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你们的毕业 ...
-
对于一所大学来说,每一年都毫无意外要经历一次毕业。而对生活在这里的其他学生,对此漠不关心,也没有什么参与感,只是晓得要去避开那些穿着带有滑稽的大帽子,好像在集体cos电影《哈利波特》中的主人公的“大人”们。
还有一门没考的时候,早已受不了被囚禁在宿舍,食堂和图书馆的我和我的室友们决定出去浪。在经过学校标志性地标“五朵花”的时候,我们自然地注意到后面很显眼的拍照大军,于是当机立断,决定走另外一边。然而等我们转过去以后才发现,原来另一边也有一波拍照大军。
X同学:“要不我们从他们的头顶上飞过去……”
我:“还是挖条地道穿过去吧!”
F同学:“那他们会不会不幸掉入我们挖下来的坑里?”
中二少女们犯病结束,我们最后还是小心地从边角绕了过去。
这一刻的热闹不属于我们,不小心闯入的话会有一种格格不入的诡异感,所以我们都心照不宣地选择避开彼此的空间。
一片又一片的“魔法师们”在校园的各处涌现,兴奋地拍照,对着那些早已习以为常的场景,好像看出了奢华富丽的卢浮宫的模样。他们更换着姿势,角度,紧紧地盯着摄像头,专注而耐心,这一刻对他们意义重大。
那些曾经无数次熬过的夜,为着学习或者游戏,这几年里好好做人的和浑浑噩噩的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平等,没有什么分别,他们是一体的,是完全统一的,拥有着同样的依恋和期盼。
脱离了压力,每一个人都显出欣喜而轻松的样子。
同往常一样,我吃完午饭,举着遮阳的伞,穿越炙烤着的夏风,一进入宿舍楼,刚刚还在叫嚣着燥热的毛孔瞬间平静下来,像是被铲屎官顺了毛的猫。胜利在望了,回去就能开空调了。
我还能记起几个月前,还是在军训的时候,听楼下的学长抱怨说宿舍一开空调,电费就像是被偷了一样,当时只是付之一笑,也不在意。这时却觉得真是亲切的警告。不过火神竟然都如此的卖力了,电费一时间就变得无足轻重。
我等不及,三步并作两步地顺着楼梯奋力向上蹬,可是一下子就遇到了“障碍物”,楼梯的前上方是穿着一致的四个学姐,和谐的白短袖衬衫和卡其色的格纹超短裙。其中一个穿着长筒黑丝袜,很社会的样子,在黑丝袜的映衬下,那个学姐的小腿肚就显出一种惊人的粗壮健美起来,很好地衬托了余下的三个。
在我小学还是初中,这种黑丝好像是火过一把的,只不过时至今日,鄙人还是觉得欣赏不来这种曾经的时尚。她们也是拍了一天的照,走了一天的校园,累的仿佛可以就地躺下。自然是走不快的。又因为她们人多势众,严丝合缝地在楼梯过道上筑起了一度坚实的城墙。以至于想想悄无声息地挤过去一下子变成了奢望。我就只好也调整步调,以适应当前的形势,说是调整,不如说是变成了老式的钟摆,还是生了锈的那种,一步一顿,连带着呼吸都像是在叹息。
“不行了,我累~~死了。我就不应该走那么远!”
