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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   “晚上的海真没有什么可以看的,除了冰凉咸湿的海风和暴怒咆哮的海浪以外,再没有什么东西了,原来还可以看见星星月亮,现在城市里的光太亮了,星星和月亮都看不见了。”张洋不愿再花时间来观赏没有可观性的海。拿出来手机开始煞有介事的欣赏起音乐来。
      “唉……人生一世,无不像海,时而平静,时而澎湃,白天欣赏过蔚蓝海面的人,大概没见过夜里像深渊一样无边无际的涛涛潮水把吧。”郑东羽开始借景抒情,面对宽阔的大海抒发人生情怀,解剖人性和无常世事。
      “许禾,梁佳佳怎么和你一起来的?平日里你和她并没有什么交集啊。你们那么几年的邻居,原来也没见过你们一起走啊。”叶飞扣下书,忽然问我。
      “是她叫我以后一起走的。老同学嘛,无可厚非。”我说。
      “噢,噢……是老同学啊。”张洋开始笑着起哄。
      “人生……”郑东羽刚要发表他的伟大见解,却被我及时打断:“我们没什么的,你别乱分析。”
      海是看不成了,我也爬到床上。我们干脆聊起天来。
      “还有,张洋你也别瞎起哄了。”我认真地警告张洋。其实我们的事情倒是没什么的,可是,如果被李智知道的话必然又会招来一番思想教育,听得人双耳简直要生茧。
      “飞,说一下你和高婕的故事呗。”我承认我这样做是为了转移大家的注意,好叫大家去说说叶飞而放过我。原来我那时就会萌生这样卑鄙的想法了。
      张洋马上嚷嚷起来:“对呀,快给我们讲一讲你是怎么追到那个冰山美女的。”
      对于我们大家来说高婕是冰冷的,因为高婕性格内敛,对于不太熟识的人大都会淡然一笑。所以,在别人眼里她就是孤傲的,甚至是冷漠的。
      “因为性格相符,就没什么别的了。”叶飞只是简单的应付了一句。
      “不行,必须好好交代清楚。别想就这样敷衍我们蒙混过关。”张洋不依不饶,希望能得到高人真传,以后好大展才华。人在无聊的时候总希望能找到一些可以聊以慰藉的东西,因此我和郑东羽也凑了上去。六只眼睛盯着叶飞,仿佛要将他看穿,挖掘他所有的秘密一样,这让他感到浑身都不自在。他盯着我们三个看了一会,终于,他松口气垂下了脑袋以示妥协:“好吧,我可以告诉你们。不过你们只能听,不能评价更不能往外传。”
      “嗯嗯嗯……”看他松了口,我们顿时大喜,三人同时连连点头连忙答应了他。
      “好吧……”他看着我们无奈地咧嘴一笑,开始传授他的绝密方法:“上学期,也就是夏季的时候,她过生日的时候我送了她一个绒布玩偶,她就答应我了。”
      “什么!就这么简单……”张洋听罢大呼,满脸不可置信。
      “就这样。”叶飞耸肩。
      “不应该的,我也送过女孩礼物,她们一般不收礼物的,还有一些女孩只收礼物。”张洋失望的躺回了床上。
      “你要选对人,选对时间和地点,制造浪漫的气氛,懂吗?”
      “那你是怎么做的?”我怀着一颗好奇好学的心问张洋。
      “我就是……买了礼物,然后托同学给她们,顺便让他们转达一下我的话。就是这样了。”张洋挠头,努力回忆着自己的奋斗努力却仍失败的历史。
      “你活该……”
      我们三人同时开口,极有默契赠给张洋这句话。
      “我怎么就活该了?”
      “送礼物表白当然要自己去啊,哪有让旁人替自己表白的道理。” 叶飞自持经验丰富,开始教育起他来。
      “人要……”郑东羽开口,也要插上一脚,非要感受一下教育他人的神气和成就感。
      “睡觉!”
