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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五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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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龙极殿时,膳食已摆满桌子,陛下坐在桌旁,没有动筷。
“拜见陛下。”
“回来了?”
“嗯,陛下怎么不用膳,不会是在等臣妾吧?”
“你说呢?”
好吧。
“坐。”
古人用膳讲究食不语,不过梦境之中,我好想从来没有遵守过,每回和殿下同食,一定是挑个话题,说个不停。
“见着太后了?”
“嗯,见到了。她是不是不太正常?”
“三哥死后,母后便时好时坏。”
“太后是不是还有一个儿子?”
“你知道了?”
“嗯,企鹅说是在守陵,,你说——”
“守陵的命令是父皇下的,朕不能改。”
“要守多久?”
“终身。”
不是吧?这妥妥的一个无期徒刑啊。
陛下夹了一只大虾,剥了放进我碗里。
“你爱吃的虾。”
我是爱吃虾,梦中他一知道我喜欢虾,每回桌上有,一定会剥来给我吃。刚开始我会笑话他,好好的一个尊贵殿下,居然给宫女剥虾,他却说,只愿意给我一个人剥。
我知道,在他眼中,我就是卫蓝,可连我自己都不知,自己是不是就是。如果不是,他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不吃吗?”
“吃,陛下亲手剥的虾,一定特别好吃。”
他又陆续给我剥了好多只。
“对了,九殿下为什么被罚去守陵?”
“因为三哥。”
哈?
“咳咳咳……”
“小心点,嘴里含着东西的时候不要说话,看,呛到了吧?”
我是因为太惊讶,他的意思莫不是说,三殿下是被九殿下害死的吧?难怪贵妃娘娘疯了,这换谁都得疯。
“那——”
“陛下,不好了,太后出事了。”
冲进殿中的是小德子。
“怎么回事?”
“太后娘娘驾崩了——”
“什么?”我站起来,开什么玩笑,我才去看过她,就死了,这是打算搞我的节奏吗?
“阿微莫急,先用膳。”
“哈,还吃什么啊,赶紧去看看。”
陛下竟然好坐在那里,继续剥虾。
“别剥了!”我抢了他手中的虾,打算扔在桌上,却有舍不得,连肉带壳吃进嘴里。
“壳还没剥干净呢。”
“没事儿,补钙。”
“阿微说什么?”
“我说补钙。”
“真是扫兴,走吧。”
小德子端了上两块布巾,陛下拿起一块,先帮我擦了擦手,然后才自己擦手。
“……”
“总不能满手油腻就出去把?”
我怎么不记得他是个这么龟毛的人。
若晨宫不远,陛下和我赶到时,若晨宫门前已守了不少人。
“参见陛下,参见贤妃娘娘。”
“免礼。”
为首的是司礼监的小肃子。
“看过没?”
“回陛下,奴才没敢进去。”
“可以进去了。”
“是。”
小肃子领着一个人进去,那个人手上提着一个箱子,我猜是宫中的仵作。
“陛下,咱们也进去看看?”
“死人有什么好看的?”
“……”
“你如今身怀六甲,若非你刚才见了太后,朕本不会让你跟来。”
我到底有没有身怀六甲,你不知道啊!
没办法,宫中最高掌权人再次,我如何能造次,等呗。
小德子差人搬了两张椅子来,椅子上铺着厚厚的褥毡,陛下坐了下去,我没客气,也坐了下去。
“回禀陛下,奴才看好了。”小肃子出来的挺快。
“自尽?他杀?”
“回避下,奴才不能判断。”
“什么意思?”
“回陛下,太后是中毒。”
“什么毒?”
“回陛下,是七日醉。”
“什么?”我跳了起来,“七日醉?”
“爱妃,小心身子。”
我横了他一眼,又问了一遍小肃子:“确定是七日醉?”
“回娘娘,奴才确定。”
“本宫昔日在调查安大人被害案时,碰见过七日醉,本宫若是记得不错,七日醉是种昂贵的药材,非过量不能致死。”
“娘娘明鉴,正是如此。”
“可这若晨宫破败至此,本宫以为,太后应该弄不来那么多的七日醉。”
“爱妃的意思是,太后被人害死的?”
“陛下,臣妾上午见过太后,她看起来并不打算寻死。”
“既然这样,小肃子,朕命司礼监彻查,皇宫之中,竟然有人胆敢谋害太后,罪该万死。”
“是,奴才领命。”
“陛下,臣妾对查案略有经验,不如……?”
“你是无聊吧?”
