时候，你要做的是，将我变成同伙。所以，说吧。”
　　“陛下不让传，是因为长公主薨的不大好看。”
　　死了当然不好看，我还没听说过谁死的特别好看的呢。
　　“长公主是死在床榻上的，身边躺的人，不是驸马爷。”
　　“哈？不会吧？”出轨？
　　“回主子，千真万确，很多人都看见了。”
　　“那可知死因是什么？”
　　“奴婢不知道，不过，听说，骠骑府里的人去了大理寺。”
　　所以，不是正常死亡，还是被人所害。
　　“咳咳——”
　　我正听的入神，却听到有人在咳嗽，一抬头，但见皇帝陛下站在门边，秋月早就吓的跪在地上打哆嗦，春花因为面朝着我，才发现，立刻跪在地上磕头请罪。
　　“陛下，那个，不怪她们啊，要怪就怪我。”
　　“爱妃是该罚，她们也不能免。春花秋月，去外面跪着，什么时候天亮，什么时候起来。”
　　“是，奴婢谢陛下。”
　　“陛下，殿前的青石砖很硬的，跪上一个晚上，她们就该废了。”
　　“爱妃怎么知道青石板很硬，你跪过？”
　　“我——”
　　“想要朕从轻发落？”
　　“嗯。”
　　“也不是不可以。”
　　“真的？”
　　“朕饿了。”
　　“陛下稍等，我去煮面。”
　　“朕要喝粥。”
　　“好。”
　　气死我了，干嘛不要吃面，吃面多快啊，非要喝粥，这粥怎么也要熬个个把时辰吧。
　　待我熬好粥，送进屋里时，果然已经过了一个时辰。
　　“鱼片粥？”
　　“自然是鱼片粥，我知道您心心念念了许久。”
　　粥很烫，他却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
　　“小心烫。”
　　“企鹅。”
　　“在，陛下。”
　　“让她们起来吧。”
　　“谢陛下。”
　　我松了一口气，坐下来看他喝粥。
　　“阿微，你若是有什么事情想知道的，不防问朕。”
　　“我问，您就能告诉我了吗？”
　　“你可以试试。”
　　哼。
　　“陛下，我想知道骠骑府真的差人去大理寺了？”
　　“去了。”
　　“长公主是被人所害？”
　　“嗯。”
　　“中毒？”
　　“嗯。”
　　“七日醉？”
　　“嗯。”
　　凶手很着急，太后才身死不足十天，他着急的将长公主杀死，是因为来不及，还是因为他已不能控制杀戮的心？
　　“想什么？”
　　“陛下，死去的这些人，是不是都和卫蓝的死有关系？”
　　“你问朕？”
　　废话，明明是你说的，有事可以问你。
　　“朕若知道是谁害死了卫蓝，阿微觉得，朕可会将他们留到现在？”
　　“不会。”
　　他是我，不，是卫蓝教出来的孩子，是个有决断的帝王，如果他知道是这些人害他喜欢的人，早就动手了。
　　可如果不是陛下，那么只能是他，因为京城之中，会为卫蓝手刃仇人的人，只有他了。可是，我多么希望，不是他，这些人，不值得令他的双手沾满鲜血。
　　“阿微在难过，为什么？或者说，为了谁？”
　　我没有回答皇帝陛下，因为我真的好难过。
　　大理寺查不出长公主被害的真相，居然递了帖子到龙极殿，给我。是大理寺左少卿徐莽写来的。
　　“主子，这帖子里写了什么？”企鹅问。
　　“能有什么？还不是长公主的事情。骠骑大将军要求大理寺十天内破案，徐莽查不出来，就想到了我。”
　　“他们怎么好意思的？那会儿在大理寺，他们可不见的待见您。”
　　“瞧你，我是这么不大度的人吗？”
　　当然，主要是因为我很想知道真相。
　　“主子当然是最大度的人，所以主子莫非是想去帮忙？可陛下不能准吧？”
　　“咳咳咳……”我想了想：“随我去趟御膳房。”
　　有求于人，当然要放低姿态，尤其诚意要足。陛下既然喜欢我煮的东西，那我就投其所好，如此便能得偿所愿。
　　我弄了火锅。企鹅知我准备弄个火锅，一脸的陶醉，
　　“怎么了？一脸馋相？火锅而已。”
　　“奴才很久没吃了，所以……”
　　“谁敢在御膳房弄火锅，不要命了？”
　　“谁？”
　　“回主子，是御膳房的大厨，老方。”
　　“是本宫想要弄个火锅给陛下尝尝，怎么了？”
　　“诶唷，是贤妃娘娘啊，请娘娘莫怪。”
　　“为什么弄火锅就是不要命？”
　　“回娘娘，自十年前起，陛下下令，宫中不许烧火锅，违者死罪。这事儿企鹅总管知道啊。”
　　我看了看企鹅，他说：“主子，奴才一时给忘了，要不，咱弄点别的？”
　　“不行，就弄火锅，本宫倒想看看，陛下会不会治我死罪！哼！”
　　事实证明，陛下吃可欢快了，从头到尾，一句没提砍脑袋的事情。
　　“有求与朕？”
　　“嘿嘿，嗯。”
　　“说吧，朕高兴。”
　　“陛下，大理寺的左少卿递了个帖子给妾身，说了说长公主的案子，您看——？”
　　“朕本考虑升徐莽做大理寺卿，倒不想是个没本事的，看来，朕是要重新挑人了。”
　　“陛下~”
　　“嗯？”
　　“徐莽做不做大理寺卿臣妾管不着，臣妾就想出宫问一问长公主的案子。”
　　“朕若不让你去呢？”
　　“不开心。”
　　“呵~行了，去吧。”
　　“多谢陛下。”
　　“朕有一言在先，查案可以，时刻记着自己的身子。”
　　“哦。”
　　我是一个怀孕的妃子，我是一个怀孕的妃子，我是一个怀孕的妃子。
　　“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妾身怕忘记自己有身子，特意默念三遍。”
　　“极好。”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