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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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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常安便带着几名弟子来到了安乐庄,刚进庄口,邵云便收到了消息,整理好衣衫与几个仆役站在门口等候着,待常安来到大宅门口,就看见邵云衣冠楚楚得站在门口迎接他们,心下便明白,整个安乐庄是皆在这位庄主的眼底之中的。
常安向邵云行了一礼,说道:“庄主安好,我们掌门为保安乐庄安定,安排了几位弟子来这里,与庄户们同吃同住,有什么事也好照应。我们掌门说了,无功不受禄,既然拿了东西就要出份力,也不用给他们特意安排什么地方,找间屋子方便住着就好。”说完,身后几个弟子便整整齐齐地喊道“庄主安好。”
邵云微笑着,也看不出什么情绪,不急不慢地说:“辛苦几位了,这就让他们收拾几间干净的农屋给各位,只是条件简陋,还望诸位不要嫌弃。”
“庄主客气了。”常安又是一揖,“事情交代完了,我也不多叨扰了。”说完便走了,那几个弟子也跟着农户去了住处。
待人都走后,庞德走来低声向邵云说道:“庄主,这样一来,我们的事会不会暴露?”
“不妨事,”邵云依然笑着,看着一行人离开的方向,“他要查,便让他查去,也算个保险,他查不到的旁人自然也查不到。”
如此,安乐庄便正式算作丰山派门下的了。杨天禄作为丰山派掌门,对安乐庄可是十分重视,三天两头的就往庄子里跑,而且只往庄主宅邸跑,吃饭喝茶,一时兴起还要教人家庄主武功,借着纠正姿势的当口还时不时往人家腰上摸。邵云倒也不恼,也不嫌烦,有时隔上几日杨天禄不来,他便主动上丰山去。因邵云比杨天禄还大着两岁,杨天禄又是掌门也不好称他“邵兄”,便让杨天禄称他的字“子衡”,杨天禄也让邵云不必“掌门”“掌门”的叫了,就叫他的名字就好,以示亲近。
两人腻腻歪歪的,旁人也都看明白了,刚开始还八卦的弟子也都见怪不怪了,如此便过了一年。
昭鸿十一年春。
这天风和日丽,太阳在天上高高挂着,把本来有些凉的春风也晒的暖暖的,正是踏春的好日子,狗娃子和邻村几个小孩子偷着跑去了白狼河。
平日里大人们都不准他们擅自到河边去玩,还编了个故事吓唬小孩子。说从前有三条白狼,总是偷吃村里的牲畜,有时还会把小孩叼到狼窝里喂狼崽子,一日,三匹狼在追一个孩子,孩子跑啊跑,跑到了一条小溪边,他奋力的游到对岸,三匹狼追来的时候,一下跃入河中竟变成了三朵大水花,顿时河水猛涨,就变成了现在的白狼河,因此小孩子一到河里去就会被河里的白狼吃掉。
这个故事也就吓唬吓唬年纪小的孩子,狗娃子这些大一点孩子,早就不管什么白狼不白狼的了,都脱了外衣在河滩上扑着水玩。忽然一个小女孩指着河里喊道:“你们快看!那有条大鱼!”
小伙伴们一听,都探着头往水里瞧,可里面水深,谁也看不真切,另一个小男孩吆喝道:“哪有什么大鱼!你别吹牛了!”话音刚落,水里扑通一声,那条鱼仿佛了听懂人话,在水里打了个挺,溅起不小的水花,孩子们这次瞧真切了,竟真是一条大鱼!
另一个小女孩嬉笑着说:“谁吹牛了!看到没!果真有大鱼!不过你们只能干看着,就是抓不着!”
“谁说抓不着!”几个小男孩一听这话就急了,纷纷挽起袖子准备扑鱼,可大鱼游得快,几个孩子又追又堵,不自觉地往水深的地方走去,小女孩见情况不对,连忙大喊:“别追了!那边水深!危险!”
话音刚落,就听到那边狗娃喊道:“我抓到它了!”说着,两只肉乎乎的手上紧紧的抓着大鱼的首尾,小心翼翼的抬起来想跟小伙伴炫耀。
那大鱼有狗娃子的头那么大,力气又大又湿滑,哪里是小孩子抓得住的,那一群孩子正拍手笑着,大鱼突然一阵挣扎,瞬间就脱了手,狗娃被鱼尾巴打了下脸,脚下一个不稳就跌了下去,不巧后面是河道深浅交界的地方,水一下变深,狗娃一惊,下意识地扑腾,可河水越深越凉,狗娃子的腿一下子抽了筋。
其他几个小孩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都开始大哭大喊起来,几个反应快的小孩急忙跑过去要帮忙,一时间都乱了套。
“你们别动!”杨天禄突然间出现,说完便一个猛子扎到了河里,所幸以他的身高水还不算太深,几下就把狗娃从河里捞上了岸。几个小孩子哭着围了上来抱住了狗娃,杨天禄见狗娃只是呛了水,人还清醒没什么大事,便站起来吼道:“跟你说过多少次!别在河边玩!你不听!现在好了!好玩吗!”
