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安一语》兔帕尼

15、再说吧

　　王安语盯着林弋，比赛已经开始了，五班目前排在第三名，和旁边赛道的2207几几几乎平行，都已经交接了第二棒。他虽然离得不近，也能感觉到林弋的紧张。
　　也可能是，他注意到了林弋去摸玉的动作。
　　“林弋！！！”徐一在他耳边吼，“跑跑跑跑！！”
　　王安语往边上靠了靠，然后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五班的第二棒接近他了，林弋也开始加速向前，手往后伸着。王安语的思想有点儿跑偏，居然想的是林弋的220517又戴上了，怎么戴的？还是那么傻逼的方法吗？
　　接过了接力棒之后，林弋猛地提了速，一下子掠过了他和徐一站着的位置。
　　带出一阵风。
　　明明不在最外道，还这么嚣张。
　　王安语眯着眼看着林弋奔跑的背影。他旁边那条跑道是七班的，是个身形挺壮的选手，表情极其严肃……就是感觉四肢不怎么协调……然后，王安语眼瞅着那人脚下拧了个麻花，摔了。
　　摔了？？？
　　看台上响起一片嘘声。
　　你摔了就算了，接力棒也他妈拿不住吗？
　　但他看的很清楚，这个人摔倒的时候，像是故意把接力棒往林弋脚下的方向送了送。
　　林弋也是他妈废物，这就被……
　　绊了一跤？？？
　　“哎我操，”王安语说，“还他妈玩儿挺脏的。”
　　“什么脏？”徐一问，他没看见，净顾着给林弋嚷嚷了。

　　但是林弋没摔倒，他可能看见了接力棒朝他这边滚过来，脚下很灵巧地躲开了，额发也跟着跳了跳。只是踉跄了两下，就又继续往前跑了。
　　是挺帅的，王安语想，难怪小女生们看的吱哇乱叫的。帅哥连摔跤都不会，踉跄的都他妈很有水平。
　　他又去看正从地上爬起来的七班……的2207几几。
　　“摔地上这傻逼谁啊？”王安语咕哝了一句。
　　“高思远。”徐一说，“七班的体委。”
　　“哎我怎么发现你谁都认识？”王安语问。
　　高思远跑过去把接力棒狼狈地捡了起来，耽误的这十几秒，七班名次也基本算是凉了。
　　林弋没受什么大影响，很顺利地和最后一棒交接了。
　　他在交接的地方原地叉着腰站了一会儿，走进了跑道内的草坪，然后冲着王安语这边小跑了过来。
　　“身手可以啊，”徐一说，“高思远摔得真他妈是地方……”
　　“第几？”王安语问，“七班那谁简直是傻逼。”
　　“高思远。”徐一说。
　　“无所谓。”王安语说。
　　“跑道还是有点儿滑，估计应该是小组第二吧。”林弋说，“我没看。”
　　单数班的分组跑完很快就被轰下跑道了，过了一会儿，王安语看见有自己班的人站到了林弋刚才起跑的位置上。
　　“我去看看我们班都谁跑。”徐一说了一句，也没管王安语，蹦着就走了。
　　“结果出了吗？”王安语问。
　　“等这组比完了，就知道了。”林弋说，“再等其他年级跑完，就该算班级总分了。”
　　“噢。”王安语应了一声，他不太在乎班级总分，也没往心里去，两个人并肩站着。

　　徐一一走，他们好像一下子就又回到了昨天在麻辣许的那种氛围里。
　　王安语突然想起来他问他姐的事，于是把手机掏了出来。
　　「可能会出去到燕郊转两三天，我把钥匙给你。」
　　「没事儿。」
　　王钦心说没事儿，王安语手指悬在屏幕上，没想好怎么回复。
　　就算是他姐，也是个独居的姑娘，现在还有了男朋友。他再过去，总觉得不合适。
　　“我一直都挺想问的啊，”林弋看着他，“你手机是不会弹窗吗？”
　　“弹什么？”王安语没反应过来。
　　“弹窗，就有消息来了，弹出个框这种的。”林弋说。
　　“哦，没有。”王安语说，“有气泡。”
　　“什么气泡？”林弋问。
　　“图标上的红圈。”王安语说，“啧，跑晕了啊？”
　　“没有，我再跑一千米都不带喘的。”林弋笑了笑，“怪不得给你发条消息有时候半天才搭理我。”
　　王安语哼了一声，又低下头去看王钦心的信息。
　　「再说吧」王安语回。
　　“下次要是没回你，着急就发短信。”王安语头也不抬地说，“短信弹。”
　　林弋愣了一下，“行。”他笑着说。

