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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对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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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早,杨天禄洗漱完,站在门口看着自己院子里那些从砖缝里疯狂生长的杂草,心烦的大喊了一声:“常安!”
“哎!”一个小厮滴溜溜地跑进来,“掌门,你起来啦。”
杨天禄嫌弃的看着常安满是汗珠的脑门说道:“一大早的忙活什么呢!一脑门子汗!”
“门外来了几辆车,拉的全是粮食,说是安乐庄送来的,我正让人搬呢。”
“你知道安乐庄是哪么?”
“啊?不…不知道啊。”常安一脸傻憨样地看着杨天禄。
“不知道你也敢收!”杨天禄一巴掌拍在常安脑门上,“走!我看看去!”
常安捂着脑门,灰溜溜的跟着杨天禄出了门。
丰山思正堂是门派主楼,堂前一片空地是门派弟子日常练功的地方,杨天禄来到大门,看着门下三辆大车,几个弟子和小厮们正从车上往下搬粮草,看到杨天禄都停了手上的动作,向杨天禄行礼:“掌门!”
车旁一个老汉也跟着行礼,说道:“掌门安好!这是我们安乐庄给贵门派的一点心意!我们庄主说了,望掌门慈悲,还请……救救我们安乐庄吧!”说着,老汉带着一众跟来的农户齐刷刷的跪了下去,竟开始哭了起来,眼看就要变哭丧了,引得门里正在练功的弟子,都偷偷往门口瞄,好奇掌门又惹上什么麻烦了。
杨天禄被一群人嚷的心烦,喊了一声:“行了!号丧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欠你们人命了!”杨天禄一嗓子,老汉他们一下子安静了,都低着头拿眼悄悄地瞥他,杨天禄也没了辙,扔下一句“让你们庄主自己来见我。”就回了前院,只听见身后农户们喜气洋洋的喊着:“多谢掌门!”
刚走进思正堂,从屋后走进来一家三口,一男一女也是农户打扮,女的手里还牵着个黑黝黝圆滚滚的小女娃,杨天禄见到三人忙说道:“二哥你怎么来了?”
来的是杨天禄的哥哥杨成林一家,杨成林是杨天禄父亲兄弟的儿子,比杨天禄大了十多岁,但身体不好,几年下去才还不容易得了一个女儿,起名杨芮。杨芮整天跟着父母在农田里玩,本来就胖嘟嘟的,又晒成了个小煤球,杨天禄十分喜欢这个小侄女,十分的聪明伶俐,因此没事就抱她在腿上逗着玩。
杨成林看着大门前忙忙碌碌的一众人,一脸担忧的问道:“前面这是怎么了?”
杨天禄还没开口,杨芮倒咿呀着说:“定是三叔又欺负人了!”
“诶!你个小丫头片子,胡说八道什么呢!”杨天禄说着就要去捏她的小鼻子,吓得杨芮一个劲的往父亲怀里钻。
“二哥,也没啥事,昨天出门正好去附近一庄子转了转,人家见了我说地方小,又偏远,觉得不安稳,想求个庇护,这不送礼来了吗。”
“哦,是这样。”杨成林看着门口越堆越多的麻袋说道,“那在咱们山脚下,能护的咱们自然护着,何必这么客气呢。”说完,便带着妻子女儿走了。
当天下午,邵云就带着随从上了丰山。丰山地势处优,主峰不算险峻,山脉向两侧绵延开来,西靠白狼河,站在山上的高处能看见卢城的景色,顺着山道拾阶而上,便能见到山腰的山壁上刻着“允恭克让”四个大字,再往上走便是丰山派的山门了。
邵云向看门弟子报上姓名,说明来意,弟子便带着他们走进了丰山派。走过一条石道,便来到正门,不等走近便听到里面传来弟子们练功的声音,宏亮而整齐。进了门先是一大处空场地,四周摆放着木桩武器架,正中便是思正堂了。杨天禄站在思正堂的台阶之上,正巡视着弟子们练功,邵云看向他,见他正背着手,专注的看着阶下弟子们的一招一式,清晨微凉的风吹过他的发丝,一脸的严肃庄重,与那日散漫调笑的人完全不一样。邵云心下便更确定,这位必是那位神秘的丰山掌门了。
待到邵云走近了,杨天禄才看见他,邵云客气的向他行了一礼,他也不理人家,转身进了内堂,邵云也不介意,笑着跟了进去。
到了内堂,只剩两人,杨天禄这才开口:“邵庄主,你未免也太心急了些。”
听语气杨天禄是不高兴了,邵云心里明白,于是更加恭敬:“昨日不知掌门身份,招待不周,还请掌门不要介意。”
“谁跟你说这个了!你就不能让我多考虑几日?非找人来我这里闹上一通,威逼利诱是不是!”
邵云一脸惊讶的看着他:“梁伯他们可是对掌门无理了?他们都是庄稼人,平时不懂礼数,我替他们向掌门赔礼了。”邵云低头向杨天禄行了一礼,接着说道:“只是他们也是为了庄子,这才心急了些,还望掌门可怜可怜这些庄稼人吧。”
杨天禄看着面前一脸无辜作揖的邵云,心想这犊子还在这给我装,这是铁了心的要为难我啊,但看着邵云的脸,又发作不起来,加上昨晚思前想后,其实心里七八已经有了答案,只是爱面子,不想轻易答应,便一脸为难地说:“行了行了,怕了你们了,但入了我丰山名下,可不许生事!”
