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情树下》何处人笙箫

11、Chapter 10 恶人先告状

　　大夫本以为陆离要向他跪地求饶，未曾想他依旧面色不改。
　　“你，你别走过来，不然我杀了这小丫头！”大夫举着刀的手颤抖着，险些划伤了沐儿。
　　且说陆离站在一旁，镇定的看着沐儿，一点儿也不着急。沐儿一开始很害怕，可看见先生这般淡定后，心里也踏实多了。
　　所以她眼珠子一转，便想出一招来。沐儿的脚用力的踩在大夫的脚背上，同时脑袋猛向后甩，重撞着大夫的肚子。大夫吃痛，手松离了沐儿的脖子，紧接着就被沐儿逃脱了。
　　沐儿来到陆离身后，陆离夸奖了他几句，然后面露寒霜的向那名大夫走去。
　　“你，你别过来……”大夫很是恐慌，伴随着老婆子在一旁喊叫，像极了陆离欺负人一般。
　　这时，从门口进来一位老者，他拄着拐棍颤颤巍巍的说道：“小伙子，得饶人处且饶人，这次是我们栽了，望你网开一面。”
　　陆离摇了摇头，并用手指了指那名大夫。
　　老者见好说不动，便威胁道：“小伙子，江湖险恶，别逼着我们报官！”这可倒好，坏人先告起状来了。
　　老者本以为能镇住陆离，却没想到反而起了反效果。只见陆离右手二指外放剑气，然后走到那大夫面前，伸手一指击晕了他。
　　老者这下惊了，大喊着：“出事了……”便跑出去了。
　　而沐儿，也是生平第一次见到此景。她吓的呆傻住了，不似往日的灵动。
　　“沐儿，江湖险，人心恶，除恶务尽。这是我教你的人生第一课。”陆离拍了拍沐儿的脑袋，但沐儿有些害怕他，躲闪着。
　　“沐儿，倘若你与我皆不会武功，你认为我们有几分把握活着离开？”陆离慢慢开导着沐儿。
　　“啊！什么？”沐儿依旧害怕着。
　　“你看。”陆离指了指桌子脚下，一块被灰尘掩盖的手指骨。又说道：“这个村子怪异的很，一进村就感受到一股很淡的血腥味。看今天这种架势，想必有不少人遇害于此。”
　　他声音突然厉了起来，如敲醒钟般，说着：“沐儿！温冻蛇而死于其口，对于黑恶势力必须扫尽，让你学武，便是为了在不被人欺负的前提下，惩恶扬善！”
　　沐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最终她决定相信陆先生。

　　两人走出了村子，而那村子里的人躲在角落里不敢出来了。一路上沐儿的脑子里总是会浮现那名大夫的脸，她很害怕，没有彻底释怀。就这样大约行了两日的路程，二人终于来到了临兵郡。
　　临兵郡因处申宿城最北部，与别国相接壤，所以一直是战事不断。沐儿二人来到了城门口，对于盔甲严实的卫兵们仔细盘问进城之人的情况，陆离似乎早有准备。当轮到她二人时，只见那卫兵仔细的盯着陆离的脸，然后突然从怀中抽出一张画像，并细细比较了一番。
　　“拿下！”那卫兵突然厉声道，早已严阵以待的卫兵们瞬间就包围了她二人。
　　陆离见状，很低调的拱了拱手，问道：“小生斗胆，敢问所犯何事？”
　　卫兵群里走出一年长的男子，像是个小头目，他说道：“所犯何事？好小子，自己犯了事，这会儿问我来了？”他又对卫兵说道：“来人，把这二人给我绑了！”
　　陆离叹了口气，似不愿惹麻烦般，对卫兵头目说道：“小生乃申宿城王府客卿……”
　　“是谁都得先绑了，谁犯法都得处置！来人，把犯人压入大牢。”卫兵头目厉声道。
　　就这样，沐儿二人在临兵郡的第一夜，居然是在大牢里度过的。

