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迹》墨染白发

24、第二十四章 两生痴（二）

　　这世间所有的相遇，大抵都是一场重逢，缘起缘散，花开花落。
　　我看着那只蝴蝶陪着他去了很多的地方，荆州，淮河，许昌……大江南北都有他们的身影。
　　蝴蝶兰开了三次，又落了三次。
　　每当春暖花开的时候，檀将军身边总会出现一只蝴蝶，或于指间缠绕，或于书案前默立。
　　那是一只开了灵智的蝴蝶，我知道，她的前世是谢平的妻子蝶儿，因杀孽今生被罚入畜生道。
　　当蝴蝶兰第四次开的时候，那只蝴蝶却再没有出现，我看到年轻的将军常常挽指，只是，再没有蝴蝶于指间飞舞。
　　我也看到，那只蝴蝶拼着走火入魔也要提升修为，我知道，她是想尽快化出人身，因为她动情了，想求一个双宿双飞。
　　情不知所起却一往而深。
　　就像我当初因心中一时欢喜一念开悟便化身成人，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情字。
　　只是终归是有些不同的，师父传授我的道法讲究随心而为，随性而行，讲究顺应二字，正如遇到了，欢喜了，也就开悟了。
　　虽然平日里没有苦修道法，却也有千年的道行摆在那里，是以时候到了，自然而然地的就化成人身了。
　　可是她却不同，不管她修的是什么功法，如今不过三百年的修为，若要在短短几年间功力大增修成人身，几乎是不可能的事，除非……除非吸食人的精魄，以万物之灵的精气来提升自己的修为。
　　只是这样一来，造了杀孽她便再不得好下场，我看着她苦苦修炼，心中一阵恍惚，我是蛇妖，也是入了畜生道的，难道也是因为我前生造了什么孽吗？
　　可我今生却从未害过一人，便连蝼蚁也未曾践踏，为什么还是不得好结果，我爱的人背弃我，爱我的人离开我，我修道至今，却从未明了。
　　师父说，万事皆有因果，可为什么，我种善因却未得善果，是因为我的蠢笨吗？
　　我看着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在修炼，很想告诉她，其实这人世间还有一句话，叫做鸟尽弓藏功高震主。
　　牡丹花满城，杜鹃啼血鸣。
　　二十五年后，她终于修得人身，而他也走了，那一年大约是元嘉十三年。
　　他 都已经离开了，该怎样才能双宿双飞呢？
　　一段情缘，还未曾开始，便已结束。
　　徒留蝶舞将军冢。
　　檀将军走后，我以为她会肆意妄为，甚至堕入魔道，毕竟心有所怨，爱别离，求不得。
　　可是并没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只是静静地呆在将军冢，默立于碑前，就像曾经立于那人的书案前一般，唯一不同的，是那人却早已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