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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五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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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企鹅私下讲好,要去拜见太后,这小子,转个身就将此事透露给了陛下。
“阿微,听说你想去见太后?”
“嗯,臣妾不是被封做了贤妃嘛?是不是应该去拜会一下太后?”
“好,明日多带些人去。”
多带些人?不过是见个太后,怎么搞的像是去打架的?
“听朕的。”
“哦。”
我瞧了瞧窗外,天色已晚,已是就寝的时间。
“陛下,您还不回去安歇?”
“朕今晚睡在这里。”
啊?开什么玩笑!
“那个,陛下,我是答应帮你,但可不是真帮啊。”
“阿微,你在想什么呢?”
我能想什么,我怕你兽性大发!
“陛下,臣妾这里的床铺怎么比的上您的龙塌,您还是回去吧。”
“是吗?”
陛下脱了外衣,就躺上了床。
“尚可。你,不上来吗?”
“呵……”
我不敢上。
“既然陛下喜欢,那便睡吧,臣妾去睡外侧的软塌。”
“阿微,你是朕刚封的贤妃,若是宫人瞧见您睡在软塌上,岂不是都知朕是迫于无奈才纳的你?这般的话,只怕对你不利。”
他说完时,我才踏出半只脚。算你狠,为了在宫里过的舒服点,我还是懂的识时务的。
行吧,反正地上的毯子够软,屋里又烧了炭火,不冷。我从柜子里拿出一床被子,铺在地上,裹了裹。
内屋的灯火只剩一盏,仿佛小夜灯。我听见床榻上的陛下,笑的很得意。下午的梦境,令我极度疲惫,我懒得和他计较,不多时就睡着了。
恍惚间,自己好像躺在一艘小船里,摇摇晃晃的,又觉得自己是谁在云朵里,软软的。也不知是不是被子盖多了,周身很热。
次日醒来,我睡在床榻上,床上只有我一人,多半是他醒来后好心的将我放在床上。
哼哼,还不算泯灭人性。
“企鹅,陛下准了我去见太后,吃完早饭就去吧。”
“是,主子。”
我虽在宫中住过好几年,但很少出怜华宫,几位娘娘的住处,我只去过一回清幽宫,可惜只见着了宫门前满地的青石砖。
陛下虽说让多带点人去,我觉得没必要,所以没和企鹅提,不想企鹅早的了吩咐,除了春花秋月,还带了许多龙极殿的宫人,真是浩浩荡荡的一队人。
“企鹅,太后住在哪里?”
“陛下体恤太后,一直安排太后住在之前的宫中,若晨宫。”
若晨宫离龙极殿不远,毕竟是贵妃娘娘的住处,自然不会离龙极殿太远。若晨宫虽被称作宫,实际大小不比殿小,只是,作为太后的住处,似乎有些过于陈旧。
“企鹅,若晨宫不会十年没修过吧?”
“主子,您怎么知道若晨宫已经十年没修了?”
“猜的。”
“太后礼佛,不喜奢华,所以若晨宫一直未修缮。”
我知道三殿下死了,可不是还有一位九殿下吗?
“我记得你说过,太后并非陛下生母,那太后膝下可有孩子?”
“回主子,太后原本膝下有两位皇子,一位十一年前亡故,剩余的那一位,在守陵。”
“守陵?为何?”
“这些事不是奴才可以议论的,请主子见谅。”
一点也不可爱,早知道就问春花了。不过,我自遇到春花以来,好像她也没有和我说过多少八卦。十年,这些人的性子,多多少少都变了。
若晨宫的院子里,是满地的落叶,有两个扫地的太监,漫不经心的打扫着。我记得,贤妃娘娘得势时,清幽宫的院子里,干干净净的。怎么若晨宫的院子,快赶上怜华宫了?
“主子稍待,奴才去敲门。”
“嗯。”
开门的是个老嬷嬷,满头花白的头发,脸上的皱纹很深。
“企鹅总管,您有事?”
“我家主子来拜见太后。”
“主子?”
