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似飞鸿踏雪泥》九月枫

14、第 14 章

　　实验室的项目处于数据库锁定状态已到收尾阶段了，她最近难得闲一点。平时没事的时候她喜欢看电影看话剧偶尔也玩玩游戏什么的，已经积攒很多想看的电影没看了，刚看完一部科幻剧这会看了下时间差不多要睡觉了。

　　蹑手蹑脚走出去想看何敛睡了没有，看到窗边站个人的时候没心里准备真吓到了。轻步走过去刚说话就见何敛肩抖了一下，她赶紧道歉：“对不起吓到你了，不是故意的，不过你怎么还不休息，都放假了还很忙吗。”

　　何敛转过来时正在单手揉太阳穴，她一看不对劲：“头疼吗？很疼吗？坐下来我看看。”牵着她坐到沙发上，基本检查了一下没什么问题，头疼这个问题真的太复杂了，她轻声问了几句后伸手：“手给我，我给你揉一下。”何敛半信半疑的把手伸过去，显然这揉不是平常的胡乱在揉手，她在找穴位。

　　“我外公是中医，我也就试试，要是还是疼的厉害你要乖乖跟我去医院。”说完突然想到什么：“你是不是刚吃完药？”见何敛点头，她心里叹一声没再继续问下去。

　　见何敛靠在那眉头舒展开，她握住她的手没再动作，虽然很舍不得放开，但是还是得放开啊。起身给她倒杯热水后伸手用手背贴了一下她的额头：“不能因为想着要换医生就自己乱吃药，宋医生现在还要对你负责，所以你要听她的医嘱。”

　　“我不是小孩子你不用这样的口气来哄我。”何敛声音很轻，显得很没力气。她偏凑近了些说：“你现在跟任性的小孩子有什么区别，何老师…”可能是一时激动没掌握好距离，她突然发现自己几乎要贴在何敛身上了。

　　感觉到自己气息渐粗，她莫名的吞了下口水，何敛就靠在那看着她，眼里很平静。真的是激烈的思想斗争，但最终理智占了上风，退开些问：“还有不舒服吗？”何敛摇摇头，她站了起来：“去休息吧，时候真的不早了。”

　　听苏丛箴说已经搬去何敛家住，周简束真的难以接受：“不可能这么容易吧，什么时候确定的关系我怎么一点也没听说？”苏丛箴从她腹部扯了她的刷手衣把她拉近自己：“我问你，那天梁澜殊的话你怎么回的，为什么这两天我吃饭时老能碰见她，她眼神还那么奇怪的看我。”

　　周简束避开她的目光：“我问你你不回我嘛，我就不知道怎么回她，所以就说不知道啊。”苏丛箴真是服了她：“我都怀疑你是不是脑子被童慧姿亲傻了。”这下她不服气了：“不许人身攻击啊。你一说起她我想起来我来找你干嘛来了，我是真的受不了了想分手怎么办。”

　　主任找她谈话，基本上没给她退路所以她只能选择加入司法鉴定中心，这真不是个好差事，里面狗血的事可太多了。就在她办好手续后不到十分钟，梁澜殊的信息就过来了，说等她通知是哪一天。

　　她真的一时不知道该呈现出什么表情，所以现在医院流行的是女人勾搭女人，男人勾搭男人了吗？她是哪里冒头被梁澜殊看上了真是见鬼。春节假她都想好要干什么了，哪还能抽出一天来给她啊，再说了一天时间两人能干吗，又不熟。

　　本来极度不爽，突然看到何敛发信息过来，她赶紧打开，一打开以为自己看错人了，看抬头确实是何敛啊，一时都想转圈圈了，因为何敛问她晚上回不回去吃饭，想吃什么。

　　这是老天爷开眼了啊！恨不得拿起手机亲一口才好。

　　周简束难得跟她一起下班，这会赖上她的车：“我不想开车我好累我想死，你送我回家。何老师对你真好车又给你开了。”她想把人一脚踹下去，可转念一想不能这样。车子开上路后她喂了一声：“我有个办法但有点不太讲究，你想听不。”

