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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我拿着钥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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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着钥匙小心翼翼地开着门,尽量不弄出太大的声响,我知道妈妈已经下班回来了,选的两个白底绿色花纹的陶瓷盆装在米色不透明袋子中,而没盆的多肉则静静地被哥哥装在塑料袋中。
当她问我出去干什么的时候,我佯装出去买几本书。
再待她回厨房做饭时,我前往卧室把这盆与多肉逐一匹配,填好土,浇上水,还是这么可爱,接着放到阳台上,这么看都和原先的没差了。
“小盛,你在阳台干什么呢?”
从厨房里传来略过客厅竟然还能飘到我耳朵里,妈妈的声音也够大,我望向窗外,透明的玻璃外黑黝黝的空中掉落着线条状的雨,我慢慢悠悠地回答道:“我看外面下起小雨了。”
“洗个手赶紧过来吃饭了。”
“等会就过来——”
打开水龙头,冲掉黏在手上棕黑的泥土。
饭桌上摆着几盘色香味俱全的小菜,看上去很有食欲,我知道我的胃口可以干掉不少。
看着香喷的米饭,我也食欲大增,抓起筷子噗嗤噗嗤地大快朵颐,不觉人间一乐事啊。
“小盛,最近没玩游戏吧?”妈妈端着碗饭坐在我对面问道,散着头发,脸看起来没那么棱角分明了。
“当然没玩!”我连忙摇摇头。
她还是蹙着眉头,伸手夹着菜吃。
“都快考期末了,我忙着准备考试呢,哪有时间碰手机。”我觉得自己撒谎的技术真是信手拈来,有些悻悻地狐疑地瞥了一眼她。
“那玩意儿可碰不得,暑假也不许玩,妈妈以后照旧要检查你手机!”
又要检查我手机了,上一次每天查看我手机还是前年,我心里顿时愤懑不平,连饭吃下去都觉得堵的慌。
她要做什么事向来都是说一不二的。
“我连个人隐私都没有了。”
她突然媚笑道:“你这么小,能有啥隐私的,再说,妈妈这也是为了你好哇。你看看你,成绩这么好,每年都有资格参加什么物理,数学竞赛,不仅为班争光,还拿了这么多奖状。而你那个不成器的哥哥呢,除了会玩游戏,还会做什么?从小成绩烂的一塌糊涂,害的啊妈妈老被老师叫去学校,烦都烦死了。你说说,这样的一个人以后有什么前途,天天在混,找工作但单位也不要,不成为社会的渣滓就不错了。你就不一样了,我想好了,等你二十几岁的时候,就让你爸给你介绍个在国企的工作,他肯定有路子,到时房子车子还不是现成的,你想去国外也成,旅游也成,倒时带着妈妈一起去。
她说的也很有道理,看起来顺风顺水的,我都觉得自己的未来真不用愁,一片辉煌。
对哥哥的不屑与轻蔑,又让我想起前年的前年发生的一件小事。春末,哥哥骑自行车出去玩,说自己被车撞了,妈妈第一句问的竟是车有没有事,竟然被车撞了,怎么看毛发无损。哥哥不在后,她接着瘪嘴说着,他怎么不被车撞死。
“他也没你说的那么不堪吧……”
“怎么没有,你去看看他那边本初三的物理作业,我上次不小心翻到,打满了红叉叉。”她说着忍不住摇了摇头,嘴里发出咂咂声,右嘴角上扬着,“真的是差劲啊……幸好不是我的孩子。”
“不是你的孩子?!”我惊呼道,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
她也睁大了眼睛,棕色的柳叶眉往上一提,茫然失措,转而又说:“是是是,是我的孩子,你们都是。”
我仍旧心存疑心。
想到哥哥还没出来吃饭,我大声叫着:“哥――”
“别叫。”被妈妈一下打断,严肃地看着我“叫他干什么,让他打,一顿不吃饿不死他的!”
我更加谨慎思考妈妈刚刚说的话,哥哥如果不是妈妈的孩子,那他是谁的孩子,他又怎么会在我们家?