　　沐儿年幼，但是个女童，所以关入了女牢里。和她在一个牢里的犯人，是两位年过花信的女子，沐儿唤她俩一个“殇姐姐”，一个“秦姐姐”。
　　这两位女子起初见沐儿入牢，很是惊奇，便询问了起来。在得知是她的老师杀了人，牵连了自己后，两人很是同情。
　　其中，秦姐姐说道：“咱女牢里的人，大部分都是被牵连的，女子哪有那么大勇气犯法。可说是被牵连，其实无非是上头的人，府上缺丫鬟了，所以想方设法的治罪！”
　　“秦姐姐，府上缺丫鬟就掏钱买呀，为什么要治咱们的罪。”沐儿好奇的问道。
　　殇姐姐揉了揉沐儿的小脑袋，说道：“你这丫头年幼，可惜又可怜了，临兵郡连年战乱，百姓民不聊生，有钱人不用花钱也可以骗得好姑娘为奴为婢。”
　　沐儿很是不解，这里的情况和她自幼接触的不一样，有些毁三观。在随后的相处中，沐儿感觉到两位姐姐都是好人，怎么说呢，就和申宿城内的各位叔叔婶婶们一样，对沐儿很是关心。
　　满打满算，沐儿和两位姐姐相处的时间只有三天。更准确的说，殇姐姐在沐儿入狱的第二天就被人选中了，不知道到那个府中“享福”去了。
　　入狱的第三天，陆离就带着一群人打开了沐儿的牢房。陆离怒气冲冲的，唯有见到沐儿无恙后才有一丝好转，而他旁边站了一个穿官服带官帽的中年男子，正唯唯诺诺的站在陆离身后。
　　“沐儿，你没事吧？这几天受委屈了没？”陆离紧张的问着沐儿，并简单检查了一下她的身体，没有明显的外伤。
　　“没事，陆叔叔，秦姐姐待我可好了。”沐儿将脑袋埋进陆离的怀里，陆离衣裳的香气她还是那么熟悉。
　　“哼，要是公主有半点差池，我看你饶大人该怎么向王上交代！”陆离怒气未消的向旁边男子说道。
　　想必各位看官也猜到了许分。这男子便是临兵郡的郡主饶大化。一身红色官服也盖不住他圆滚滚的肚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在这最为动乱的郡里统帅三军的。
　　饶郡主低声说道：“还请陆先生美言几句。卫兵毕竟不知道陆先生的身份，再说这犯了事……”都这会儿了，他还在护短。
　　“犯事？那人把刀架在公主脖子上了，若公主有半丝伤痕，恐怕这会儿饶郡主等来的就会是王上的怒火吧！”陆离说话的声音更大了。
　　饶郡主听闻此言，吓了一声冷汗。连忙回道：“还望陆先生谅解，还请陆先生多多美言……”
　　“求我？你不问问公主的意见？”陆离故意刁难道。
　　“是，是……”饶郡主转身对沐儿说：“小公主千岁，手底下的人不知轻重，斗胆请小公主原谅老奴。”
　　沐儿转头看了看陆离，但陆离脸色依旧阴沉着不说话，所以她不知道怎么回答。这时，她记起了秦姐姐，便说道：
　　“叔叔，可不可以把秦姐姐也放了呀？”
　　饶郡主一听，连忙答道：“小公主的命令莫敢不从。来人，快将这贱婢放了。”
　　秦姐姐被打开了脚铐，只见她走在沐儿身边，说道：“小丫头，谢谢你，只是这一时快意，却躲不过一世啊。”说完，便跟着卫兵出牢了。
　　饶郡主仍不断恭维着陆离，而陆离，书生脾气也上来了，在牢房里执拗着。
　　且说陆离，在牢里被关了俩日后，就在刚才巧遇饶大化巡视监狱，这才有机会出声证明身份。说是巡视监狱，也不知道是为了选丫鬟还是专门为陆离解忧而来。
　　沐儿见秦姐姐被放走了后，便摇着陆离的胳膊，说道：“陆叔叔，沐儿饿，我们出去吧。”
　　饶郡主连忙附和道：“陆先生，我已命人准备了酒宴为小公主接风洗尘，还请挪步到府内。”
　　陆离想了想，便拉着小沐儿走了。在路上，他对着沐儿说道：“这下知道为什么除恶务尽了吧？”
　　沐儿重重的点了一下头，心想：“陆叔叔说的对，那群坏人竟然恶人先告状！”
　　陆离又说道：“一恶不除，众恶相生。”

　　沐儿二人在郡主府大吃了一顿。说是郡主府，这临兵郡的郡主府更像是一座军营，因为里面的士兵很多，士兵扎的营地挤满了府内空地，而少许几间房子，除了饶郡主办公与住宿用外，便是给沐儿这样的贵客准备的。
　　饶郡主果然带兵有一套。陆离虽然生着他的气，却也佩服他与士兵同吃住的气魄。接风宴也是让众将士一同参与，所以显得格外热闹。沐儿是爱热闹的，没一会儿就惹得众多士兵的喜爱，若是让沐儿呆久了，估计临兵郡的情况就和申宿城一样了。
　　在宴会上，陆离借着酒劲问了下河律村为什么宰客之风盛行。饶郡主说是因为边境战事频繁，农民务农不稳定，农产品经常会面临掠夺，所以逐渐形成尚武、野蛮之风。但若一下子想改变，怕也不现实。
　　陆离点了点头，有些谅解饶郡主了。唯有国强，民风才能好转。不过这一次也算是生动的给沐儿上了一课，凤种注定是要治天下的，见识了民间疾苦，对她以后治国肯定会有所帮助。
　　想到这里，陆离就问了沐儿一句：“公主，若你下次又遇上了老婆婆‘碰瓷’，你会怎么办呢？”
　　沐儿费劲的想了想，随后回道：“沐儿还是会去扶她，老婆婆肯定有她的苦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