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迹》墨染白发

23、第二十三章 两生痴（一）

　　“将士们，想想我们的父母妻儿，如今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想想我们的故土，如今正被敌人肆意侵占，而我们却只能遥遥相望，现在，就在这里，告诉我，你们入军是为了什么？”
　　“杀！杀！杀！”
　　“杀！杀！杀！”
　　“杀！杀！杀！”
　　“好，今天，我带你们杀个痛快，将士们，出发！”
　　斗转星移，物是人非，谁能想到那在战场上勇往直前杀伐果断的将军竟然会是他，曾经的谢平，如今的檀道济。
　　又有谁能想到百年前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如今成了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的将军，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他，仿佛翻手就可以为云，覆手就可以为雨。
　　“檀将军，敌军太多了，我们……”
　　“将士们，跟我一起冲进去。”
　　“冲啊……”将士看到檀将军身先士卒的冲在最前头，士气一下子高涨了起来。
　　一将功成万骨枯，我看到檀将军打赢了这场仗，自然也看到卢循输了这场战斗。
　　这大约是义熙六年时候的事情吧，我忽然意识到，这观尘镜带我来看的，其实并不是我自己的的记忆，我虽然见过檀道济，不过还要在这个时间节点上再往前推个七八年。
　　那个时候，我偶尔还会在外游荡，只是依旧没能化成人身，我记得，那一天我遇到他的时候，他跨着竹篮，而我把他当作了谢平，所以便一直跟在他的身后，他那个时候虽然还小 但是竟不怕我，还将竹篮里的东西分了我一些。
　　从那以后，每年的这个日子，他都会来这里，也都会给我带好多好吃的，只是有一年他提前了几天过来，他告诉我说，他要走了，要去保家卫国，我点点头，虽然那个时候的我还不明白什么是家什么是国。
　　那之后，他再没有来过，我终于知道他是真的走了，为了他的家和国，我也终于知道每年见到他的那一天，其实是他父母的祭日。
　　我向别的小妖打听他的下落，都说他去了很远的地方，要去上战场杀敌。
　　后来，我便经常听说他又去了哪里，又打了胜仗，又升了什么官位，只是我等了许久，也再没见他回来，于是我便也走了，没有去寻他，纵然他曾于我一世温暖，几载相伴。
　　我自幼跟随师父修的便是无上道德法，后来发现，原来它也可以叫无情道法。
　　从那之后，我便再没有见过他，直到有一天忽然的便传来了他的死讯，我曾找到他的墓碑，想送他最后一程，只是等我赶到时，见他的碑上停着一只蝴蝶，久久不肯离去，许是那个画面，太过苍凉而又悲伤，我到现在都还记得。
　　我忽然想到，他这一生打了无数次的仗，这一场并不是最漂亮的一场，为什么观尘镜单单要带我看这一段过往呢？
　　“是庄周梦蝶吗？”我看到归去的将军指间飞舞着一只蝴蝶，谈笑风云，且共从容。
　　那只蝴蝶，与后来在将军冢的那只蝴蝶一模一样。
　　原来，这是他们的初识，也是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