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五 带崽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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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怀玖回来的时候，卫蛟已经睡着了。
生病的孩子都嗜睡，他料到了这一层，是叫人端着小炉子和小砂锅回来的。粥熬久点也好融药性，倒也不担心等久了。
可怀玖没料到他师兄——淮禾也睡着了。
就侧着身子躺在床边，两条长腿还垂在地面上，看起来别别扭扭委屈至极。
大抵还是没调养好波动了的身子。
怀玖冷着张脸扭干毛巾给里榻的卫蛟敷上，顺便将淮禾的大长腿抡上床，粗暴的给他盖上了被子。
然后他杵在床头想了想，卫蛟还病着，他师兄这个样子抵抗力应该也不怎样，一病病俩的话……真不好折腾。
怀玖不知第几次沉默，自己和自己较劲，整个人都成了行走的冰柜，丝丝散发冷气：“真能耐，我这屋子适合养病。”
伫立好一阵，他才认了似的俯下身，越过睡得死沉的淮禾将卫蛟抱了出来。这姿势有点难度，卫蛟被晃了下，小脸一皱，反攥住了怀玖的宽袖。
小孩儿烧的脸颊通红，气也喘不匀，可怜兮兮的拉着他袖子。
怀玖尘封已久的心蓦地酸软了一下。
他绷着脸，给卫蛟裹上一层被子，抱去了别屋。
端着小炉子的弟子亦步亦趋跟在他屁股后头，满目荒凉：……小师叔这是怎么了怎么变成行走的冰窖了……
怀玖表示不想说话并叫醒了卫蛟。
烧的迷糊的卫蛟哼了两声，目无焦距的睁开眼，水光粼粼的。怀玖冰凉的掌心贴上他滚烫的脸蛋儿，道：“喝点粥再睡，不是饿了么。”
小孩儿这回倒是没躲开，可能是觉着怀玖冰凉凉的掌心贴着舒适，反是蹭了蹭，含糊道：“唔……嗯…，吃一点。”
跟在后边的小弟子闻言，端着药粥向前几步，小心翼翼的问怀玖：“师叔，要不我来喂……？”
“不用，给我吧，你也该有别的事。”
弟子忙不迭的答应。
他将卫蛟扶起来，倚靠在自己怀中，接过药粥和了两下确认不烫了才试着喂。
卫蛟迷迷瞪瞪，却还是乖乖吃了大半，热出了一身汗。怀玖换了条毛巾给他擦干，严严实实的将他捂在床上安顿好了。
这一番折腾而后清净下来，怀玖总算歇了脑子，坐在椅上靠着床沿，琢磨了下原文的开始剧情。
这一场病原先也是有的，但照顾的人是淮禾。怀玖在原文里没倒在阑山，顺利带回了两个小不点，淮禾也就没有被惊到动气，顺理成章的被怀玖推荐了这么个小弟子，这一场病也是淮禾来照料的了。
只不过是怀玖晕了那么一阵的小事，后边发展就变得奇奇怪怪。
这俩人就这么理直气壮的占了俩屋，怀玖也懒得再麻烦腾出一屋，寻思着等卫蛟醒了还得喂药，也就没出去。
他手肘支着床榻，坐着垂下眼帘，又有些昏昏欲睡。
怀玖含糊的想，可能是他二十二世纪的凡人精神跟不上这灵力充沛的上等身躯，才整日嗜睡赖床。
怀玖就这么坐了一夜，到天已经泛出光亮了小孩儿也不见醒，他站起来活动了下僵硬的肢体，去给卫蛟温粥。
他没麻烦别人折腾，小炉发出噼啪的火光声响，药粥熬出了香味。
怀玖面无波动，倒是引来了他家另个小团子。
人还没到，杂乱的脚步声和软糯的呼声先至。
“哎？你说淮师叔怎么在我师父屋里呀……，师父呢？哎别阻着我，师父——……”
“潇潇慢点，……等等啊潇潇都还没醒呢小声点……！”
“找着啦！”
然后怀玖手上动作一顿，迎面接住了扑上来的鹅黄团子。
小团子散着一头软茸茸的长发，委屈巴巴的蹭着怀玖，扭捏的里衣几乎都皱了起来。
“呼……可算是停下来了……，怀师叔早，潇潇醒了就非得找你，嘿……拦也拦不住。”
追了一路的小青年喘了几口气，体力竟是跟不上秦潇潇这个小不点。他看着师徒俩都见了面，便打个招呼笑嘻嘻的退了下去。
怀玖抽出手掌拍了下怀中的小脑袋，冷冷淡淡：“没点规矩，成何体统。”
秦潇潇哼哼唧唧，圆溜溜的大眼噙着泪：“师父——……我做了一夜噩梦，梦见天崩地裂，清淮峰没了，你也不见了，不要我了……”
她话说的磕绊，时不时抽噎一下，泪珠子不要钱似的啪嗒啪嗒掉。怀玖被她哭的没了脾气，胳膊一收将她按在怀里轻轻抚拍几下，清冷的安慰道：“怕什么，天塌下来不还有我顶着。”
“……才，才不要你顶着……我只要你陪着我，哪儿都不许去……”
