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似飞鸿踏雪泥》九月枫

12、第 12 章

　　回办公室的路上周简束突然在她后面拍她肩吓得她摘口罩的手都抖了一下，她还没说什么周简束先乐了：“这么心虚，那三天假没做好事吧，还不从实招来。”她拿口罩在周简束脸上甩了一下：“先顾好你自己吧，和童慧姿在你家冬日两人小火锅吃得很温馨是吧？”

　　周简束真惊了：“你怎么知道的？你在我家装监控？”她回到办公室后拿出手机打开朋友圈给她看：“她发的这图背景是你家吧，你家的布置我还是有数的。周简束你行啊，我怀疑你是不是一直就喜欢女人，一直在我面前装的吧。”

　　见有人来了，周简束嘘了一声：“改天细聊我的事，你什么情况真不打算告诉我？”她嗯一声盯着电脑：“滚吧，没空和你闲聊。”周简束气得龇牙咧嘴：“你他妈真是忘恩负义，有事的时候把我当垃圾筒，这会开始卿卿我我了就风都不漏。算你狠。”

　　两人一拍两散，她下班后约何敛吃饭，何敛说已经吃过了，她说过去聊聊，何敛说手头上事比较多改天。她就不信邪了，直接把车开到了楼下，因为在底下按门铃没有应答，公寓管理员让她登记，她上去后敲开门真惊了。周简束还说她狠，何敛比她狠百倍啊，搬家了说都不说一声。

　　本来拿起电话都已经在拨打电话了，下一秒给按了，不能冲何敛发火，不能。她心里默念了这句话一百遍才稳定情绪。

　　心情真是糟糕透顶的时候周简束打电话问她在哪，她说下班了，那边惊了：“你真是过得云里雾里是不是，今天开大会啊群里早发通知了，你没看？”她拿起手机打开群，翻了翻是看到有那么条信息，神经病没事开什么大会，占用人家好不容易有的休息时间。

　　每次开会如果主题有关医改，那势必是谈得谁都不满意，其实说白了，现在高职称的拿年薪就会导致一个问题，那些职称不高病人量大多出力的的医生收入没有有高职称的多，其中有实力的当然就倾向于被私人医院挖走。

　　但是私人医院是市场化运营机构，是以营利为目的，那么公立医院你都是主任了结果一看还没跳走到私人医院的曾经下属工资高，你服气吗？这个最终导向的结果会让人很悲观。

　　当然就有人会说职称不高就努力提职称啊，提职称要付出的东西真的太多太多了，不是多看病人就行的，得看你的学历你从医的经历加上你的科研成果。试问这怎么可能让所有医生最终都能提高职称呢？

　　这次会议就是来提前吹风全体年薪制的事情，不再限于职称。她听到中途挠了下耳朵，听到周围人小声议论全体年薪制了那就不用担心绩效啦，完成指标就可以准时下班啦谁还管那么多啊。她抿嘴继续听着，有人说肯定有很严厉的考核，要想拿全额还是不容易的，有人更小声说，没听过有吹自由执业的风吗，只要这两条改革能落实下来，即使医院内部暂时还是要求聘用制，但下班后就可以想干嘛干嘛啦。

　　不知道谁接了一句：“私人诊所全国开花指日可待不是梦啊，解放的日子就在眼前了各位。”苏丛箴又抿了抿嘴，前两年卫计委就明确发文，在职医务人员可以申请开办医疗机构了，可是现在这是大势吗？并没有啊。大家还是有相当大的顾虑的。

　　这个大会散会后比开会时热闹百倍，大家各抒己见议论纷纷，她一散会就往停车场走，看了下时间这会何敛应该还在研究室，她刚开会的时候发信息问过他们研究室的人，确认何敛在，因为上次的项目何敛因伤中途退出只剩下她的两个学生接手，完成的不是很理想，他们正在开会讨论后续的工作。没办法啊，要想成功，总得和对方周围的人打好关系。

　　“苏医生看来是一点也不在意改革的事？”

　　她眯着眼睛看了一会才认出是医务科的人，好像是医务科的副科长梁澜殊。笑了一声：“梁科长不是比我还积极的先出来的么，怎么能说我不在意呢，我有点事急着走。”梁澜殊笑了一声：“赶着去约会？”她看了一下手表一脸你懂的冲她笑：“是呀，下班了不约会能干嘛是吧。我走了梁科长，改天再聊。”

　　她赶到时何敛也出来了，还在和同事边走边说话，她按了一下喇叭，何敛还是停在那说了好一会话才过来上车：“怎么还是过来了。”她把车往外开，开出去后停在街边停车位才说：“何老师你不能这么耍赖的，这样不好。”

