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似飞鸿踏雪泥》九月枫

13、第 13 章

　　天上落好大的雪，她也不知道自己鬼使神差进大教室干什么，但是就是进去了，坐在靠后一点的地方坐在一个高个男生后面，其实还是怕何敛发现她的。本来进来之前是有点累的想困，但是听何敛讲课真是一种享受，她不是学这个专业的都能听得津津有味，半趴在桌子上用手撑着脑袋就坐那发花痴，怎么办才好啊，她是真的好喜欢这个人啊。神啊…

　　本来以为没被何敛发现而且她是随人流出的教室，但是在不远处看到站那的何敛时她就知道自己早被发现了。过去低头耷脑的：“好巧…”

　　“听了我一节课才说巧吗。最近不忙？”
　　“忙啊，但是，就是，想见你…”

　　最后三个字基本上是用气声说的，因为她也知道这样很难为情。

　　“我四天后和宋宥然去澳洲了。”
　　“哦。”
　　“那苏医生去忙，我走了。”

　　看她行走如常的走入大雪里，她才意识到自己下意识的想拉住人，叹一声把半伸出去的手收回来。冤孽啊冤孽…

　　这时候老大又发信息过来问她进司法鉴定中心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现在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也是比较缺人手。她真的无语，她都快分身乏术了非得再把她劈开一半吗？正准备回信息突然看到前面何敛被一男的拦住，她赶紧把手机收起来跟了上去。

　　突然被人拦住何敛本能的往旁边躲了躲，对方也止住了脚步对她笑：“何老师别怕，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宋宥然的堂弟宋宥扬。”何敛想了一会，虽然过去很久这人长相也变了，但她认出了这个人，确实是宋宥然的堂弟。对方见她认出自己了，这才继续说：“我能和你聊聊吗？就一会。”

　　看到那男的把何敛带去学校附近的饮料店，那地方太小了如果她跟进去肯定会被发现而且现在催她的电话一直响个不停，站那看了一会那男的好像对何敛没恶意，她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走开。

　　宋宥扬说完一段话停了一阵也无奈的摊手：“你也知道我伯父家就她一个女儿，其实她当精神科医生我们也不反对，真的，挺好的一件事，但是家里现在一摊子事她不去收拾真的没办法。我知道你是她很要好的朋友对不对，而且你们过几天要去澳洲是不是，机票是她让我帮忙订的。”

　　何敛沉默了一会好像不知道怎么回他，他也看出来了，苦笑一声：“她跟我说去完澳洲回来她有可能长期呆在美国，也就是不管家里的事了。怎么说呢，谁也不想看到自己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拱手让人。你也知道我家从政的，我不能去帮她管生意上那摊事，必须她自己去处理。”

　　看何敛还是不说话，他摊开手：“帮我劝劝她好不好，真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家里人真的心力交瘁。人生在世，有些责任是不能逃避的，对吧何老师。”

　　何敛已经明白面前这人知道的信息不止这一点。她是宋宥然的病人，宋宥然因为她去澳洲因为她要去美国，这些可能都知道了，只不过人家不说破。声音有些艰涩：“好，我明白了。”

　　宋宥扬临走时说：“我们今天见面的事，希望你不要告诉她。”她也点头：“好。”

　　苏丛箴吃着刚泡好的杯面听宋宥然在那里吼问她又做什么事了，她真的莫名奇妙：“你更年期啊，事情讲清楚再发火不行吗？我做什么了，我这两天忙得晕头转向的。”

　　听到她说何敛不愿意去澳洲了，说实话她还是有点窃喜的，可转念也很担心：“为什么突然说不去，不是明天就出发吗？”

　　“所以我问你做了什么啊。”
　　“你神经病啊，你应该问她啊。”
　　“我问了，她就一句话，说不想去了。然后什么也不肯多说，我能怎么办。”

　　她突然想到那天那个拦住何敛的男人，但是她不想把这没影的事说给宋宥然听，喂了一声：“既然她行为突然反常你注意一点，有事马上给我打电话。”

　　“还用你说。我都想住她家去了。我真的很郁闷为什么本来说的好好的突然变这样，一定有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那些人真是有病。对了，会不会是何放？”

　　苏丛箴翻了个白眼：“我不知道。宋医生，你与其这么瞎撞，不如好好找她聊聊。”

