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碎》三酸甘油酯

6、第 6 章 每天艳阳高

　　每天艳阳高照，焦灼着人心。呆在空调房里身体才清凉，但属于每个夏季特有的蝉鸣却无处不在，从楼底传到楼上，从鸣叫变成了号丧，这发出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嘶嘶声把些许的清凉也刺破了。
　　暑假慢吞吞地降临，哥哥不久后便会一走了之，我站在客厅望着那扇关着的他的房门，那样的封闭，冷漠。将他与这一切隔离开来，或许不久后那边沉默归为寂静，埋葬于尘土... ...
　　在此期间，我们又偷偷去了2 次网吧了。
　　我疏忽了补习老师这回事，谁知道那个浓眉小眼，戴着副方方厚厚的黑光眼镜片的油腻硕士男会打电话告状。虽说只是提出疑问，但这也足够挑起好奇心衡量我的诚信度了，真是让他白赚3次钱不去和同伴耍耍还偏偏要找事情做。
　　期末考试刚考完，下午则放了假，我收拾收拾便思考如何撒一个更高明的谎解释我不去补习的原因，决定拖延着回家的时间。
　　回到家，回到书房。
　　那只苍蝇的灵魂飞天了... ...
　　玷辱了书，让我感到排山倒海地恶心，如反刍般胃液一阵一阵地往上涌，我吐了出来------酸涩的口水。
　　不过我十米远的地方，地板上破碎的手机，散落在地的几张褶皱不堪的钱，倒斜着的椅子，横七竖八的书和笔。歪着头的哥哥扭曲地躺在他房间的床上，妈妈跪坐在一旁无助又恐惧地留着泪... ...
　　脑子里嗡嗡响着妈妈朝我解释的话，“我也不过是像往常一样收拾一下他，他都带着你去网吧了，我不制止你就像他那样变成个只会打游戏的废物了。我辛辛苦苦培养你了这么多年，你就这几天就被带坏了？这个没出息的，我打他怎么了，他现在竟敢抡起拳头就还手了，你看看，你看看啊，我的脸，还想和我打架，我替别人养了他这么多年！他还不知道感恩。”她的泪痕从脸上缓缓流下，像打在车窗上的雨水，止也止不住。
　　“你为什么要杀了他？”我感觉到窒息，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是他先还手的，我总不能白挨他一拳吧，啊... ...但又想起他又会带坏你，我就手就不听使唤了，就使了劲。”
　　我脑海里还原整个事情起因经过，妈妈知道我和哥哥去网吧打游戏后怒不可遏，直接质问他并想砸碎他的手机，哥哥也气急败坏，咽不下这口气，妈妈仍旧殴打着他，不愿意再被家暴的哥哥肯定负隅顽抗，口吐脏话骂着。妈妈见他这样更气愤，就在两人斗争中，哥哥被打倒在床，妈妈的力气肯定比哥哥大，就把他掐死的，就像杀死一头驴一样... ...
　　“小盛，你可不能告诉别人啊，妈妈被抓走了你可怎么办啊，你也不想孤孤单单一个人生活吧，他虽然死有余辜但也罪不可恕，你千万别乱说话啊！”
　　我颤颤巍巍地走了出去，心中没有一丝悲伤，只在一片白茫茫的大地上行走，周遭没有任何声音，只剩我自己的喘息声。
　　4小时后，待我再回到家，妈妈已经恢复了状态，虽然面无表情，也开始做起了饭。
　　我不敢再去哥哥的房间，不敢询问一丁儿事情，什么都不感兴趣，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麻木地吃了饭，仿佛这个人不存在，有他没他无所谓，时光依旧。
　　过几天，我再去问妈妈，哥哥他人呢？
　　她一脸茫然，什么哥哥，接着又笑着说，你根本没有哥哥，哪有什么哥哥，我就生了你一个，说完还打趣地说我脑子是不是坏掉了。她表现的很正常，脸上也没有红印子，和平常再无什么异样了。
　　我要去他的房间看看，但房间冰冷的锁的死死的，她说，那间房间本来就是锁的，很少打开过，多余出来的一间又没什么用。
　　“哎呀小盛，你哪会有什么哥哥啊，不是一直都是我们两人住的吗。”
　　“可是你时不时叫他做家务啊。”
　　“家务都是我一人承包的啊。”表情冷漠的她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我，“你最近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啊？老说哥哥啊哥哥的。”
　　我不敢相信，家里没有他的一丝痕迹，连只牙刷也没有，户口簿上也没有那一页，手机里没有他的电话号码，连下载的游戏也凭空消失了。我无处寻找他的痕迹，难道真的没有这个人？
　　我去阳台，那曾是他追赶我时打碎的陶瓷盆，我换成了白底绿色花纹的，原来是白底浅绿色绿植花纹的，没想到竟然是白底浅绿色绿植花纹的！照理说应该摆的是我买的啊，难道我没有去买过陶瓷盆吗？
　　我神神幽幽地相信根本没有哥哥... ...
　　妈妈都那么说了，是应该没有，打游戏？我根本不屑于那种东西，还能轻易被牵过去打吗，玩玩就摸清了套路，没什么值得浪费时间的。
　　我本来就习惯一人呆在家啊，做着作业，清清静静的。
　　没有哥哥啊，真有，为什么没人关心他的失踪呢。
　　妈妈眼里也一直只有我一个人... ...
　　但是，为什么妈妈卧室里那个一米多高的棕色行李箱我再也没看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