　　何敛靠在那好一会没做声，像是想明白了才说：“我那天在宾馆说的话不是欲擒故纵，我是真心的。小苏你不要再执着了，真的没必要。我不需要爱情，我也根本不想谈恋爱，我对你，也并没有那种感觉。”

　　这真是一点不藏着掖着拿刀就劈个干净啊，苏丛箴懵在那里半晌，觉得胸口真的堵得疼而且疼得很厉害，一时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

　　她一哭何敛有点慌了，递了手帕过去也不接，她想帮忙把眼泪擦掉但苏丛箴拦住了她。

　　抽出纸巾把眼泪擦干后苏丛箴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说完就下车了，她本来也就打算这两天把车还回来的。何敛坐那看她拦出租离开，搁在腿上的手缩了缩，这是对大家都好的结局。

　　第二天科室会议的时候她迟到了，主任指着她就说：“开完大会就消极怠工啊，有想法了吗？我警告你们这些小崽子，都给我老老实实干活，出了差错看我揍不死你们。”查房时她还是打蔫，一旁的人问她昨晚是不是没睡，她打了个哈欠，岂止没睡啊，喝多了头痛欲裂，想睡但就是睡不着，那种感觉真是要疯。

　　还好上午工作不算很多，她查完房后去输了液才开始工作，对于工作她向来是有很高的敬畏心不会乱来。

　　中午的时候没有胃口，等吃饭时间差不多要过了才去食堂买了碗粥，她坐那喝粥时周简束像逃难一样边往后看边跑了过来坐她身旁，她头也没抬：“不论宋宥然和你说了什么都不要告诉我谢谢。”周简束啊了一声：“宋宥然？我和她好几天没联系了，她要对我说什么？”

　　不是宋宥然，那她这么慌张跑过来做什么？上下打量了一下她：“工作上出事了？”周简束呸她一声：“不能盼我点好啊。我在躲人，我在躲人姐姐。”说着她手机就开始嗡，而且一直嗡，又不敢关机只能任它嗡。苏丛箴听得心烦：“我本来就不舒服，你能不能离我远点让我好好喝口粥啊。”

　　周简束不动，她一把抢过手机，上面显示的是院里的集团短号，虽然她不认识这短号，但她猜得到啊：“你睡了童慧姿？”周简束一时无语的摇头，最后冲她竖了大拇指，又一脸可怜兮兮：“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她有点莫名奇妙的看着周简束：“你问我你该怎么办？什么怎么办？谈恋爱睡觉很正常啊，你干嘛一脸见鬼的样子。难道她，有什么，和常人不一样？”

　　周简束做了个打住的手势：“我当然知道谈恋爱那啥很正常，但是问题是我们没那啥之前我不知道她简直就是个控制狂啊。我天我真的服气了，我都怀疑她是不是有点小变态，我一天不知道要回她多少条我在干什么的信息，拜托我上班能干什么，累个半死的工作啊能干什么。她还时不时从眼科去我们科室找我，你说是不是神经病，本来没交集的两个人现在频繁的来往别人不乱想都不可能啊。”

　　苏丛箴算了一下时间，才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两人发展真的够神速，她才真是服气了。把粥收起来往旁边垃圾筒里一扔：“妹妹我也拜托你，不要把你这些淫\\乱之事都说给我听，我这两天精神脆弱，受不得刺激。至于你该怎么办，你自己想，要是受不了就说分手啊。”

　　周简束跟在她后面还是没有章法：“照这个样子我怀疑我现在提分手她会杀了我啊。”苏丛箴嚼着口香糖转身双手搭她肩上跟她说：“没事的妹妹，记得把我的号码设置为一键呼出，她杀你，我救你，保证把你的伤口缝合得漂漂亮亮的不耽误你找下一个目标。”周简束嘤嘤的靠她怀里：“你也欺负我。”这惹得她哈哈大笑：“谁让你不守妇道乱睡觉，活该。”

　　没想到中午在地下停车场让周简束的一靠还让人给看见了，她做完手术出来想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结果打开手机瞬间没了味口，因为童慧姿给她发信息说：明人不说暗话，周简束现在是我的人，请你避嫌。

　　她真是无语到极点，本来想截图给周简束的想想算了，那人现在也在工作不想影响她。看来是真的有很有占有欲，如果两个人很相爱的话其实这也是可以包容也是可以相互沟通的，就不知道周简束怎么想了。

　　缓了好一会拆着零食包装的时候老大发信息给她让她去行政楼开会，她知道老大还在手术室所以不敢多问，懒得换刷手服了，穿上白大褂就往行政楼赶。

　　她完全不知道开会的议题是什么，但是进去的时候梁澜殊招呼她坐旁边她就过去了，然后梁澜殊把资料递给她，低声问：“刚从手术室出来啊？”她点点头：“我这是不是替我们主任来开的会啊，这财务预算利润什么的…”

