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迹》墨染白发

22、第二十二章 一生情（二）

　　东汉末年，有上将星入太微，主凶，党锢之乱起。
　　历朝历代，不管哪一个王朝的兴衰迭起，每逢战乱，为上位者的野心买单的，永远都是最无辜的百姓。
　　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
　　只愿每一次的花开都有声音，每一次的花落都有人疼。
　　我看着他们的日子一天天如流水般的过去，很快的便到了九月。
　　我一直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为善的要受贫穷命更短，为恶的却可得享富贵又寿延，诚如我一直都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好的人说没便没了。
　　这一天，和平常一样，没有什么差别，可是，当夜幕降临时，一切都改变了，从人间变成了炼狱。
　　一群群的人涌入了这个村子，开始了掠夺，烧杀，□□，毫无人性，我看到妇人睁着惊恐的眼睛，我看到孩童尸首分离，我看到老鹰成群压下，我看到血流成河……
　　黑夜，仿佛可以掩盖所有罪恶，让人心中的恶变得肆无忌惮。
　　“谢郎，不要……”我听到撕心裂肺的呐喊，我冲到屋子里，看到谢平倒在血泊之中，在生命的尽头依旧挣扎着要爬向她的妻子，我听到了他的未尽之语，他在唤他的 “蝶儿”。
　　我看着他的蝶儿被拖走，眼中再无生机，我冲过去想要救下她，却一次又一次的扑了空，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她用身体做了个赌注，半晌承欢，在最后杀了那个人，那个杀了她夫君的人。
　　最后的最后，她杀了人，却也为人所杀。
　　我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她被拖走，虽然知道这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事，却依旧止不住的心疼，我忽然想到，那个时候的我在做什么，为什么没能救下他们呢？
　　是了，彼时我才刚刚两百岁，初开灵智，术法学的是一塌糊涂，尚且无法自保，又有什么能力去救他们呢？
　　那时的我窝在谢平的胸膛里，那人刺向他胸膛时，也正好刺中了我，按理来说，算是我为谢平挡了一剑，他本该无甚性命之忧才对，可是他的生气反倒消散的比我还快。
　　我那时也曾用那一塌糊涂的术法为他渡去生气，可是师父对我说他已经死了，无用了。
　　挡剑无用，渡气无用，最后只能归咎于是我自己太过无用了。
　　我问师父为什么不早点到呢？这样他们兴许就不会死了。
　　师父说，若非此次受邀出山路过此地，察觉到我有危难，只怕连我也要交代到这里了， 师父还说，各人有个人的缘法。
　　我那时其实是不懂的，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我正想着往事，忽的被扯走了，这又是哪里？
　　“身染杀孽，罚入畜生道。”
　　“我不服，是他们杀人在先，凭什么要我来受罚。”
　　“他们的罪责自有幽冥册来定，岂容你来质疑，鬼差何在，即刻丢入畜生道。”
　　“我不服，你凭什么这么判，我不服，我不服……”那蝶儿挣扎着被拖走了。
　　我晓得了，原来这里是幽冥司，掌世间轮回，录人世功过。
　　原来蝶儿是因为杀孽所以下一世才被罚入畜生道了，不过我倒是也觉得这幽冥册给蝶儿定的罪名委实不公了些。
　　这幽冥司的判官都不知道灵活变通的吗？再不济也该知道情有可原这四个字啊。
　　我叹息着摇了摇头，又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给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