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爱爬山的中年人 ...
-
为了和成长导师见面,我们班组织了一个爬山活动,地点是九华山的紫金山白马公园。为什么去离学校这么远的地方呢?后来我们才知道导师的家就在那附近,他一马当先,下山后,非常潇洒地,背着他老婆的包,快乐地,回家去了。我们一行人则是非常苦逼地,长途跋涉地继续走到地铁站,再坐地铁长途跋涉地回学校。
这个时候我就有一种被骗了的感觉。
路上
“我们为什么非要去爬山呀”
“中年人不都爱爬山嘛!”
“emmmm说的在理。”
去的时候因为人很多,到了中转站,我,F同学和Z同学选择转4号线。
其他的同学大概……提前出地铁站,然后,徒步长征去了。
因为坐地铁,所以我们到得比较早,就坐在一家店面前的露天凳子上休息,头上是旁逸斜出的苍翠枝丫,投射下斑驳的阴影。
彼时,阳光朗照,岁月正好。我整个人都懒懒的。
我正埋头玩着手机,突然听到旁边坐着的房子正在打电话,对面那个大嗓门一听就是老大。我最近觉得管她叫哥很好听。因为她是个猛男,力气好像永远也用不完。
开学那天,我开玩笑似的用□□发信息给她。
“你来接我呗!”
“好,你们在哪?”中间没有犹豫,没有停顿。
我跟妈妈站在宿舍楼前的柏油道边的梧桐树旁。爸爸按照志愿者的指示去找地方停车了。那个时候我们还不怎么熟。本来没抱什么希望的。可是她居然答应了,这种不期然的惊喜让我觉得心里的开心好像都要溢出来了。
我拿着手机突然笑了,妈妈问我怎么了。我告诉她,然后,我们两个一起笑了。
后来,老大很猛地提着我的行李箱和一箱酸奶,麻利地跳上了楼梯,我在楼下交了个押金,回头想去追,竟然生生地被甩开了。我那个时候身上除了一个小皮包,没有其他的累赘。
这一幕深深地打击了我为数不多的体育自尊心。给我留下了深重的阴影,以至于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对老大态度谨慎。据我非正规分析,论打架,我都不能望其项背,即使拍马也是赶不上的。
这就是我最后一个出场的猪室友——老大。
“小音呢?”
“小音坐我旁边呢,我把她照顾得好好的。”F说得煞有其事。
当事人我在一边觉得好心酸,几乎要洒泪当场了。
后来他们赶上来的时候,F同学热情地冲他们挥手,老大却没反应。之后汇合的时候,F同学生气地质问老大干嘛不理她。
我们的成长导师微信名是快乐的李飞。
之前报名选导师,在那些人中,我唯一有印象的是给我们开过一次班会的李飞。于是,他就光荣地成为了我的第一志愿。
我自信满满地写了一篇电子简介发给他,结果不久以后,就得到了自己被拒绝的回信,原因是他们团队人手够了。
这以外还有一件事。
选导师的时候还有个大创的报名,原本我选的是化学系。可是见面的时候,那老师在一次并不正式的面试过后还特意打电话来语重心长地劝说我,进导师的实验室。说这样比较好。
我想想觉得有理,中国社会是讲究人情的。挂了电话以后就麻利地打开微信,搜索好友——快乐的李飞。然后发了一段很诚恳的话
“老师,想要做科研,可以进你的实验室吗?”
话打完没有两分钟,页面出现了一个大大的红色的感叹号!我顿时蒙了。
就问F怎么回事,F告诉我我这是被李飞给删了。
我顿时感到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一万点伤害,可人在屋檐下,哪还能不低头呀?我还是忍辱负重硬着头皮又把那个让我很不快乐的“快乐的李飞”给添加到通讯录了。
他的回复则是:“近期实验室处于特殊时期,不允许让学生进入。”
我犹豫了20秒,最终决定,删除好友。
那一刻,我感到身心舒畅。后来我不无得意告诉H同学我的这一壮举,没想到居然被嘲。H同学:“你是小学生吗?!”
我……
到最后,我又回过头去找一开始报的那个化学系的老师。经过我的不懈坚持,死缠烂打,终于,成功地混进了那个神圣的实验室。这也意味着我一个市里的小孩儿,暑假却不能回家。还得起早贪黑地搞研究。
果然,世事无常。生活真是一部出色的戏剧。
以上就是我和导师的多次谈判崩裂的过程。
回到白马公园那个小店前的盘山公路入口。
我插话说:“她的眼里只有快乐的李飞。”
“不,我的眼里只有你,我就怕你丢了。”
“唔,哥,我好感动啊!”