“……”
“朕准了,只是,多加小心。”
“谢陛下。”
安平之死,我以为真相尚未查明,他死前中过三种毒,最终只能排斥灶下灰一种。虽说最终定案安平是死于洛水草,但七日醉出自谁的手,一直没能弄明白,其实我心里是隐约是有猜测的,尤其在陛下着急结案的情形之下。
陛下是个大忙人,哪里能陪着查案,他交待了我几句,便回御书房处理公文。
“小肃子,屋里除了太后,可有其他人在?太后是谁发现的?”
“回娘娘,屋中只有太后,不见贴身服侍的那位老嬷嬷。太后的尸身是院中的两个小太监发现的。”
“本宫见过那两个小太监,本宫虽然初来宫中,但知宫中礼仪甚重,院中打扫的下等太监,按理是不能进主屋的,是不是?”
“是的,娘娘。”
“既然这样,这两个太监是怎么进去的?”
“许是因为听见太后娘娘的呼救?”
“那两个小太监呢?”
“娘娘稍等。”
小肃子带人寻了一圈,没有找到两个小太监,倒是找到了那位老嬷嬷。
老嬷嬷好好的坐在自己的房中。
“老奴拜见娘娘。”
“院中这般嘈杂,你为何一直待在房中?”
“因为老奴太后死了。”
“你知道?”
“是,太后是老奴亲手杀死的。”
“那么,你能告诉本宫,你是用什么杀死了太后。”
“回娘娘,是毒药。”
“那是什么毒药呢?”
老嬷嬷低着头,没有回答我。
“本宫猜,你并不知道,那么,谁给你的毒药?”
老嬷嬷仍旧低着头,不回答。
“看来倒是个忠心护主的奴才,那么,本宫换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杀死太后?”
“因为她该死。”
“可以说给本宫听听吗?”
“老奴要死了,说说也好。老奴本是太后院子里一个二等宫婢,太后年轻时是个暴脾气,惯爱惩罚下人。老奴有一回不当心,砸了一盏琉璃盅,贵妃娘娘命人打了奴婢石板子。那时是夏日,天气热的不行,奴婢的屁股没有上药,没两天就烂了。”
“有人给你送了药?”
“是。”
“是贤妃娘娘,还是淑妃娘娘?”
“是德妃娘娘。”
德妃?八殿下的生母?
“老奴受了德妃娘娘许多照顾,那么好的德妃娘娘,老奴一直想要报答,可没等老奴想到报答的方法,德妃娘娘却死了。”
“你是说,太后害死了德妃?”
“是,所以老奴杀了太后。”
“不对,企鹅,德妃是什么时候死的?
“回主子,是十年前。”
“那这个老婆子是什么时候调到太后跟前伺候的?”
“回主子,也是十年前。”
“老婆子,如果是太后杀了德妃,你十年前就该出手了,除非你才知道,是不是?”
“娘娘真是聪明,是的,老奴才知道。”
“谁告诉你的?”
老嬷嬷没有说话。
“看来是不肯说了,小肃子,想来你该有办法让她开口?”
“回娘娘,司礼监有许多东西。”
“那这样,本宫就将人交给你。”
“是,娘娘。”
秋月给我捶背,春花给我剥坚果,企鹅给我倒茶。
“你们说,小肃子能问出幕后的那个人吗?”
“主子,司礼监是个顶可怕的地方,那个婆子一定藏不住。”春花说。
“春花是怎么知道司礼监可怕的?去过?”
“主子,奴婢可没去过,但凡去过的人,就没有出的来的。”
如果司礼监真这么可怕,那真相应该很快能大白。
小肃子来的很快,照这个时间推算,这个老嬷嬷是一点受不住刑。
“拜见娘娘。”
“免礼,怎么样?”
“奴才无能。”
“死了?”
“娘娘英明,婆子还没到司礼监,就口吐白沫,中毒而亡了。”
“什么毒?”
“鹤顶红。”
太奇怪了,既然老嬷嬷手上有鹤顶红,为什么要用七日醉去杀太后?这不是在提醒别人,杀太后的人,也是杀安平的人吗?
这杀人犯,到底是聪明,还是白痴啊?
“那两个小太监找到没?”
“回娘娘,奴才无能。”
“接着找吧,对了,问问其他人,这阵子,有没有生人去过若晨宫?”
“是,娘娘。”
老嬷嬷杀太后为的是给德妃报仇,难不成我先要弄清楚德妃是怎么死的吗?
“春花,德妃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吗?”
“主子,这奴婢怎么能……知道啊?”
我看了一眼她,一看就知道没说老实话。说起来很奇怪,宫里十年前的旧事,春花是一点没有在我跟前谈过,梦境之中,她明明是个八卦小能手,除非是有意不和我说。可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