　　周简束唉叹一声听着信息连环轰炸声捂了捂耳朵：“说吧，反正做事的人是我，再不讲究罪名也是我担着。”

　　苏丛箴也觉得童慧姿真的太黏人而且也太没有安全感了，这样控制一个人是绝对不行的，周简束恣意惯了，再说一般人也受不了这节奏，除非很爱很爱。你说周简束能有多爱童慧姿，她就是脑子一时没想明白才下水了，要是当时上床时脑子是工作的状态，那绝对就不是现在的局面了。

　　“要不，你直接说分手然后去追梁澜殊吧，你说你追梁澜殊童慧姿就不敢闹什么了，梁澜殊背景挺深的吧，这全院都知道。追也不一定要追到，就等童慧姿冷静了，后面的事就随你了。”

　　说完半天没听响，转头一看周简束在冷笑，她笑了一声：“不是，你不同意就不同意呗我也就随便出个主意，你说你这冷笑就怪吓人的。”

　　“我今天才发现，苏医生你小心思蛮多的啊。是不是真当我傻，梁澜殊看上你的事就差没明说了，你让我去追她？你这真是死道友不死贫道。你说我在你心里算什么啊，你是不是从来没…”

　　“得得得，打住啊，别扯十万八千里了，不同意就不同意，没关系。我送你回家啊。”

　　周简束就差在车上打滚了：“我不，我不回家，她肯定在我家等我，我不回去，我要跟你在一起。”苏丛箴连连摇头，答应才有鬼了，这是何敛第一次做饭给她吃，她要带周简束回去那才真是脑子有坑。

　　关键时刻就是得死道友不死贫道，她快到周简束家时给童慧姿打电话：“嗯，童医生，你家周医生不太舒服啊我送她回来的。你快下来扶她一下吧她都不能自己下车了。”周简束真是差点跳起来，直直掐上她脖子：“同归于尽吧苏医生！”她稳稳的停了车，谁要跟你同归于尽啊，还得回去和何老师吃饭呢。

　　输入指纹开门后轻轻带上门，见何敛坐沙发上从书里抬起目光看向她，她脸上的笑藏也藏不住：“对不起回来得稍微有点晚了。”何敛起身往厨房走去：“没事，我也刚做好，去洗手吧。”

　　“口味有点淡吃得惯吗？”
　　“当然当然，我很喜欢清淡的口味。”

　　哪知道什么味啊，吃嘴里都是甜的，她实在是忍不住一直笑，何敛也被她逗笑了：“小心呛到。”她哦了一声：“是真的好吃。”

　　两人食不言的吃完饭她顺手就要收拾，何敛拦住她：“你的手以后少做点这种事，应该要保护好。”她啊了一声，思想一下歪得厉害但瞬间又回正，是在说她是外科医生这件事，连连点头：“没事的没事的，有手套洗洗碗不算什么，我来吧。”何敛还是没让她做，自己收拾好了。

　　总感觉在做梦啊，生怕这是最后的晚餐吃完何敛就让她打包滚了，倒水递给何敛：“没什么事吗？”何敛不解的看向她：“你有什么事还要出去吗？”她连连摇头：“没有没有。”

　　“你什么时候放假？”

　　她想了想还真不知道，说等下，翻开手机查找群消息：“我三十我得值班，初一开始放假。你年假有想去玩的地方吗？”何敛想也没想的摇头：“懒得在人多的时候出门。”

　　也是，可是她假真的好少，不像老师有寒暑假，也就只能在人多的时候出门。嘿嘿了两声坐近些说：“那年假跟我出去玩好不好，保证不让你挤到。”

　　“去哪里。国外的话现在签证也不好办，人太多了。”
　　“不去国外，我没有那么长的假，就国内，到时候再告诉你好不好。”
　　“可是我真的不太想出门，你可以和周医生他们一起去玩。”
　　“周简束现在被她女朋友管的不敢远离三分钟，要我和她女朋友一起出去我才不要。”

