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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开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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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明台修葺在丰山一处悬壁之上,平台下方便是万丈深渊,台中央坐立着一根短柱,为丰山法器,由上古神树扶桑木所制,古书中曾记:“天下之高者,扶桑无枝木焉,上至天,盘婉而下屈,通三泉。”[ 出自《太平御览·玄中记》]其实只是扶桑木有聚灵识的作用,如今的扶桑木早已不复存在,仅剩丰山上这一桩短柱。
杨天禄自从何老处回来后,便登上了无明台,同行的还有杨衷佳。杨天禄盘坐在扶桑木前,将手放在上面,催动内力发动了法器,一道隐隐的波光自扶桑木起,包裹住了杨天禄,形成了一个小结界,然后波光逐渐混沌起来,杨衷佳在结界之外再也看不清里面的样子,于是也就静心打坐陪着杨天禄。
杨天禄在迷雾之中缓缓睁开双眼,见自己站在一团薄雾之中,四周皆是一片白,只见前方有一颗五人合抱大树,树根龙蟠虬结,树冠绿得发亮,虽不觉有风,却也微微摇曳着。树下坐着一个中年男子,面容与杨天禄有几分相似,正是杨天禄的父亲,杨宝忠。
“老爹。”杨天禄轻轻叫了一声,虽说他知道进了虚空境就能见到父亲,但他心里清楚,父亲已去世多年了,如今见到了,十分没有实感。
“天禄,”树下的杨宝忠笑着,“你小子长大了。”说着,招手拍了拍身边,让杨天禄过来坐。
杨天禄坐在他父亲身边,看着他父亲的脸,竟突然有些紧张,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杨宝忠看他的样子也知道,哈哈大笑起来,“你不必害怕,我是杨宝忠,也不是杨宝忠,在外面,我的肉身已经死了,但在这里,我虽是灵识,但我依然是我,你能不能明白?”杨天禄依然没有说话,只呆呆的盯着他的父亲。杨宝忠见他依然没有开口的意思,又继续说道:“你也别怪我跟你娘,早早地就留你一人。身为掌门,我有我必须要做的事,哪怕这样,会辜负了你,也辜负了你娘,可这是我的责任。虽说自己的孩子,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安安稳稳的过一世,但是天禄啊,如今你也是掌门了,我做到的,你也要做到,哪怕有一日要你付出性命,你也要义不容辞,可知道了?”
杨天禄这才真切的认识到,这真是他的父亲,这幅说话的口气,这幅一脸憨厚却又十分威严的样子,这就是他的父亲。杨天禄听完他说的话,笑了笑,“我不怨你,更不怨我娘,”杨天禄挠挠头,“其实以前也怨过,但后来也就懂了,你们也不容易。”
杨宝忠笑着揉了揉杨天禄的脑袋,虽是灵识,却也有触感,只是没有了温度,“说吧,既然你来了虚空境,恐怕不是来叙旧的。说实话,我没想到你会在这么年轻的时候进来,外面出什么事了?”
杨天禄也不跟他寒暄了,直接开口说道:“懋山灭门,神器被盗。”
杨宝忠听完一脸的震惊,刚要开口,突然有另一个声音出现,“啥玩意儿?被盗了?”
杨天禄一看,不远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他从没见过的老头,这还没完,他身后又陆陆续续出现了几个人,这时一直萦绕在树边的雾也散了,杨天禄这才发现这虚空境里有自己的一片天地,甚至有村屋,有土地,而这几位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皆是前丰山掌门。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报上姓名,围在杨宝忠父子两人身边,刚才的老头开口说:“忠儿啊,我们也不想打扰你们父子团聚,可这事,我们谁都没遇上过啊!”
杨天禄忙起身,转着圈的行礼,父子重逢变成了掌门开会,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把丰山多年的历史给杨天禄讲了一遍,包括那个神秘的神器,是从何而来,又有何用。又开始商讨对策,听得杨天禄脑袋都大,耳朵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最后,掌门们又留下父子俩人,各自散去了。杨宝忠拍着杨天禄的肩膀,“天禄,丰山就交给你了。还有,佳儿可还好?”