没错,本人是个资深路痴加脸盲。有一回有个部门晚上聚会,是在义乌一家烤肉自助餐厅。那天中午,我刚好是请室友去了地铁另一个方向的一家韩国料理店吃火锅。到五点多我们唱完KTV,逛完街,她们决定就在那解决晚饭。
于是,我就很勇敢地一个人去坐地铁。义乌那站人很多,人挤人,感觉自己被推过来,甩过去的。好不容易出了站。
我顺手打开了百度地图。一开始倒是老老实实地按地图上的路线走,走着走着也不知道是哪来的自信。觉得自己不不需要地图了。就把手机塞在了口袋里,继续一直往前走。
后来,没有意外的,我迷路了。
我认命似的,按照自己的老本行,问了路,结果我按照路人阿姨指的方向,一路狂奔。结果一不小心跑过了B区,到了A区——一个卖瓷砖和五金的地方。
我顿时就懵了。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充足,普照大地。不过,早上出门的时候,却是刮着风的,风很大,把我的刘海掀得四分五裂的。时值春夏之交,早晚和中午的温差很大。F同学就因此感冒了一个星期。所以我吸取了教训。为了保险起见,我就穿了一件有点厚的衬衫。
最后,等我历尽艰难险阻,终于到了的时候,我都觉得自己要搜了。
真是被我自己给打败了。
鉴于我无数次迷路的前科。猛男老大那天虽然精力充沛,自始至终都走在队伍的最前列,但她非常善良地时不时回头看看我还在不在。
山上的石阶上有很多的蜈蚣的尸体。
令我想起了南中医的那座神秘的草药山,匆匆去过一次,只是没有得见一面的荣幸。带山的学校其实很常见。我们学校操场的看台后面也有一个小土坡。Q同学曾指着一处很简陋的凹陷,告诉我说那就是我们学校的情人坡。我被震惊了,居然,这么简陋。果然,童话里的故事都是骗人的。
只是南中医的山似乎比我们学校的小土坡高出一个级别,我就随口问了一句。没想到还有这层玄机。带路的外联社小姐姐说,她们学校会安排她们上山采草药。哇!听起来就好有风致雅韵。
我填志愿的时候认为:要是我填南中医的话,就得慢慢熬成一个白发苍苍的和蔼老婆婆,这样才会有人来找我看病。大概是因为古装剧看得多了。总觉得,老中医老中医,就是要白胡子老爷爷才会显得可靠一点。
那么,问题来了:请问,老爷爷年轻的时候是怎么维持生计的了。啃老嘛?
又一次被自己的脑回路蠢到了……
我曾经在忙得焦头烂额,身心俱疲之后,突然发现,之前做了半天的东西其实完全没必要。就很愤愤然:“我要被自己蠢死了。”
F同学正好从我身后路过,就很积极地捞了我一把
“太好了。某年某月某日,佛音卒。死因是过于蠢,你可能是第一个把自己给蠢死的人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所以,F同学,你本来不用捞我的。我自己可以的。
由于山上的蛇虫鼠蚁聚集,在队伍的整个行进过程中,不断这回荡着女孩子们的尖叫声——啊!啊!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我起先也是低配惊悚片中的一员,后来喊得累了。加上蜈蚣标本们完全不聊我,我也觉得没意思。就故意不去看它们。倒是老大,每看到一只,都好像见到了自己的亲兄弟一样,一个不落地,做出最精确的时事汇报。
“哇,这里又有一只。”
“快看,那里一堆呢!”
“你看,你头上还吊着一只!啧啧!”
我就权当她是在放屁,坚持不参与不理会不接受不执行的四不原则。
下山的路上,大家都大汗淋漓的。商量着回去用洗衣机洗衣服——你来洗裤子,我来洗上衣。未来佛同学(因为上山的时候,大家突然发现他和山上的那尊未来佛的雕像格外神似,我以为这种描述不可谓不直观)就告诉我们,说章鱼班长花了一千块钱买了个洗衣机搁宿舍里,还没洗过几次,就被质保部在检查宿舍违章电器的时候顺手给没收了。
“我怎么有种幸灾乐祸的赶脚哈哈哈”
“我也是诶,好想笑啊!呵呵呵”
“为啥呢?哈哈哈”
“这大概是因为我们仇富。”
“对,我们仇富。”
“盒盒盒,好惨一男的!”
回到山脚等他们的时候,我看到F同学和Z同学步履蹒跚,风尘仆仆。颠颠地到我们面前,还意犹未尽,情不自禁地抱在了一起。
“你俩好沧桑啊!”我取笑说。
“我俩刚刚在路上被虫子占领了。她的头和我的手。好惨两女的!”
老大登时化身毛利小六郎,大胆推测,说这必定是她之前提醒我避开的那只。
思及此,我就觉得真是好险。
不过,这些都不打紧。毕竟,四海之内皆兄弟,天下毛毛虫是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