　　梁澜殊笑了一声：“是，不过不重要，到时候我们会把资料再发到李主任那边让他了解，没办法要求每个科室都有代表到嘛。而且你也是李主任重点培养对象啊。”她赶紧摇头，这话没事别乱说，这么多双耳朵听着呢到时候又不知道给传成什么样。

　　中午只喝了半碗粥这会真的有点饿了，而且人一饿就没力气，她听着那些财务数据直想打哈欠。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突然从梦中惊醒，一睁眼才发现会议室早就没人了，就她和梁澜殊。见她醒了，梁澜殊递给她一杯水：“没事我替你遮着呢没人看见，要说你们临床医生这站着坐着打瞌睡的技能都练得不错呢。对了，你饿了吧，我让人送了点吃的过来你就在这吃吧。”

　　她对梁澜殊看了一会，不记得两人很熟啊，对方见她一脸懵，又笑着给她掰开筷子：“吃吧，没毒。”

　　吃人家的东西总感觉怪怪的，吃完嘿了一声：“那谢谢梁科长了，改天我请你吃饭。”梁澜殊嗯一声：“据说，据说啊，院里很多医生都听过苏医生这句改天一起吃饭，但真正和你单独吃过饭的人，嗯我想想，好像就伍医生？也不知道他有什么特殊技能？”

　　苏丛箴啊了一声，她真的开了很多空头支票吗？真的不记得了，可是她当时说的时候都是很真心的啊，就是没时间，要不然一顿饭多大事啊。

　　回到科室越想越不对，梁澜殊怎么对她的事那么了解？真是奇了怪了。主任突然出现在她面前问她开的什么会，她啊了一声：“哦，那个，资料在这呢主任，您慢慢看，我还有事先走了。”

　　去病房的时候遇到护士长，两人一齐出来她就随意问起了梁澜殊，护士长什么不知道啊，把梁澜殊的事给她列得明明白白的，最后又叹一声：“离婚嘛现在也常见，谁家没本难念的经呢。”她连连称是，示意着手中的电话走到一边：“有事吗？”宋宥然哟了一声：“你火气挺大啊，我又没惹你。”

　　两人捡着吃晚饭的空档见了个面，她问宋宥然什么事，宋宥然说知道何敛说过什么了过来安慰安慰她，毕竟是朋友嘛。她嗤笑一声夹起块牛肉：“我谢谢你了，她倒是什么都和你说。”宋宥然慢条斯理的喝着水：“你也不要怪她，她是真的为你好。”她无语的摇摇头：“行，现在你说什么都行，反正她已经明确拒绝我了，而且现在住哪我都不知道，我还能怎么办。”

　　“你别赌气的样子跟我说话嘛，我是说真的。这不快放寒假了么，我准备带她去澳洲旅行，要是谈得好，回来就给她办离职然后我们一起离开。我来就是给你说，你们真的没结果的，所以不用太赌气说什么不必要的话，早点放下为好。”

　　“她到底发生过什么？”她直直的看着宋宥然，宋宥然也坦荡的看着她：“你知道不可能从我这里得到答案的，而且现在说这个也没有意义了。”

　　她不想再说话了，无论宋宥然再说什么她都不想搭话，宋宥然也颇为无奈叹了一声：“那聊点别的吧，周简束最近怎么样啊，好久不见她去找我了。”她白她一眼笑了：“认为自己魅力无穷是不是，可惜啊，人心是最善变的。她现在很好啊，和女朋友都确定关系了。”宋宥然哟一声：“那我得恭喜她啊。”

　　“你是准备把一生都倾注在治疗何敛这件事上吗？为什么不坦诚一点告诉她是爱情呢，搞不好她不接受我会接受你啊，毕竟你为她付出了那么多。”

　　宋宥然表情严肃得有些异常，好一会才说：“如果我真那么做了，那就是在亲手摧毁她。告诉她，我是因为爱她才为她做了那么多，而不是医生为病人做了那么多，以她的性子，那就是在亲手推她去死。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苏丛箴确实震惊了，她想了很久这里面的逻辑关系明白过来时更加震惊了，不由得有些同情宋宥然：“你给她的就像一个透明保护罩，其实她只要伸手就能感知到，但你的克制让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想伸手去试探。我想知道是什么力量让你坚持做到这样并准备一直做下去。”

　　宋宥然想了好一会摇头：“不知道，可能我是天使吧。看到我脑袋上那圈光环没有。”苏丛箴白她一眼，过会也笑了：“看到了，是一圈亮得刺瞎人眼的绿光。”等她没打过来她赶紧又说：“其实对周简束还是有那么点意思的对吧，听到我刚才的话还是有点难过的对吧。都不是圣人你说你何必呢宋宥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