　　“女朋友？”
　　“啊，嗯对，周简束找了个女朋友，是我们医院的眼科医生。她控制欲蛮强，估计不会让周简束单独跟我出去玩。”

　　明明是说周简束，她脸却莫名其妙红了。

　　“那好吧，不过尽量不要选人多的地方。”
　　“嗯，肯定的。不过何老师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什么？”
　　“就，为什么，突然。嗯，我是想说，我们现在算在交往吗。我是想确认一下。”

　　何敛沉默的时间越长她就越后悔，早知道不问了，为什么要得意忘形呢。这时候手机响了一声，她迟疑了一会才拿出来看，是宋宥然发来的信息，很长，大意是说她暂时没办法回单位，所以她会把何敛需要复检和拿药的时间提前排出来给她。她也交代了暂时接替她工作的同事，一切都对接好了。到时候不会麻烦，就直接过去就好。

　　然后让她在最近一两个月内一定要劝住何敛不要换医生，因为换医生对何敛来说只有害处没有好处。她会尽快处理好事情回来，到时候如果不得已实在不能继续工作了，她会提前给何敛找好新的医生来共同度过交接期。

　　苏丛箴想了想回过去：事情严重吗，需要帮忙尽管说。那边又回过来：照顾好何敛，她真的太苦了，我不希望她因为我的突发状况而再有事。她回了一个字：嗯。

　　“不是，我是想感谢你为我做的事情。苏医生不要有心理负担。”

　　何敛在她收起手机后突然说话，她好像已经被打击习惯了，这会没有太难过。低头想了一会叹一声：“看来我还得再接再厉啊。何老师你不要再打击我了啊，刚才的话够了，再说我要血压升高晕过去了。”说着就捂着头往沙发上倒：“啊，我这么优秀的外科医生，不能英年早逝，扶我起来我还能接着救人…”

　　何敛起身轻拍了她一下：“好了不要玩了，我去工作一会，你忙你的。”她突然就想起宋宥然曾对她说过的一句话：你知道和人类学家交往的人有很大可能会被他们写进文章里吗。

　　说实话，她还挺期待何老师把她写进文章里的。

　　周简束挂着两个黑眼圈来上班，苏丛箴脱掉手术衣，摘掉手套和口罩扔掉啧了一声，等人都走后才小声说：“对不起我昨天害了你，想必付出的精力比平时要多几倍吧。”周简束瞪她一眼没理她径直往病房走去，走几步还得停一下捂着腰。

　　等两人到病房后出来，她才说话：“年假你去哪里浪必须带上我，我求你了求你了，真的…不然她要带我回去，回她家，你说她是不是疯了。”说着说着眼泪好像要掉出来，苏丛箴多少有点不忍心：“可是你就那样丢下她，她可能会满世界找你，到时候她万一，万一做出什么你预料不到的事怎么办。”

　　“我不管了，我这次真的认栽了，我已经跟她提过分手了，可是一说她就又哭又闹，我真的受不了。再这样下去我只能辞职换医院了。”

　　苏丛箴拍拍她的肩：“我看还能不能订到机票吧，去那边挺麻烦的。我和何敛的票已经订好了，要是没有票了你不能怪我。”她眼泪汪汪的扒着她的肩：“去哪里，我自己买票，不麻烦你了。”苏丛箴拂开她：“算了，我也是让朋友帮忙订的，看他还能不能再加张票吧，你明天等我消息。”

　　吃午饭的时候又遇到梁澜殊，堵着问她哪一天，她埋头吃饭好一会抬头：“真的没时间梁科长，真的对不起，要是你真找我有事我今天晚上空出来给你好不好。”梁澜殊看着她笑，那笑看得她难受，刚要说话梁澜殊抢先了：“那你回答我一个问题，诚实回答。”

　　她都知道要问什么，果然，梁澜殊问那天她从火锅店带走的人是她什么人。她扔掉勺子顿了一会才回：“朋友，那天我两个朋友在吵架，如果我不去把她们分开，后果还蛮严重的。”说完凑近些说：“梁科长，我知道你在试探什么，但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