之前喊话让他们小心的那个小女孩满脸泪珠,还吸着鼻涕替狗娃求情:“天禄哥哥我们错了,狗娃也是不留神才过去的,我们……我们错了……”说完又大哭起来。
杨天禄看着这几个哭着抱着的孩子,叹了口气,转过头去,却发现邵云和庞德不知何时站在了不远处。邵云正在出神,脸上没什么表情反而显得有些严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不上前说话,只直直的看着杨天禄,待杨天禄走到他面前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看本掌门的英勇所为看呆了?”
邵云又恢复了以往和气的神情,笑着说:“杨掌门好身手。我们听到有孩子喊叫便赶了过来,多亏天禄你赶到的及时,等我们过来怕是有些晚了。”说完,便让庞德去看看狗娃,把他送回家去。
杨天禄见狗娃没事,也就放心了,“我自小水性就好,所幸那里水还不算太急。狗娃这个臭小子!改天我一定......啊啾!”说着,杨天禄被凉风闪了鼻子,打了个喷嚏。
邵云微微皱眉,将身上的外袍脱了下来,轻轻的披到杨天禄肩上,衣服上有邵云一贯用的熏香,还有他身上淡淡的体温,靠近杨天禄的那一刻杨天禄一下子僵住了,邵云也没有察觉,只担忧道:“虽然春日正暖,但毕竟还在初春,你衣服还湿着,还是赶紧回去吧。”
杨天禄呆呆的,话没过脑子就脱口而出:“这里离我家远,不如去你家。”
邵云一愣,随即点头笑道:“好啊。”
杨天禄自幼习武,身体强壮的很,一阵小风自然不能把他怎么样。待两人到了安乐庄,杨天禄衣服都干的差不多了,但邵云还是让下人烧了热水,给杨天禄暖暖身子。
杨天禄自己在浴室,大剌剌的脱光了衣服,刚要进浴桶,瞥到旁边放着备下的热水,想到了什么,哗啦啦的又加了两桶热水,把水弄得滚烫,龇牙咧嘴吸着凉气坐了进去,一泡就是就是一炷香。
等他从木桶里爬出来想拿布巾时,头一晕一个没站住就倒了下去,这下房间里稀里哗啦,连人带衣架倒了一片。邵云听到动静赶进屋的时候,正看到杨天禄光着屁股摔了个狗吃屎,连忙上前扶他,顺便把布巾拿起盖在他腰下。
杨天禄虚弱的倒在邵云怀里,有气无力的说:“子衡,我头好晕,好像是发烧了。”说着,拿着邵云的手往额头上放,邵云一摸,果然是热的,不过是个人在那么热的水里泡上一炷香都会热的。
邵云知道他的小把戏,心里觉得可笑,又觉得他这幅不要脸的样子还挺可爱的,于是也不揭发他,就顺着他说:“是有些发热,那你今晚就先住在这里吧,我让庞德收拾间偏房给你。”说着就要起身,杨天禄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委屈巴巴的说道:“啊……要我自己睡啊。”
“不然呢?”邵云憋着笑,挑眉问道。
“你看,我都发烧了,头发晕,身子也没力气,我这夜里想喝口水,喊都喊不出来啊。”说着,杨天禄身体愈发瘫软,像是马上就要晕过去了。
“那......我让他们在我房里加张小榻,你睡我床。”
“那怎么好意思,不如咱俩一张床。”杨天禄想这么说,但又怕邵云生气不自在,也就作罢。
到了半夜,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泡澡泡多了,杨天禄还就真渴醒了,他迷糊着翻身想起来去倒杯水喝,借着月光,杨天禄看见床边躺在小榻上的邵云,小榻有些短,邵云只能蜷缩着腿侧卧在榻上,微弱的月光雕刻出他精致的五官,平时那双透着心思缜密的眼睛静静地合着,更应了温润如玉这个词。杨天禄看的出了神,不知不觉支撑他的那根胳膊都麻了,想动弹一下,不想惊醒了邵云。
邵云半睡半醒间见他起身了,便迷糊着说:“怎么?口渴了?”说着,便要起身去倒水。
“哎!不用!”杨天禄说着自己也要起身,结果胳膊的麻劲还没消,一下没起来,又跌了回去,这个功夫,邵云已经端着杯子走了过来,看到杨天禄这幅样子,心里想着:“这小子不会真病了吧?床都起不了了?”便扶着杨天禄起身,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把手里水杯递了过去。
“需要我喂你吗?”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杨天禄心虚的笑着接过杯子,边喝心里边想:“这样好像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