两人又聊了聊家事,便也告别了。自此一别,杨天禄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他的父亲了,再见恐怕就是他将死前夕,将灵识放入虚空境的那一刻了。杨天禄看着杨宝忠远去的背影,缓缓地跪了下来,认认真真磕了三个头,再起身时,浓雾又围绕了过来,一切又变为白色。杨天禄闭上眼睛,即将脱离虚空境的那一刻耳边有一个浑厚的声音缓缓说道:“万事难两全,所为从本心。”
这是个从未听过的声音,杨天禄心里奇怪,再睁开眼时,他还是坐在无明台上,身前依然是那个不怎么起眼的矮柱。周围结界已散,杨衷佳走了过来,看杨天禄一幅迷瞪的样子,显然还没有适应过来。
“怎么样?可见到父亲了?”杨衷佳着急的问道。
杨天禄这才回过神来,站起来拍了拍衣服,“啊,见到了,这是几个时辰了?”
“不久,才半柱香,父亲怎么说?”杨衷佳不知道杨天禄为什么这么问,只急切地想知道父亲到底对他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杨天禄看着杨衷佳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挠了挠头,“对了,老爹让我给你带句话,说自己养了个好女儿,收了个好徒弟,当年的事于你无半分过错,让你不必自责,还说,能收养你,是他的福气。”
杨衷佳一愣,不曾想他们还说到了自己,一时语塞,眼泪竟不自觉流了下来。杨天禄知道她爱面子,便扭过头去不再看她,一边走一边说道:“叫二哥和长老来,我要出趟远门。”
思正堂内堂,杨成林急急忙忙的进屋,还没来得及坐就先喊道:“啥?你要去懋山?!”
“哎呦,二哥你急什么。”思正堂内,杨天禄、杨衷佳、何老以及刚刚进来的杨成林。
“能不急吗!哎呦,那懋山前些日子刚出了那么大的事,你去了,万一出个意外怎么办啊!”
“瞧你说的,我好歹也是掌门,有几个能打得过我的。”杨天禄见他二哥还着急着阻拦,便温言劝到:“二哥,你想,等我赶过去了,这事都过去好几天了,那凶徒肯定也就跑了,再说,都素不相识,不会无缘无故就刀剑相向的。”
“那你要打听消息,派两个弟子就是了!你亲自去做什么!”杨成林依然不放心,这时,何老开口说道:“天禄已经去过无明台,这想必也是他们商量出来的结果,你就让他去吧。”
杨成林这次冷静下来,想了想,也就含糊着答应了,“那,让衷佳陪你一起去!”
“那可不行,”杨天禄说道,“这期间门派里有什么事,还要她留下来处理。”
“那......”
“我陪他去。”门外,一个人突然推门走了进来,正是邵云。
“你跟着我干什么!”杨天禄一下站了起来,何老和杨成林更是一头雾水,“这人谁啊?”
邵云先是向何老和杨成林行了一礼,报了姓名来历,然后又看着杨天禄说道:“我身边有两个护卫,身手虽不敢跟掌门比,但也算是不错的,而且我消息灵通,有什么事我知道的也快些。我知道你怀疑我的身份,我虽不能说,但我的事绝对与你无关,与丰山派无关。大师姐要看顾门派,杨大哥有家室更不能冒险,常安他们侍候还行,论身手绝比不过我的护卫,依我看,我是最合适的人选了。”一席话说下来,除了他的身份之外,好像的确是个好人选,思正堂里一时没了声音,大家都齐齐看向杨天禄,杨天禄咬着牙盯着邵云,“这小子倒真敢。”杨天禄心里想着,随即说道:“那好,那后日一早我们便出发。”
邵云住处,庞威庞德跪在邵云面前,“庄主!万万不可啊!”庞德说道,“您的安危不是属下两人性命可以担保的!您让我们怎么向上面交代啊!”
“他不是一直忌惮四大门派么,我去替他探探情况。”
“那我们兄弟二人去便是......”
“此事我心意已决,不必再说了。”邵云打断两人的话,“收拾收拾东西,我们子时便去丰山。”说完,便离开了。
只留下兄弟二人面面相觑,“不是后日才出发么?”
子时,丰山山门,黑夜中的丰山在清冷的月光下十分沉寂,一主二仆三人牵着马在山门前等候着,过了一会便看到一个身影牵着马背着剑,晃晃悠悠的走下山来。
杨天禄哼着歌,摇头晃脑的,正得意自己想到了这个半夜偷溜出来的好主意,就看见山下直直的站着三个人,顿时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来,待走近才发现是邵云他们,“我去,你们怎么来了?”
“不是说一起去吗。”邵云笑着,好像两人本来就约定好了似的。
杨天禄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想着怎么就逃不过这人呢,然后什么也不说,起身上马就走了,默许三人跟在后面。
如此,四人便趁着深夜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