　　双数班的分组赛结束了，徐一从终点处跑回来的时候还给他俩拿了两瓶水。
　　“来，我们班买的。”他递给王安语和林弋一人一瓶，“小瓶装的好，两口喝完就扔。”
　　王安语接了过来，没喝，就拿在手里转着玩儿。
　　“你是不是什么东西都能拿着当玩具玩儿？”林弋问。
　　王安语偏过头看了看他。
　　“这个你能把盖拍开吗？”林弋又问，表情挺欠抽的。
　　“你他妈给我拍一个看看。”王安语说。
　　林弋乐了，“怎么又暴躁，”他说，“回去吗？一会儿高三的比完就该算总分了，还有领导们的闭幕发言。”他冲着五班六班的座位区扬扬下巴。
　　“走吧。”王安语点点头，和徐一林弋一块儿直接从操场中间横穿了过去。徐一拐弯去了二班，他和林弋也回了座位。
　　王安语帮着林弋把号码布摘了，看着他走过去还给了张晓阳。
　　慢慢地，串班的人也都回来了，刘凡跨过几个空座位，一屁股就坐在了王安语边上。
　　“舍得回来了？”王安语说。
　　刘凡嘿嘿笑了半天，“哥哥觉得自己有戏啊。”他说。
　　王安语和林弋对视了一眼，谁也不太想理他。

　　最后成绩算下来七班和五班的积分差不多，如果不是接力因为高思远摔倒所以折了，估计会排在五班前面。三班的体特生最多，成绩也领先的最多，毫无悬念的第一，再是四班，然后是五班，紧咬着的是第四名七班。
　　“谁知道五班接力都玩儿脏的啊。”七班有人声音不大不小的说了一句，大家都左右看了看，却找不到人。
　　“甭搭理他们。”刘凡说，“输不起呢，自己摔了赖谁啊？”
　　“你去看了？”林弋问。
　　“嘿嘿，我和晴儿就在第三棒最后那段跑道边上。”刘凡美滋滋地说。
　　王安语啧了一声：“我和徐一也他妈去看了。”
　　“我眼里哪儿还容得下你俩？”刘凡大着脸说。
　　“行了闭嘴吧。”王安语说。

　　公布完结果就是领导讲话总结陈词，这之后班主任老韦没再多说什么，嘱咐了大家一会儿要把椅子搬回教室，明天恢复正常上课时间不要迟到，注意放学回家安全，就拍拍手让他们解散，几个班主任也结伴走了。
　　王安语正发着愣，就听见整个五六七班的座位区后面爆发了一阵骚动。
　　“我操那边儿他妈的干嘛呢？”刘凡听见身后的动静于是回头看着。
　　王安语也回头看了一眼，瞧见几个在小树丛边上推搡的人。
　　他皱了皱眉，他不认识别人，但是知道那里面有一个是高思远，还有五班的体委张晓阳。
　　“......张晓阳。”林弋也看着那边，低声说了句，站了起来，“可能是刚才接力的事儿......你们别管。”
　　他看着林弋走了过去，王安语站在原地没动。
　　“谁他妈不知道你们班耍赖了？”有个五班的男生说，“有人说看见林弋串道撞了高思远！”
　　“不撞人高思远能摔？”另一个人说。
　　“谁串道了？”张晓阳吼，身后是五班的男生们，他看了周围一圈，盯着七班的人，“谁他妈看见了，现在就站出来说！”
　　七班没人动，但也没有人说没看见。
　　两群人僵持着。
　　五班的人都很愤怒，谁都知道林弋没串道，反而是高思远摔的那一跤影响了他才对，也许只是为了个由头，七班想找茬儿。
　　“干嘛呢！干嘛呢！”五班的班长挤了进去，站到了张晓阳和高思远中间，“张晓阳你回去！”
　　张晓阳梗着脖子没动，高思远扯了一下嘴角。
　　他看了一眼林弋，林弋没什么表情，看起来挺平静地站到了张晓阳旁边。
　　“我没串道。”林弋说，“你们想找茬儿，不用这么脏。”
　　话音未落又有一个女生从五班的人群里站了出来，“七班你们要是输不起，下次就退赛吧。”她说，然后被她的朋友使劲儿拽回了身边，但是表情还是冷的。
　　王安语挺惊讶地看了她一眼，想起来这个姑娘似乎就是陈墨，他用手肘捅了捅边上的刘凡：“这是不是陈墨啊？”
　　“别瞎说啊！”刘凡压低声音对他说，“陈墨是谁啊？”
　　“凡哥你挺渣的，你觉得吗？”王安语问。
　　五班七班的男生都涌了过去，隔在他们中间的原本是六班，但是这会儿六班的人大部分已经走了，椅子撤走之后，腾出了一大片空地。
　　王安语突然感觉自己班的人就像是故意的，简直是专门为了搞事情。
　　不知道谁先动的手，王安语站在边上反应过来的时候，五班和七班的人已经打成了一团。
　　然后他看见高思远突然发力，一拳打在了林弋脸上。
　　林弋没躲开，被他砸了个正着，后退了两步。
　　“我操！”刘凡一下子蹦了起来，“那他妈傻逼是谁！”
　　“高思远。”王安语说，拽了刘凡一把，“别去。”
　　但是他也有点儿拿不准要不要上去帮忙，林弋能打吗？业务水平什么程度？会不会有老师来？这之后呢？
　　“打脸了啊！”刘凡吼，“还真他妈打起来了！都是傻逼吗！”
　　徐一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一手拎着自己的椅子，满脸震惊。
　　“我操......五班七班都他妈要疯了吗？”徐一说，往周围看了看，“林弋呢？林弋也在里头？”
　　“在。”王安语说，“那边儿，刚挨了一拳。”