邵云一听便笑了起来,一双眼睛弯成了弦月,“如此,便多谢掌门了。”杨天禄看着邵云的笑脸,耳后有些微热,忙把他打发走了。
次日,卢城大街上,杨天禄嘴里叼着根草,左手提着几包糕点,晃晃悠悠的走着,路上遇到几个熟识的乡民,便打个招呼瞎聊几句,一路走出了城西门,过了白狼河向南走上二里路便到了一处小村落,只有几个小村屋守着几亩地。
杨天禄轻车熟路的走进一家,门都不敲,进门便喊:“狗娃子!刚出锅的槐花甜糕吃不吃!”
“吃!吃!”一个肉球从侧屋滚了出来,没走几步路却气喘吁吁得站在杨天禄面前,抬起一张圆圆的笑脸看着杨天禄,“杨大哥你真好!”说完,抢过杨天禄手里的糕点又跑回了屋里,杨天禄也不恼他,笑着走进了正屋,屋里一位胡子白花的老者正端坐在桌前。
“何老!我来看你啦!”说完一屁股坐在老者对面。
老者抬眼看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你还知道来看我啊?”
“哎,您这说的是哪的话,前一阵门派里忙,这不是一闲下来,立马就来看您老了不是!”
“哼,我看你是无事献殷勤,说吧,又遇上什么事了?”老者眯着眼,捋了一把胡子,语气不善却有些宠溺地看着杨天禄。
何老是丰山派长老,辅佐了两届掌门,到杨天禄这里,已到了耄耋之年,两个儿子早已不在,只剩一个女儿和其所出的小孙子,门派里帮不上什么忙,只好回到村里守着一亩三分地过日子。杨天禄对这位长老十分敬重,父母双亡后的杨天禄因为年轻,做过不少荒唐事,惹了不少麻烦,期间多亏了这位老先生帮着打理,也教导了杨天禄不少道理,因此杨天禄十分尊敬何老,也常来看望,门派里的事也悉数与他商量。
何老看着杨天禄长大,早就看透了他的脾气,见他进来的样子,从那副笑脸上就能看出来是有事为难了。果不其然就听杨天禄说道:“嗐!没什么大事,就是……”杨天禄挠了挠头,没注意到对面的老头紧张得手已经微微发颤,脸都铁青了。
“就是,安乐庄您知道吧?”
“安乐庄?”何老眯起眼睛回忆了一下,“好像狗娃子从外面玩回来的时候提过一嘴。”
“安乐庄我知道!就离咱家没多远!”狗娃子突然出现在门口,嘴里的点心还没咽下去,含糊着说:“我去河边玩的时候碰到过几个孩子,他们就是安乐庄的!听说他们住的那地方可漂亮了!还有个漂亮的大宅子!宅子里住着一个像天仙姐姐似的大哥哥!”
杨天禄立马插嘴:“去!谁让你偷听的!还有!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去河边玩!多危险!”狗娃听到,一抹脸上的点心渣跑走了。
何老非常准确地把握到了“天仙”“哥哥”这几个字,心下已经明了了,便“哼”的一声冷笑,嫌弃的瞥了杨天禄一眼,看得杨天禄有些心虚。
“何老您别听他胡说八道!不是您想的那样!是安乐庄庄主他非要缠着我,说要入丰山门下求庇护,又是送粮食又是让人来闹,我也是被逼的没了法子,这不就……答应了。”
何老在心里说了句“放屁!”。杨天禄这小子,在他父母刚死的那几年一蹶不振,别说什么丰山派,就连自己的都不顾了,整日以酒为食,泡在百花楼里。百花楼是什么地方,百花百花,雌的雄的什么人也有。杨天禄整日把那里当家一样,住了一年多,自然是什么口味都试过,就是到后来想开了、振作了,也偶尔去几次。这回必定是看中人家庄主的相貌了,看着他是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要是一个虬髯大汉来求他,他说不定早让弟子把人打出去了。
何老无奈,即已经答应了,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只问了一句:“底细可查清楚了?”
“这个……还没来得及,之前就觉得可疑,派人去查过,只是他们嘴严得很,只听他们庄主说庄里都是些逃兵难民。”
“哎……”何老捋着白胡子一声长叹,“杨掌门,你这是嫌我们丰山派清净了几年,要给我们找事做啊。”
杨天禄低着头嘟囔着:“我这也是没办法,您想我要是不答应,他们肯定日日来闹,到时候传出去,对我们丰山的名声也不好……”
老者不愿再听他啰嗦,说道:“既然查不出底细,前几年又相安无事,为何突然求助?不是他们遇上麻烦了,就是知道要有麻烦了,不过看我们门派根基深厚,把我们当个托词罢了。既然这样,入了我们丰山派,便借着保护的名义安排几个弟子去盯着,时不时的送点消息回来,要事无巨细,不能小看。”
“是!您说的对!”杨天禄舔着笑脸奉承道,“何老大智!我杨天禄没几个佩服的人,您算头一个!”
何老看他这个样子,更是不放心,“天禄啊!你也别嫌我唠叨,日后这种事可要三思而行啊!你像那年,你……”
杨天禄一看他又要提陈年旧事,连忙打断:“哎!何老!今天门派还有事,我就不陪您说话了!过两日再来看您哈!”说完,便一溜烟跑出去了。
临走狗娃子还跑出来,跟在杨天禄身边问:“天禄哥哥你什么时候再来啊!我想吃良味斋的糖水罐!”
杨天禄脚也不停,咬着牙说:“下次来是什么时候我不知道,但糖水罐你是别想了!”说完,便夺门而出,只剩狗娃哭丧着脸,不知道自己怎么惹着杨大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