她哭哭啼啼的说完，突然想起怀玖照顾了一晚的卫蛟，不由得悲从中来的抬头看向怀玖：“师父若是收了新徒，是不是、是不是就不爱潇潇了，嗝呜……”
小哭包。
怀玖看着她哭红的脸蛋子，想起她白净时候的模样，又给她安个标签：红皮鸡蛋。
相比起来，卫蛟可就不太像个孩子了，一路苦寻从未掉过一滴泪。
怀玖垂眸，抱着秦潇潇往屋外走去透风。
清淮峰身处高处，景真似仙境，天际微微泛了白，下了一层雾，凉丝丝的透着些湿气。
他抽出手帕帮怀里的小徒弟擦试一脸的泪渍，语气很轻的同她说：“卫蛟是你未来的师弟，身体不大好，病了。屋里都是药味和病气，这些天就别老往这边凑了。”
秦潇潇鼻子皱起：“我只闻见屋里的粥香味儿，你都没给我煮过粥。”
与这两个小孩儿的对话几乎都快比这十八年说过的话还要多了，怀玖耐性莫名多了些，哄秦潇潇也不见烦：“这是药粥，吃了不长个子，你也要吃？”
“不长个子？”
不长个子！？”
俩小孩儿的声音一同响起，怀玖愣了下，抱着秦潇潇转过身，就见卫蛟手扶着门框，阴沉的脸蛋上多出了些惊恐，死死地看着不远处的他，急道：“那你还给我吃？”
怀玖面目冷淡。
因为是骗你师姐的，蠢崽子。
他没打算解释，接着吓唬他：“这药能让人好的更快些，还能增强体质，身高不算什么。若是往后认真修炼，个子定然也不会矮到哪里去。”怀玖认真说完，秦潇潇同情的目光已经送出给了卫蛟——可怜的未来师弟，本来还能长更高，这下子就要减掉一点了呢。
卫蛟被怀忽悠玖唬得定在了原地的，又遭了一记同情的目光，愣是没反应过来。他抿紧了嘴唇，而后笑了：“也是，等我强了，谁要再敢俯视我，我便挖他眼，砍他腿。”
怀玖：？
卫蛟笑得格外甜，梨涡浅浅，引得秦潇潇打了个哆嗦：“师父，你这是带回来了个什么玩意儿呀……”
不知道，反正会是个好玩意儿的。
怀玖颠颠怀中的秦潇潇，朝卫蛟走去。他鞋还在原来那间屋，这么跑出来就赤着一双脚丫子，怀玖腾出一手轻轻推了下他脑袋瓜，随后拎着他脖领子端了起来抱在了另一侧。
两个小不点一左一右相互瞪眼。
秦潇潇：别想抢我师父。
卫蛟：他怎么又抱我？
俩孩子身形一般，卫蛟消瘦下去的身子就和秦潇潇对比明显了。怀玖抱着俩人到了淮禾睡觉的屋子，他将秦潇潇放下，揉搓了小姑娘一把，道：“我去给他喂药，你和你师叔待一块，一会让他教导你几下。”
怀玖抱着卫蛟站起身，对秦潇潇一颔首：“去吧。”
秦潇潇弯起眉眼嗯了声，转身跑进屋内，鹅黄的袖子扑棱的像个蝴蝶。
怀玖抬脚回别屋，还能听见身后秦潇潇的叫唤——“师叔，别睡啦！起来陪潇潇啦——”
卫蛟窝在他怀里，消瘦下来的小尖下巴顶着怀玖的肩，目光沉沉的看着秦潇潇跑进去的屋子，伸出殷红的舌头划过虎牙牙尖。
怀玖重新把卫蛟放回床榻喂他药粥的时候，小孩儿没什么表示，乖乖的含住怀玖递过来的勺子。他俩抬头视线对上，卫蛟了然，又吃了一口，笑：“你也就骗骗小孩。”
怀玖轻轻吹粥：“你不是？”
“你说是就是吧。”卫蛟看着怀玖低头勺粥的模样，舔了下唇角又道：“若是你收了我为弟子，往后还会再收吗。”
“看情况吧，大概没心思了。”
卫蛟含糊咽下嘴中的粥，不明不白的笑了一声。
他笑得有些邪气，勾起的一边唇角浅浅的窝进一个小梨涡，话说的颠三倒四：“你也不用对我那么好，严厉教导我我也能接受，没必要像宠她似的这么惯着我，我来这…嘻，可不是找人疼我的。”
怀玖这才撩起眼皮睨了他一眼，抽出帕子给他擦了擦嘴，堵上了这小孩儿后边的叨叨。
他站起身将碗放在桌上，心道：我儿子，自然得疼着。
这拧巴的性子怀玖不知道怎么给他扭回来，便也没打算给他疏导，自顾自收拾去了。来日方长，猫猫狗狗养久了也会变性子的。
卫蛟没得到回应，那笑就收了回去，又转回了副阴郁的面容。
他见怀玖从柜中抽出了件青衣及白净的里衣拿给他，漠然的垂下眼睑，又听怀玖对他说道：“准备的匆忙，没有深色的袍子，你先凑合着穿。”
小孩儿惊奇的抬头，歪着脑袋接过衣衫，愣是没问对方为什么知道自己喜好。
不问正好，怀玖表示累了。
他自觉已经将未来小徒弟兼男主打理好，便抖了抖宽袖，对卫蛟道：“我需要闭关，收徒的事不急，等掌门出来与他说了再走流程。有什么事情问你淮师叔，莫要扰我。”
他走的利索，也不忘去叮嘱淮禾几句。
卫蛟坐在床沿，掌中攥紧了衣物布料，低垂着脑袋轻轻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