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情树下》何处人笙箫

8、Chapter 7 糟糕！陆叔

　　回到府内，陆离将小沐儿放到自己房间的床上，帮她盖好被子后，就出了房屋。一夜经历了这么多事，他知道自己肯定睡不着，就没麻烦仆人再收拾间厢房供自己入住了。
　　他走到了池塘边的一个亭子旁，背靠着木桩子，借着月光翻阅着手中的书卷。“人生若是如读书般简单，该有多好啊。”陆离心想着，书卷读的也没往日那样入神，脑子里想着师兄的故事。那么不屑于周郎的师兄，为什么会因为一个女子而沦陷呢？
　　“师兄口中的情，莫非是书卷中提及的爱情？书卷中所言虽晦涩，可我大致能猜想出来，不应像师兄那番痛苦啊？”陆离眼虽在书卷上，心却跟在师兄的身上。更准确的来说，跟在某个不知名的女子身上。情窦悄然撬开了他紧闭的心门，种下了一颗不可察觉的种子，只待某人来滋养其成长。
　　第二天清晨，陆离眼睛未睁开，鼻子里就了充满一种他不知道的香气。他渐渐睁开眼睛，发现一红衣女子正将一床毛毯轻盖于他。红衣女子盖完毛毯，转身看着他，惊讶道：
　　“呀，你醒了!怎么睡在这里？小公主在哪里？”
　　原来这红衣女子，正是屈衣棠，只不过比平时，着装更像女儿家一些。陆离的心头有种莫名的暖意，轻声说了句：
　　“谢谢你。”
　　“什么？哦，小事而已陆先生。小公主呢？”屈衣棠回道。
　　陆离站起了身子，轻抖衣袖，说道：“沐儿昨日睡在我房间了，一起过去吧。”他手里不仅拿着书卷，更紧拽着那床毛毯，似不想归还般。
　　屈衣棠随口说了句“好”，待陆离走了两步后，看着他的背影，不免痴笑道：“先生，毛毯交给丫鬟就行，不必拿着了。”
　　“哦，哦……”陆离猛然惊醒，像傻子一样走回来，将毛毯交于屈衣棠身边的丫头，眼神有些呆，不敢直视屈衣棠。所以又惹得屈衣棠发笑了。
　　“先生，你这是怎么了？”屈衣棠笑盈盈的问道，但陆离并不敢作答。

　　小沐儿是个懒丫头，太阳快能晒到屁股上了，她还不愿意起床。所以屈衣棠一进门，就扯开她的被子。
　　“快起床！懒丫头。”屈衣棠一边嚷嚷着，另一边已伸手检查小沐儿受伤没。奇怪，按理说小沐儿也应该中了七彩殇蛊，如果没治疗的话，身上应有毒斑，难道有人帮她解毒了？
　　“陆先生果然有大本事，想必小公主身上之毒，是你解的吧？解毒之法丝毫不伤及身体，真是高妙！”屈衣棠先入为主的以为是陆离做的。
　　陆离一惊，伸手扶小沐儿的脉，片刻后说道：“沐儿没中毒，我之前也没发觉她中毒。”
　　屈衣棠困惑了，难不成小沐儿遇到什么世外高人了不成？她不解，可陆离却能猜想出是谁了。
　　“是师兄解的毒，他并无加害沐儿的心思。”陆离想道。那日小沐儿吃完冰棍，郭溪泉就坐在她身旁挥散解药。而那葱苗清汤鸡，想必也加了补药，才让小沐儿身体无伤。
　　“可师兄此举到底是为何？”陆离想了想，心里一个答案已然跃出水面，那就是：为了引他陆离！
　　想来也只有这样了。郭溪泉想劝陆离别趟此浑水，而小沐儿便是饵。毕竟念及师门一场，并没有对小沐儿下狠手。
　　陆离正感慨着，手却被小沐儿拽了起来，只见她说道：
　　“陆叔叔，你和棠姐姐陪我出城玩嘛，沐儿昨天听那个叔叔说，城外圆湖里有好大的鱼儿。”小沐儿双臂展开比划了一下:“大约有这么大呢！”
　　“沐儿别闹，我陪你去玩，屈城主有一大堆事情要忙呢。”陆离劝着她，心思却系在了别处。
　　屈衣棠心里感觉有一点奇怪，回道：“无妨，也没什么事情，就陪小公主玩一天，毕竟你们也快走了。”
　　“是啊，也快走了。”陆离心里突然有些失落。

