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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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等了多久，雨终于停了。
下雨时不断回响的哭泣声也逐渐消逝在风中。
裴逸枝放下捂住耳朵的双手，静默着。
云层散去，雨后的月亮更是皎洁，透过窗帘在地板上映出昏暗的影子。
……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裴逸枝打开窗。
晚风轻抚着脸庞，月光落在他的身上。
他的眼中只剩下……那挂在天空的月亮。
裴逸枝朝着月亮的方向，毫不犹豫从二楼跳下去。
由于落地不稳，他踉跄地跪倒在地，疼痛从脚踝处传来。
连眉头都不皱一下，裴逸枝拖着身子一瘸一拐地走向通往月亮的道路。
路的尽头一定是大海……为了得到月亮，哪怕沉进海里他也在所不惜。
……没想到会堵车。
宋怀远按耐住心中的焦躁，开车跟在磨磨蹭蹭的队伍后面。
到家的时候雨已经停了，他快步走进家门。
迅速扫视一遍……不在客厅，垃圾桶有被翻动过的痕迹……倒掉的碎片都不见了。
逐渐涌起的不安让宋怀远以最快的速度往裴逸枝的房间跑去。
但等他打开门后，一切却为时已晚。
夜晚的冷风灌进打开的窗户，卧室里的人已经不见了。
宋怀远正打算去别的地方寻找，却突然注意到窗前放着什么东西。
月下光线晦暗，东西的轮廓并不清晰……缓缓走到窗前，刚拿起来他就默然了。
……几个小时前摔破的水晶球，此刻被修补好出现在他手中。
虽然有瑕疵和残缺，但依然看得出修补时的认真……似乎都可以想象到他一点点粘起碎片，小心打磨着边缘的样子。
宋怀远没有想到裴逸枝会做到这个地步。
他以为……那个人已经不在乎了。
紧紧地握着水晶球，宋怀远沉默地看着天空中的月亮。
穿过马路和人潮，光着脚慢慢地往前走着。
崴伤的地方已经红肿了，每走一步疼痛就愈加强烈。
脚底也被凹凸不平的地面和碎石子给磨破，火辣辣得疼。
到底在做什么可笑的事情啊？裴逸枝摔倒在地的时候，脑中闪过这个想法。
仰头看到月亮后，他瞬间又迷失了神志。
重新站起来，无视身体的痛楚继续向前走着。
……因为、月亮就在前方啊，必须要抓住月亮才行。
只要坚持着信念，就算摔倒无数次他都会在下一秒爬起来。
细沙掺入脚底的伤口，钻心的疼痛让裴逸枝微微蹙眉。
月亮温柔地洒下银白的光辉，仿佛在鼓励他继续往前走。
……再往前就是海洋了，裴逸枝碰到海水的那刻就停了下来。
在此驻足，他仰起头对月亮伸出了手。
明明知道那是遥不可及的存在，攥在手心里的欲望却如此的强烈。
今晚是满月，因此月亮看起来非常漂亮。
只要抬头仰望，就会被那纯洁的模样给蛊惑。
真想把它变成自己的月亮……裴逸枝想着，情不自禁地往海中走了一步。
海水仿佛要将他吞噬般冰冷。
知觉已经麻木了，无法感受到膝盖以下的疼痛。
就连移动都变得艰难……但裴逸枝仍然对月亮微笑着，强撑着再次迈出步伐。
冰凉淹没过小腿，在柔和的光线下裴逸枝看起来如此飘忽不定。
好像再不抓住那道背影，就会消失在那沉沉的夜色中。
在这种时候，裴逸枝突然间想起了宋怀远。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他慌乱地往后退去，跌倒在沙滩上。
月亮依然在吸引他前行，但内心的苦涩却让他动弹不得。
……水晶球里的小人曾经抱住了月亮。
温柔的月亮让他非常幸福而满足。
但当玻璃被打碎时，所有的一切都化为泡影，这只不过是虚构出来的美梦。
就算知道是假象，他也努力拼凑着碎片，期望幸福可以再次回到他身边。
……但是、正如宋怀远没有回到他身边那样，摔碎的水晶球也无法完好如初。
到底做错了什么才让他们越走越远，是欺骗、怀疑还是不信任？
还是说从一开始就全部都是谎言……？
幸好月亮永远是真实的……就在他的眼前。
裴逸枝用指尖勾勒着月亮的轮廓，轻轻笑了起来。
他向后倒去，就那样躺在了沙滩上，仰望着升到空中的圆月。
天地间静谧着，没有温度的月光倾泻而下。
好冷啊……裴逸枝喃喃念着，蜷缩起身体。
海面波光粼粼地晃荡着，潮水舔舐上他的脚踝。
夜色慢慢褪去，月亮从悬崖边落下。
太阳从海平线升起，带着温暖的霞光。
从东边开始，橘红一点点侵染到西边的天空，推散了所有黑暗。
裴逸枝的意识稍微有点不清醒了，他怔怔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原来日出就是这种感觉，他终于看到了。
如果能和宋怀远一起看就好了……在仅剩的意识里，他突然感受到了温暖。
不同于太阳、而是更加熟悉和温柔的……宋怀远的体温。
颤抖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柔软的唇瓣。
然后裴逸枝带着虚弱的笑容，用最后的力气吻在了宋怀远的嘴角。
——他终于抓到了月亮，真正属于他的月亮。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