　　拿着吃完的杯面碗去扔遇到了梁澜殊，对方冲她笑得灿烂，她也回了个灿笑准备走，对方又说：“苏医生，晚上你没有班对吧，那晚上一起去吃饭怎么样，我也约了周医生和童医生一起。”她微讶的张开嘴愣在那里，这么聪明的吗，这是在告诉她，彼此都是同道中人啊。她哈哈两声：“我晚上…”

　　手机信息接着响，她看一下都是周简束发过来的，说不能得罪梁科长，因为很多利益都捏在她手里，而且只是一起吃顿饭没什么的。她真的想把周简束从手机里抓出来打一顿，什么人啊这是，自己被人家捏住把柄了就把她一起卖了。

　　整顿饭基本上就两件事，一是看童慧姿表演如何拿捏周简束，二是听梁澜殊旁敲侧击她的感情状况，她对周简束看了一眼，还好没有完全违背良心给她留了条出路。

　　“唉呀，不许吃，说了你不许吃鱼，上次被卡住吓死我了。你要听话啊。”童慧姿把周简束筷子上的鱼肉又给撸下来，一脸娇嗔的看着周简束，意思你要是吃我就哭给你看。周简束一脸我很想死的表情真的太搞笑了。

　　她真是谢谢这帮人了，给她紧张的工作之余带来了无限欢乐，因为现在她已经快有点忍不住要大笑出声了。所以赶紧找借口说去洗手间。

　　走到走廊快到洗手间时一时再也忍不住笑出声，一个人捂着嘴在那里笑得抖，出来进去的人都对她投去奇怪的一眼。

　　“苏医生，是真的受不了了对吧。”

　　对方也带着忍笑的腔调，她回过身捂着嘴轻咳一声：“梁科长也来上洗手间。”说完不再看她先走了进去。

　　她出来时梁澜殊还在洗手台那等她，而且毫不避忌的看着镜子里的她，她轻咳了一声：“梁科长？”对方啊一声回过神：“我听周医生说，苏医生和男朋友分手了？”她扯过纸巾擦手，等身旁的人出去后才回：“周简束那张嘴啊，有时候真想给她缝起来。不过梁科长为什么会问我这件事呢？”

　　“啊没什么，随便问问不要介意。对了，你会进司法鉴定中心吧，那以后我们合作的机会就多了。到时候还得经常麻烦苏医生啊。”

　　她边往外走边说：“不一定欸，主要是我手头上的事真的蛮多，可能不会去。”梁澜殊摇摇头一脸笑意：“我怎么觉得会呢，要不要赌一把。就赌，如果我赢了，苏医生春节假空一天时间出来给我怎么样？”

　　其实没兴趣玩这种把戏，但周简束有句话说得对，不对得罪梁澜殊，她无所谓的点头：“好啊。”

　　她都有点不想走过去了，因为童慧姿正在拿着纸巾细细给周简束擦嘴，她嫌弃的咦了一声，如果以后周简束要带童慧姿和她一起吃饭那她可不吃。

　　等她坐回位置才猛然想起来，她刚才停顿的那桌左边，那桌人怎么那么眼熟？抬眼看去，果然，是何敛和宋宥然，两人表情都有点凝重，桌上的菜没有人下筷子。

　　宋宥然已经没脾气了，但是她又不能大声，只得用更低的声音说：“不要说这样是没有原因的，我不傻平平，告诉我，为什么要换医生，为什么要结束在我们医院的治疗。为什么？”

　　“长久以来，并没有什么进展对吧，我想换医院换医生是我的权利。嗯，可能宋医生对自己太有自信了，我想应该会有更好的医生对我的病情更有帮忙。”

　　宋宥然都想掀桌子了，这什么狗屁话。要是让她揪出来谁在背后说了什么让何敛这样，她真的要翻脸了。

　　因为她长久盯着看，周简束也发现了宋宥然，一时脸红得不行把头埋得很低，好像并不想让人发现。梁澜殊也发现了她在对哪看，顺着看过去：“认识的吗？要不要过去打声招呼？”

　　从她这个角度看去正好能看到何敛的手，她又看到了那天何敛安抚那个女学生时手会出现的动作，一时站了起来：“我过去一下，你们继续吃不用管我。”

　　宋宥然看到苏丛箴突然出现，意外的抬头看了一圈，果然看到缩着脑袋坐在那的周简束。目光又回到苏丛箴身上：“这回是真巧，不过你过来干吗。”苏丛箴没回她而是坐在何敛身旁，确认自己挡住两人的手后握住了何敛的手，果然，在抖。