　　城外圆湖处。
　　水光潋滟，细波微拂，加上这明朗的艳阳天，构成一个引人入胜的画卷。小沐儿和屈衣棠赤着脚在浅水处嬉戏，一大一小两个丫头让水里的野鸭子与青蛙遭了秧，时不时挨一记小水珠，气恼的它们也远远的躲开了这两丫头。
　　有屈衣棠的陪伴，可把陆离解放了。他有一段时间曾怀疑，何之桓找他来是专门看娃的，而不是当先生。这3岁大的孩童，能教什么高深的功夫不成？陪玩看护才是主要任务！
　　陆离每当想到此时，总会不自觉的叹口气，而今日他决定好好释放下自己。这不，乘着树荫翻阅手中卷的人，除了他此时还有谁呢？
　　小沐儿眼睛尖，在嬉耍时看见不远处有一条大鱼浮在水面下，所以她怂恿着屈衣棠抓鱼。屈衣棠拗不过她，即使没抓鱼经验也只能硬上了。
　　在走到离鱼很近的距离时，屈衣棠双脚一蹬，飞扑过去。“吧唧”的一声，鱼儿没捉到，脑袋倒是陷入湖水中，好一记“狗吃屎”！
　　小沐儿“嘻嘻”的笑着她的棠姐姐，而屈衣棠此时感觉自己好囧啊！回头一看，发现陆离正读书读的上劲，丝毫没有在意她的处境，不禁气恼道：
　　“大热天的，你读什么书，也不嫌晒伤了自己？小公主要抓鱼，不是要陪你看书！”
　　陆离莫名其妙的挨了顿骂，挠了挠头，这书是看不下去了，只能跟着下水。他走到湖边，脱了鞋袜卷起裤脚，然后问道：
　　“沐儿想抓哪条鱼？”
　　“还想抓哪条，能不能抓的到还个问题。”屈衣棠更生气了，便这般说道。
　　陆离又挠了挠脑袋，和小沐儿对视了一眼，彼此都看出来眼睛的困惑。他索性不考虑屈衣棠是怎么想的了，一个猛子扎进水里，片刻功夫便抓了三条大鱼，把小沐儿逗得手舞足蹈的。
　　“没想到他看起来是个柔弱书生的样子，却还真有些本事。”屈衣棠心想到，但她看见陆离得意的样子，又故意说道：“陆先生果真有大神通啊，是小女子万万不可比拟的。”
　　语气怪怪的，连陆离都能听出了有些不对。但这时，小沐儿已经嚷嚷了起来：“陆叔叔，沐儿要吃你烤的鱼，可好吃了！”
　　“他还会做饭？”屈衣棠心想着，她决定不插手，想让陆离也出糗一回。
　　陆离答应了小沐儿后，回身准备问屈衣棠吃不吃，结果发现她正拨弄着水花，像没听见话一样。
　　猜不透心思，那就多做一份烤鱼呗！

　　云烟袅袅，在细树枝堆起来的“烤炉”旁，陆离手法娴熟的烹饪着鱼。而屈衣棠，时不时偷瞥一眼专心致志的他。
　　烤鱼很香，香气顺着风飘入屈衣棠的鼻子里，惹得她也嘴馋了。小沐儿早已站在“烤架”旁眼巴巴的等着，而她一个人还在玩着水，显然有些另类了。
　　所以屈衣棠也不玩了，渐走到陆离身边，对着正在烹饪的他说道：“烤鱼挺香的，你用了什么香料，这么香？”
　　陆离得意的说起香料的历史，原来小时候师兄经常带着他吃野味，而这香料，也是师兄多年经验积攒后秘制的，不过将配方传给了他。一般情况下，陆离随身都会带着这种香料。
　　一番吹嘘完后，陆离撕下正烤着的鱼的一块肉，递给屈衣棠，说：“这块肉烤好了，你尝尝。”
　　屈衣棠接过这块肉，手指不小心碰触到他的手指，轻微的缩了一下。肉很嫩，香气袭人，很有嚼劲。所以吃完后，屈衣棠还下意识的舔了下嘴唇。
　　“啊？沐儿也要先生喂！沐儿等了好久了！”童言无忌，但小沐儿一句话就让那两人彼此老脸一红。气氛略有些尴尬，好在鱼也烤好了。
　　陆离先递给屈衣棠一只全新的烤鱼，然后用手一小块一小块的撕着鱼肉喂给小沐儿。而那条已经撕了一块肉的鱼，就落入陆离的口中了。
　　“鱼真的很香！”屈衣棠心想着，她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鱼，鱼肉吃进肚子里暖暖的，让她感觉心里特别的舒服。
　　三个人，三条鱼儿，伴着渐渐要下山的太阳，温暖着彼此的心灵。若是有路人经过，可能把他们当成野炊的一家人吧！可时光匆匆，最简单的幸福却也是最难的，只是这会儿的三人并不会理解。

　　吃完鱼，他们收拾了一下，就开始返程了。一路上除了小沐儿的叽叽喳喳外，两人很默契的沉默了。路边的野花很香，但越临近凝月台时，花香越淡。
　　进了城后，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屈衣棠小声问了句：“先生准备什么时候回王都？”而陆离，在这吵杂的环境中竟然能听到这么小的声音，还回了一句话呢。
　　“明天吧，王上该想沐儿了。”
　　“哦，他明天就走了，真快。”屈衣棠想到，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内心会突然有点烦躁。正如陆离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在意屈衣棠的声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