　　“好，那就今晚上吧。”

　　快下班的时候她给何敛发信息说要晚一点回去，何敛也没问什么，只回了一个嗯字。她尽量拖了又拖，拖到八点十分才换衣服下楼，梁澜殊就靠在车那里等着。她要开车梁澜殊拦住了她：“苏医生这么不情愿的吗？”她也只好放弃了。

　　她还以为有什么花样，不过也就是吃饭看电影，这是人类社交活动占比例最大的两项，不过也挺好的，看完电影就各自回家。饭店倒是能看出是经过精心挑选的高档餐厅，而且她们进去的时候有人迎接，她们的位置被安排在很安静的一个角落，以正常音量聊天别桌的人基本上听不到。

　　本来以为这种场合也聊不出什么，但她还是有点低估了梁澜殊，聊的话题还是蛮劲爆的。

　　“你知道吗，当你去观察一个自成一体的小社会时，会发现它简直就是整个社会的缩影，外面社会上有的在这个小社会里会因为空间缩小而加速加剧，比如传播八卦，比如谈恋爱和婚外情出轨。相信苏医生应该见识过，院里这方面到底加速加剧到了什么程度。这其中还有一个主要原因我想是因为医生压力真的很大。”

　　她吃着东西嗯一声，然后呢？这是想说什么？所有人都在相互勾搭，已婚的未婚的乱成一团，所以这是件无所谓的事情了吗，是可以用压力大当借口随便乱来的事情了吗。

　　梁澜殊一点也不急，吃了几口又慢慢悠悠的说道：“但是小社会始终是被大社会包围，那么苏医生觉得为什么院里相互谈恋爱也好出轨也好的情况远远大于跟外部人员谈恋爱或出轨的情况呢。”

　　苏丛箴感觉有点累了想睡觉，嗯了一声：“我明白你想说什么，医院也好公司也好都是你说的小社会，人类的社交圈子是不可能无限大的，特别是有长期职务绑定的人。这些我都明白了，所以梁科长是想跟我说什么，直接说吧。”

　　“我是想说，人类就是这样，长时间相处就会产生一定感情，而在你某个脆弱的时候来不及依靠你远处你想依靠的人时，你就会对身边一直陪着你关心你的人动心。”

　　她已经放下筷子，摊手：“所以？”

　　“我喜欢你。”

　　她一时气笑：“梁科长，不要开玩笑了，我不是…”梁澜殊握住她的手：“我没开玩笑。我，说暗地里关注也好，说暗恋也行，真的喜欢你很久了。”

　　对方无比正式的说这个话题，她也不再躲闪：“不好意思我对你没那种感觉，我拒绝你的追求。这样说够正式了吗，梁科长可以让我回家了吗。”梁澜殊眼里闪过一丝难过，低下头摇头：“我明白你刚开始可能不会有什么感觉，但是我…”

　　“不，不会有以后慢慢的会有感觉的这种事情发生，我明确的拒绝你。我知道梁科长是个理智的人，也并不是第一次对人产生爱意，应该知道怎么处理这种情况。”

　　她拿起包起身离开，看了下时间懒得回医院开车了，直接打车回去。在车上她发信息给周简束，告诉她梁澜殊对她表白了她也拒绝了，她已经做好了以后穿小鞋的准备。

　　周简束发了个大拇指给她：你比我清醒多了，人生啊，真的不能在脑子不清醒的情况下做选择。穿小鞋怕什么，她一个医务科副科长，你一个技术牛逼留学归来的临床外科医生，怕她什么！

　　好歹被安慰了一下，可随即又收到一条信息，只得无比遗憾的回周简束：真的不好意思，刚收到的消息，名额加不进去了，你要是不想跟童慧姿回家就赶紧买张别的地方的票逃吧。

　　周简束发了一个大哭的表情过来：那只能祝你和何老师玩得开心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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