　　“你们在谈什么。”她握紧何敛想要挣脱的手对宋宥然笑。宋宥然呵一声又收回笑：“不关你的事，快走开。”她挑眉的摇头：“凭什么。”宋宥然瞪她一眼：“不要闹了，我们在谈正事，快回去。”

　　她牵起何敛的手准备起身：“不要，我也有很重要的事和她说，所以我要先带她走了。”说完拉着何敛起身往外走去。宋宥然真的目瞪口呆，但是她不想追得很难看所以拨打苏丛箴的电话，当然了，根本就不会接。

　　把何敛带回她车边伸出手：“钥匙。”何敛使劲挣脱她的手：“不需要你来管这些事。”她从背后抱住要逃走的人：“钥匙给我，乖乖上车。听话。”何敛还在挣扎，她轻喂了一声：“你再这样我亲你了。”

　　对付这种书生有时候耍流氓比讲道理有用，她顺利拿到了钥匙。

　　问何敛家在哪死都不开口，这当然难不到她，她把导航调出来果然搜到了家的位置，直接开了过去。其实也没搬多远，只不过先前是公寓现在是小区，而且房子大了许多，住起来更舒服了。

　　她找到水壶倒了两杯水端过去：“我不会问发生了什么事，反正宋宥然都会告诉我，但是我想你明白一件事，逃避是没有办法解决问题的，对于宋宥然如此，对于我也如此。”

　　何敛又进入了不说话状态，她也没办法。宋宥然打来后她到阳台去接，听清原委后她说：“她说得没错啊，换医院换医生是她的权利，你也不能阻止的。”那边真的怒了：“苏丛箴！不要因为感情的左右而昧着良心说话！”

　　沉默了一会她说：“宋医生，你也说过何敛的缺点是太善良，你也说过她拒绝我的感情是为我好，那你有没有想过，她说要换医生，也是为了你好。”

　　宋宥然醍醐灌顶的醒悟，操了一声：“我明白了，等我彻底弄清楚再回来跟你掰扯今天的事。你好好照顾她，既然那么死皮赖脸了不妨再死皮赖脸一点。”

　　死皮赖脸？说谁死皮赖脸啊，她正当追求好不好。

　　“我看在火锅店你都没吃东西，我煮点东西给你吃，不要说不吃，不吃我不走。”

　　似乎已经找到治何敛的办法了，看着何敛吃她煮好的面，她心里很满足。

　　她正沉浸在满足感中时周简束发信息过来：梁澜殊死活要问你和刚才拉走的人什么关系，我怎么回？

　　人谈恋爱了会变蠢吗，这不是随便编的吗，姐姐妹妹，朋友同学的。她懒得理。

　　不一会周简束又发信息过来：我看宋宥然还坐在那里，而且在喝酒，我有点心疼怎么办。

　　她真的想翻白眼了，想了想回过去：周医生，不要吃鱼哦，会卡住哦，吃了童医生会哭给你看哦。

　　发完莫名想笑，何敛一对她看她又赶紧一脸深沉。

　　一碗面只吃了三分之一可能都不到，何敛就说吃饱了不吃了，她认命的去收拾碗筷，洗碗的时候嗯了一声：“何老师你放寒假了吧。”这不废话么所以并没有回音，她又嗯了一声：“我房子到期了但是我工作真的太忙了忘记找房子，让我借住几天好不好。我保证不打扰你，而且一找到房子马上搬走。”

　　本来在想何敛拒绝以后她接下来的台词，但是突然听到好愣了一下，好？没听错吧。何敛端着水杯往窗边走去：“不论怎么说你也帮了我，我也应该帮你。”她嗯一声：“对，人就应该互相帮助。谢谢何老师，我明天搬过来车可以借我用一下吗？”又听到一声好，她激动得差点把手里的碗滑掉打碎了。很顺利，看来老天爷也舍不得她们就此断掉。

　　有时候她怀疑，如果没有外力干扰，何敛可以就那么把自己埋在书堆和资料里，直到失去知觉。看到她杯子空了拿过来给她倒了杯水递过去：“外面好大的雪啊，今晚可不可以…”

　　“随便你，这里房间有多余的，你自己去铺床吧。”何敛像是打发叫花子一样扔两个子让她一边去，她委屈的撇撇嘴，好吧，能留下来已经很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