“我家主子是陛下刚册封的贤妃娘娘。”
老嬷嬷朝我看了一眼,行了个大礼。
“贤妃娘娘稍等,奴婢去禀告太后。”
“嗯。”
老嬷嬷进去了不多时,便出来给我们开门。
“太后请贤妃娘娘进去。”
“好,企鹅,你跟着就行,其他人在外面候着。”
“主子,陛下有吩咐,让奴才们都跟着,奴才们不能抗旨。”
“我只是去拜见太后,用不了这么多人。”
“奴才是定然要跟着的。”
“春花秋月也更跟着。”
“奴才(奴婢)奉了圣旨,要时刻跟着贤妃娘娘。”
“……”
“请贤妃娘娘入内。”老嬷嬷说。
我能怎么办,这些人根本不听我的,只能随他们了。
好在若晨宫很大,宫内没什么装饰,我们这一群人站着,也不显挤。
太后娘娘高坐在若晨宫里的主座上,身穿深褐色的宫装,发间只别了简单的坠饰,且颜色深重。这身装扮,堪比丧服啊。
“臣妾拜见太后。”
“哀家不知,陛下竟是纳了妃子?哀家以为,他会那个姓卫的守上一辈子呢。”
我没有见过贵妃娘娘,但我对三殿下印象很好,都说三殿下脾性肖母,是个爽利的性子。可这头一回见面,不说若晨宫阴寒,便是太后,也是冷的不行。
“臣妾不知太后的意思。”
“你不知道,哦,陛下一定不会同你说,那就让哀家同你说说吧。”
我保持着半蹲,因太后未曾叫我免礼。不过,我对陛下尚且随便的很,难不成还怕一个如同住在冷宫里的太后。
她说她的,我自顾自的站起来,企鹅不知从哪处寻了一张椅子,搬来给我坐。
太后没有制止,只似笑非笑的说:“这宫里头,越发的没规矩了。也是,哀家听说,你姓安,没想到,他竟然纳了你做他的妃子,真是太有意思了。”
“臣妾愚钝,还请太后说的明白些。”
“你还是不要太明白才好,若是全然明白了,哀家担心你太伤心。”
“太后真是好人啊。”
“呵呵,多少年了,哀家一直被人骂恶妇,不想今日,却被你说成是好人,有意思,有意思的很啊。看来,哀家这佛礼的不错。”
我才留意到,若晨宫里飘着浓重的香烛味,这位太后真是心大,烧香又门户紧闭,这不怕哪日不小心烧起来吗?
“太后,您刚说要同臣妾说说姓卫的?”
“哦,哀家年纪大了,一不小心就忘记说过的话。宫里有座卫蓝殿,你去过没?”
“回太后,去过啊,特别的富丽堂皇,比龙极殿都不逊色。”
“哈哈哈……是嘛,富丽堂皇!”太后几乎似乎咬牙切齿的复述我的话。
呵呵,想气我,不知道最后是谁气谁!
还礼佛呢,一看就是满脸的煞气。
“是啊,臣妾有幸住过两回。”
“你住过?”
“对啊,陛下尚未赐臣妾住处,太后,您说臣妾若是去讨要,陛下准不准?”
“哈哈哈——好笑啊,赐给你,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哀家告诉你,在他的心里,谁都比不上那个叫卫蓝的。”
我知道啊。
“是吗……可陛下对我很好,还让我住在龙极殿的侧殿。”
“什么?!怎么可能?”
“太后,臣妾听说,卫蓝已经死了有十年了,陛下再是伤情,也该醒了。要不然,也不能纳了臣妾为妃。”
“你说的对,他今日纳了你,明日就该纳淑妃,德妃了。”
“太后,您是宫里的老人,陛下乃一国天子,自然是要广开后宫,雨露均沾的。”
“你不嫉妒?”
“臣妾不嫉妒,陛下天人之姿,臣妾得以相伴,哪怕一月之内只有一日,也是心满意足的。”
“哈哈……”太后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角落下两行泪。“哀家出入先皇后院时,同你一般的想法,可后来……哈哈哈……”
这就是深宫里的女人吗?可怕又可怜,可恨又可悲。
“太后,臣妾该回去了。”
“贤妃,哀家祝愿你永远不改其心,能看着他琵琶别抱,仍然无怨无悔。”
“臣妾谢太后。”
我往后退去,到了门槛处,才准备转身而去。
“等一下!抬起你的头!”
我抬起了头。
“你——你——”她忽然自高处走下来,疾步朝我走来,脸上满是狠厉之色。
企鹅挡在了前面。
“放肆,一个小小的奴才,也敢挡路?!”太后一把挥开企鹅,企鹅被甩在地上,太后的力道之大,简直匪夷所思。
春花秋月亦挡在我前面。
我见情形不对,立刻出门。
春花秋月被推开,倒在地上。一众宫人,无一人拦的住太后娘娘的到来,眼看着她将要靠近我,有一人挡在我面前,我一瞧,竟然是暗八。
“放肆!谁敢拦哀家?”
“太后,属下奉陛下圣命,护娘娘安全。”
太后被暗八制住,再不得动弹。
“你到底是谁?”
“太后真会说笑,您不是知道臣妾姓安吗?”
“不可能!”
“臣妾姓安,乃安平次女,安微。”
“不,不可能,不可能……”
太后看着我,不知想到什么可怖的事情,忽然往后退去,奔入若晨宫中。
什么乱七八糟的。
“主子,您没事吧,企鹅没用,挡不住太后。”
“主子,春花(秋月)没用。”
“主子,奴才们没用。”
“行了,不怪你们。我记得贵妃娘娘是武将之女,多半懂些拳脚,你们挡不住正常。暗八,多谢你了。”
“主子客气,属下是奉命而行。”
言下之意,是让我去谢某人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