“还不如在宿舍里躺着呢……”
“我累得连饭都吃不下了……”
她们有气无力地发着牢骚,在我看来就是一种甜蜜的幸福。渐渐地,我也“后继有人”,后面来了约莫八个小姐姐,很快地追上了我们这些前面的。这时,如果楼上有台摄影机向下进行一次俯拍,出来的画面应该是这样的:一条很长很长的彩色毛毛虫,顺着老旧腐朽的旋转楼梯,慢慢地匀速地一节一节地向上蠕动着。
这种局面一度让我想起高中的时候,三个年级之间,对立而矛盾。那个时候,我们班一直都是同年级里楼层最高傲的。高二的时候,由于学校的抠门,三楼的我们和四楼的高三的共用三楼的厕所。那个时候觉得好烦呀,每次去女厕都要排上老长的队,行进的还很是迟缓。
那个时候的我们,分秒必争,老师早到迟退是日常而非例外。所以我们的课间一旦包含了上厕所这一项,就变得格外地充实,以至于根本不够用。
因此,高二的时候总觉得是高三的老学姐们抢了我们的地盘儿;后来一年以后,我们变成了从前所谓的高三的,我们又开始抱怨楼下高二的离得近,从某种意义上插了我们的队。我们的身份不断地在变化,开始经历那些从前陌生而阶段。那样快速的无缝连接,见证了我们岁月的叠加。从前那样习以为常的人,习以为常的生活,就这样渐渐地走散了。
X曾不止一次地追忆以前跟在大款同学背后蹭吃蹭喝的日子,据这厮说来,他们高中的时候,有个同学,每天中午都会带一个西瓜去分给全班的同学。所以她每天即使不带水果也可以吃得到,说是很怀恋。我总觉得,她这话里有要向我们暗示的嫌疑,但我暂时决定,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后来,我忽然想起,那个时候每个班大概四十来人,一个西瓜,大概是不够分的,纵然分的平均,吃的人大约也不够畅快。
大约对于年久失修的往事,我们的态度总是足够宽容罢了。那个时候觉得很苦的事情,现在偶尔想起来也觉得没什么了,别人要硬说是那样,还免不了要争论一番。
今年快要期末考试的时候,有一个晚上,刚好老大和F也在宿舍,我们就聊起了以前的事情。我就跟她们分享了善良的小D帮我抄试卷的事情,果然赢得了一片羡慕的声音。F立刻化身柠檬精,说她以前都是被别人抄作业的命,有一回她同桌一大早赶过来,问她借作业抄,F是个很软糯的人,其实这么说也不尽然,毕竟那些不借作业给别人抄的仙人还是很少的,大家都是同学,总是要顾及一点的。可是不幸的是,F的同桌没抄多久就被他们班主任发现了。
我觉得她的班主任也真是个奇葩,抄作业的明明是同桌,他反而把F的试卷给撕了个粉碎。后来,还是F的同桌感到不好意思,细心地帮她一点一点地粘在了一起。班主任在撕了F同学的试卷后,也就没再找过两个人的麻烦。
初中的时候,因为是小学直升的,后来我被高中时候的同学问及为什么不去考市里面的私立初中,我记得我当时的回答是:“安排考试的那天下大雨,我就懒得去了。”好像是事实确实也是这样的。
我和By同学的友情就是始于互相抄作业,说是抄作业其实也不是。By同学是个很谨慎的人,她作业写得极快,于是她就有了更高的追求——正确率。By一开始喜欢问我借作业去对答案,原因嘛,就是我这个人上课不怎么喜欢好好听讲,总爱分个心写作业什么的。因此约莫可以和By达成同步。
以此为媒介,后来渐渐地,我出入学校都爱和By一起,一起去楼下排队上早操;一起去户外上体育课;一起出去买东西;去高中考体育的时候;坐公交车也是一起,渐渐形影不离……后来我去了一所高中,By没发挥好,决定去常州上卫校。再后来,我高考没考好,填志愿的时候也不是很理智,最后按部就班地去了一所很一般的大学,至今后悔不已。而By已经毕了业,在省立医院中当上了护士,拥有了自己的一番事业。
我发现大学就是不断地在考证,一样的上课。可是我早已经没了当初的野心,原来在某些时刻的失误,真的可以左右一个人未来的方向。
可是,在我的眼前还有那么多年的时间。以前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一句话:有两种过日子的方式,一种是拼,死命地拼;另外一种是熬,慢慢熬出头,可是熬到最后,你还是要拼。慢慢地我也觉出些道理来。By跟我说,她读书的那几年每一年都拿奖学金,学费两千,奖学金一千,他还不无骄傲地跟我说,要是她当初没有退学生会,现在就是学生会会长了。大概是去年开学的时候,我刷朋友圈,By在发了一条,说:“发新书了,又要开始干了!”下面的配图是很多的专业书。
年少轻狂的我们总以为那些职高是被淘汰下来的人,可是只要你肯努力,还是可以拥有自己的一番天地。只要你愿意浸渍在汗水的煎熬里,闻鸡起舞,悬梁刺股,奋发向上,最后还是可以变得很自由,有选择。我上回跟同学开玩笑说读护理的的同学还不如当初就读卫校呢,现在都能赚钱养活自己了。X同学也笑着说:“那他们当初也没想到自己会被分到护理呀!”
我突然想到了自己,不也是因为怕浪费,而选择了被安排,接受调剂,被分到了一个冷门的专业;后来还因为生病住院手术等一系列的事情,导致体育缓考,失去了转专业的机会。
其实没什么好与不好,只要你可以坚持下去,谁用能说不会有好的结果。未来会怎样,谁也说不清楚。最后只有时间会给我们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