纸包不住火。
七八点钟的时候,妈妈把我叫到她房间,偷偷小声地告诉了我个秘密,让我无论如何也不要和任何人提起。让我一辈子守住这个秘密。
她和我说哥哥并不是她的孩子,而是爸爸前妻的孩子,他妈早在生他的时候死了,后来爸爸和妈妈生活在一起2年后才生的我,那时候哥哥也很小,自然也在这个家里,妈妈相当于白捡了个孩子啊。
但到现在为止,他浑然不觉,并不知道妈妈不是他亲生妈妈啊!他从小像条狗一样任她差遣,从思想上性格被训的服服贴贴,打不还口骂不还手,如同家中的奴役。
怪不得妈妈对我和对他态度截然不同。
我慢腾腾走回房间,想象着不远处另一个房间游戏成瘾的哥哥和我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只不过是同父异母。
不过,我游戏还是要接着玩的,我才不会像他一样上瘾。
+_+
正午阳光,我在昏暗暗的房间里玩着游戏,不知不觉已经2小时过去了,但我还是没赢一局,气煞我也。
脖子又酸,我转了转脖子,不料,又看见了那只呆了快半个月的苍蝇,安然地趴在墙上。
我去找了一只苍蝇拍,哈哈,啊苍啊,如果是雌的,恐怕已经在我的房间产卵不止一,两百粒了吧。
回到房间,它不知所然地还在那儿,看来是睡着了。我悄悄走近,不发出一点动静,它仿佛感受到了声响,不一会扇动着翅膀飞到另一面墙上了。
今天非解决了你不可,我拿着苍蝇拍,对准这只正在搓手的苍蝇,举起拍子,卯着劲就要打下去。
“咔——”
“宋离盛。”哥哥满脸堆笑地站在门口。
“有何事?”
我淡淡地看了一眼他,再看墙上的苍蝇,早就飞到不知哪里去了。
“当然是问你借点钱。”
“借钱?”他问我借钱也不是一两次了,但从没还过,借的数目也不多,我也不期待他还。妈妈从小给我的零花钱比他的多两倍,他用的比我多,没有哪次够用,“借多少?”
他摸着鼻子走了进来,高高的颧骨,凹陷的太阳穴,尖尖的下巴,瘦高的身材,看着有些营养不良;再想想自己,圆饼似的的脸,积累多年的双下巴,略胖的身体,颇有福态,真是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五百,哦不,六百。”
“这么多,你拿着干什么去?”我环顾四周找寻着那逃脱一截的苍蝇。
“哦去网吧。”他有些局促不安地说道。
“网吧!我也要去。”
“你这去干什么,你就呆家写作业吧,等会不是还要去补习么。”他抿抿嘴,皱了一下眉头。
“不带我去不借你钱!”我挑衅地看着他,用苍蝇拍在他面前晃了晃。
恍惚间又看到了苍蝇,欣然飞落到了我书架子的一本书上。
“不是我不带你去,妈能同意我带你去吗?她知道了劈不死我。”他目光炯炯地看着我,两只瘦长的手臂合并,十指交叉在空气中用力地劈了几下。
“你不想要六百了?”我斜视着他,一想到要去网吧,其他的事瞬间就变的索然无趣,同样的作业写不写无所谓,同样的补习班上与不上都一回事,“不给她知道就行拉,她下班前我就回家。再说了,那补习上不上有什么区别吗。”
“还逃课了,你和我一样,用她的话来说,就是狗改不了吃屎。”他用讽刺的口吻说。
“要不要钱了?”
“这不是钱的问题。”
“……”
“行吧,带你去成了。”他叹息了一下后,拖着拖鞋走出我的房间。
我心里回旋着音乐,伴着音乐节奏接着找那只东西,哈哈,在这,《欧阳江河诗集》上,别动,小乖乖。这回我挥起蚊拍毫不犹豫地打,随着响亮的一声,它毫不知情地终于被我活活打死了,苍蝇被拍扁,两只翅膀支离破碎地黏在身上,红黑的血被迫从小小的身躯中挤出,恶心的黏在我的书上……
打电话给补习老师说我生病不能去上课了,便跟着哥哥去那个值得期待的地方。
“哎,马上又要放暑假了。对了,你这次考试可是人生中至关重要的一次考试,就这么不放在心上?”我一边踢着小石子走着一边心存疑惑地问他。
“中考么,考不上大不大不了不上了,省的受老师管教,这有什么!”他乐呵呵地笑了,“考完我就自由咯!”