　　林弋挨了一下，晃了晃头，然后挺不客气地回击了高思远一拳，打在鼻梁上，高思远骂了一句，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低头一看手上居然有血。
　　王安语到林弋回击的前一秒都还觉得林弋不像是个打架的人，没想到出手倒是挺重。刘凡在一边儿急得跳脚，他却一直死死拽着他的胳膊不让他过去帮忙：“你去了也没用，没见过打群架啊，五班七班的事儿，你一个六班的过去算什么？”
　　刘凡跟他嚷嚷：“你他妈说的倒跟专家似的！没见过像你丫这么冷静的！”
　　“别跟着搅和。”王安语简单地说，“这会儿刚打起来也拉不开......再等等。”
　　他说的是实话，王安语直觉他们打不了多久。动静太大了，还在操场上，简直是擎等着学校来抓人。

　　高思远像是瞅准了跟林弋过不去，王安语挺纳闷儿的，这也就一个月，林弋一个转学生能和高思远有什么深仇大恨？
　　高思远扯着林弋跌进了小树丛，两个人打架都不出声，连句脏话都没有。剩下的人就以张晓阳为中心，还挺和谐的一对一。王安语有点儿走神了，按身份来说，张晓阳应该打的是高思远才对......
　　他动了动，能更清楚地看见林弋和高思远。
　　扭打在树丛里，高思远也穿的黑色衣服，和林弋看起来难舍难分。
　　高思远反手一胳膊肘打在了林弋的后背上，林弋表情都没变，揪着高思远的衣领就往身边的树丛撞了过去。
　　“林弋！”王安语喊了一句。
　　不知道怎么想的，学校在操场边上种的都是带倒刺的矮木。
　　林弋的动作顿了一秒，高思远还是被他按进了树丛里，发出一声痛呼。
　　王安语知道这人十有八九是被树杈扎了，但是扎没扎到眼睛不好说。
　　高思远也挺能忍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不管身上的树杈和脏叶子，也揪了林弋的衣领，使劲甩了他一下，抬脚就踹。
　　他看见林弋的表情变了变。
　　没等他细看，一声怒吼就从身后传了过来。
　　“哪个班的！！！”有人跑去报信儿叫了学校的保安来，旁边跟着教导主任，脸上的表情怒不可遏，“所有人都给我原地别动！！！”
　　天还是阴着，隐隐地有模糊的几声雷响。
　　他觉得要下雨，这会儿又起了凉风，带着没散尽的雨味儿。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高思远这时候也已经松开了林弋。林弋没再动手，但是他黑着一张脸，蹲了下去。
　　这个动作其实幅度并不大，但是在一群几乎静止的人群中，就看起来格外明显了。
　　王安语一瞬间怀疑他是不是被高思远踹到了小腹。
　　“哪个班的！”教导主任指着林弋吼，“蹲着干什么呢！站起来！”
　　林弋蹲着抬起了头，然后站了起来，表情紧绷着，没说话，也没再动。
　　“高二五班！好，好好。”教导主任在一群人中间来回走着，“还有七班！真是好。”
　　然后猛地转向了王安语这边：“你们！哪个班的！”
　　刘凡举起了手：“老师！我们没打架！”
　　“对对对，就站着……看了看。”徐一紧跟着说。
　　王安语点点头。
　　天空中落下了雨点，先是几滴，然后逐渐变得越来越密集。
　　“都跟我去办公室！”教导主任对那群人吼，又看着王安语他们，“你们仨！赶紧搬椅子走人！还有你们！”他又指着没打架的一小撮人，大部分都是女生。
　　没人动。
　　“还不走？！都给我滚回家！不走的每个人都一个处分！！”
　　五班七班参与打架的人都拖着步子跟着教导主任走了，林弋看起来有些犹豫。
　　王安语注意到了，“凡哥，你跟着过去看着点儿。”他说。

　　林弋在高思远拽自己的那一下儿的瞬间，就感觉到红绳被扯断了，然后被甩了出去。
　　很不踏实，但眼下又没办法回去找。
　　他跟在一群人的最后面，脚步很沉重。
　　他感觉一股怒火就堵在嗓子，林弋抬眼看了看高思远的背影。
　　想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这么针对自己。
　　他至少十岁以后就没这么打过架了，很野蛮，很没脑子。
　　全凭着一股冲动。
　　而且......他觉得胃往下一沉，现在玉没了。
　　好在人都走了，林弋安慰自己，一会儿再翻回去找应该也没问题，一般也不会有人没事往树丛里钻……但是下了雨。
　　如果下的再大一些，冲散了泥土，玉会不会被埋到不好找的地方？
　　林弋抹了把脸，衣服湿透了。

作者有话说

　　炮灰一号高思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