他脸上洋溢着的笑容正如今天明晃晃的太阳,嘴角尽可能地提着,眼睛笑眯眯的成一条细缝。
我在心里嗤之以鼻,自由,这就叫自由了?那恐怕还早,顶多出去像往常一样打个暑假工,或者窝在家蜷着,回来还要被训。
“实话告诉你吧。”他用那颗灵活的黑眼珠子瞥我一眼,神情得意,望着前方的车水马龙,“考完试我就搬出去了。”
“你说什么?搬到哪儿去?”难道他已经知道自己不是我的亲哥哥了,这件事不是只有妈妈才知道的。搬出去的话,他也不过15岁,这么快自力更生能行吗?
他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朝天打了个哈欠,好像不急着回答我的问题,漫不经心说:“你看妈妈看我这么不爽,早就巴不得我从这家滚出去吧,这不,正合了她的心意。”
“她才没有这么想!”我说这话明摆着想化解一下他们对彼此的曲解和误会。
“算了吧,我这么窝囊,废柴,早就无可救药了。她呢,这些年也没把我当个人看,我呢,就是想报答她把我生下来 ,反正时候到了,我不会还要再受她欺负吧!”他翻了个白眼,小混混似的嚣张,一切理所当然。
原来早有计划,低估了他。
“你有钱租房子?你能负担的起自己的开销?有什么事情你孤单一人在那你找谁?”
“你不知道,这事你可不能告诉妈妈。”他装神弄鬼地压低音量看着我说,“爸爸知道我要搬出去,而且并不反对,我问他要钱,过几天就把我要的房租费,生活费等等都打给我了,嘻嘻,反正他就跟个金矿似的。”
“那你还坑我钱,要了我六百!”我恨不得一拳揍上去,这么厚颜无耻,“爸爸对你这么好,你讹他多少?”
“讹?!这怎么能算讹呢,他可是我亲爸,要点钱怎么了;那又是我亲妈,和对你那是一个待遇吗?天差地别,我到底是不是不是亲生的啊?”他严厉地问着我。
“是啊,怎么能不是!”我义不容辞地肯定,亲爸假不了,亲妈真不了。自力更生又何尝不是一个办法,要我这么悲惨早出去了。
“... ...”
“那你这事会和妈妈说吗?”我难以想象她知道后会是什么表情,是鼓舞欢庆还是严厉拒绝。
“她发现还不是迟早的事儿。”
“万一她不同意呢?”
“这事爸爸都同意,她反对还有屁用... ...”他转着眼睛津津乐道,“咦,你知不知道爸爸在外面还有一个?”
爸爸难道在这家呆的超过三天,他的话语权也干涉不了妈妈呀。
“还有一个什么?”
“老婆。”他小声地说,嘴里云淡风轻缓缓地吐出这两个字,我差点跌个大跟头。
“什么时候冒出来了个这么个小三,他还脚踏两只船了!”
“吁——这事儿你可别告诉妈妈,那个小三是早有的。说不定是明媒正娶的正牌老婆,说不定妈妈才是小三。“他凑过来轻声细语道,仿佛我欣赏喜欢了不久的漂亮女孩,等我戴上眼镜后,清楚地看见她只不过是个半百的老太婆,”你想想爸爸怎么每年才回来一次,他也是个正常男人,怎么可能不在外面搞,而妈妈竟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是个正常家庭该有的样子吗?而且我曾听爸爸说他早就还有个儿子女儿,他住在那边的家里。而且和妈妈谈恋爱之前他早有订婚了。不然他怎么只给我们钱。”
“这么说,妈妈才是那个小三。“我恍然大悟,如同拨开云雾以为将遇见破晓,却没发现置身于凛凛朔风中,”她自己知道吗?“
“她那么机敏,怎么可能不知道。“
妈妈从来没有告诉过我这些,如果妈妈是小三,那么哥哥的母亲是?不就是小四了!以此类推,还有没有小五存在?我心里一颤,这个在我心中有些资本的爸爸就是一个浪于乱花丛中的登徒子,有钱有权有女人,并能完美的,理性的处理好妻子与情人的关系... ...
“那前面就是大唐网吧了。“他指着最西边街的角落,一个普普通通的有些破旧的门面。
我木讷地跟着他走着。
走进网吧,不算大的格局,亮晃晃的LED灯,里面一排排电脑整齐地罗列着,坐着不少戴着耳机享受着的青少年或成年人。哥哥付好钱后就径直带我坐到2台19英寸的电脑前,等进入游戏后,我身体里的血液才沸腾起来,把刚刚的事一股儿抛出我的脑子,就像用一个玻璃罩隔绝在小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