      张洋看似不悦,其实心里高兴的冒泡,困惑自己自己多年的事情居然被他人三言两语道破,这让他脸面何在。不过,转念一想,丢了面子又如何,反正学到了叶飞的看家本领。再者说,古来偷师学艺的不在少数,只要成功,又有谁会去翻出那些东西来呢。千百年的历史经验告诉我们:成功的光芒会掩卑鄙的手段。
      郑东羽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张洋堵了回去,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叹一口气,自语道:“世事无常,无常是常。”
      然后灯光恍惚间整个屋子就给黑暗笼罩了,我们各自睡去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我们在海边看了日出,红色透遍了整个海平面,有一些光线穿透到浅出的海水里,那些晨曦就在海水里慢慢晕染开来。看着太阳从从海平线浮现出时,会有一种太阳从海里爬升起来的错觉。接着,太阳便急不可耐的跃出了海平面,就在一瞬间,碧海蓝天和梁佳佳就被照耀起来了。
      早晨的海风还不算温暖,如同三月的春风,乍暖还寒。吹着微凉的海风吃过了新鲜的海鲜,我们就准备打道回府了。临走时我给梁佳佳买了一些饮料和薯片果冻。给我自己买了一瓶晕车药。
      在车上一路欢歌笑语,不一会,大家就吃光了所有零食。途中,梁佳佳凑到我跟前,嚼着一块口香糖在我耳边轻声说:“昨天早上稍微晚了点,其他方面表现的都不错。”甜滋滋的气息吹过,让我有些心猿意马,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摸一把她的头发。
      回到家之后,一个远程投掷划出一道优美弧线后书包就飞到了沙发上。我妈接着就喊起来了:“感觉怎么样?有意思吗?”
      “不怎么样,没什么意思,海风有点凉。日出还可以。有一段路简直坏透了,车子跑起来差点被颠散架。”我随手打开了电视,应答道。
      正播放着《动物世界》,我很喜欢这个节目。非洲草原上的追逐看的人心惊肉跳,让人真实感受到生命的精彩。为了生存,它们个个亡命奔波,每日每夜都上演着生死存亡的精彩戏码,它们的一生都是生存的斗争,每时每刻都是奔放的生命张力。
      “你知道吗?前段日子,有小孩在街上被人贩子抱走了。你出门可要小心些,别叫人贩子把你拐走了,我养你这么大不容易。”妈又开始把道听途说来得八卦拿出来,对着书房里的爸说了一遍。然后又忧心忡忡的对我又说:“你以后放学别到处乱跑,放学就回家。回家走最近的路回家,没事别瞎晃悠。”
      “好,没问题。”我答应她。
      “光天化日就在街上被抱走了?没人管吗?”爸开口和妈搭腔,开始像楼下晒太阳的爷爷奶奶一样说起了家长里短。
      我仍然看我的动物世界。一只雄壮的花豹潜藏在高高的枯黄草丛中,压低身体兽脊起伏着悄无声息地接近河边饮水的斑羚群,斑羚们仍在饮水对危险毫无知觉,全然不知死亡在逼近。花豹是草原的王者之一,捕猎手段绝高一筹。它隐藏在草丛里,一身黄黑色条纹成了它绝佳的隐藏手段。
      “有没有人去管我还真不知道,反正有目击者。说是有不少人都看见了呢。”妈和爸说了起来。
      忽然,花豹潜伏着快速接近后纵身一跃,以极速向着惊慌失措的斑羚们扑去。斑羚们瞬间乱了阵脚,开始哀鸣着四处逃窜。
      “有人看见有一个穿灰衣服的男人带着口罩,从面包车里下来抱走了那个孩子。”妈不停地说。
      雄壮而机警的斑羚已经跑出了好远,它们这次侥幸逃脱了。接着,那些逃出生天的斑羚们又在远处汇集到了一起,开始无忧无虑的看着花豹追捕幼小的幼崽。那些可怜的幼崽一面哀鸣一面逃窜,无助地望着远处驻足观望的鹿群。
      “然后呢?”爸追问。
      他和妈生活久了,有些地方也变得愈来愈像妈妈。比如说,越来越爱听街坊领里们传来传去的八卦。
      “然后车子就开走了啊。说是上高速去了。”
      这几乎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生死对弈,幼小的斑羚注定有死无生。花豹全力奔跑的速度是令人吃惊的,只是持续了不到十秒而已,幼崽就在哀鸣中看着族群悠然的样子时被花豹咬穿了喉咙,发出断断续续的哀鸣后就死掉了。
      “那后来呢,又怎么样了?”爸从书房里出来,他也被妈妈讲的事情吸引了,放下手头的工作追问妈妈。“后来,家里人就报警了呗。”妈说。
      “唉,这真是……”爸一边感叹人生无常,一边自言自语又走回了书房,继续他一天到晚没完没了的工作。
      爸是个编辑,我们城市里的小杂志的编辑。一天到晚就干审稿的事情。虽然发行量不大,但是那些烦琐的零碎工作却很多,整天对着电脑看邮件和密密麻麻的文字。我有时真担心他会在某一天患上眼疾,或者肩椎炎。无论哪个,都是我不愿意的。
      斑羚幼崽连最后的喘息也消失不见了,只留给了花豹一堆鲜血淋淋的食物。斑羚群依然低头吃草,啃食着那发黄的短短的,几近枯黄的尖草。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在这里,丧命的事件每天都在发生着。
      “许禾,以后不要乱跑,听到没有!”妈再次警告我。不过,我也不敢确定妈究竟是杞人忧天还是经验之谈。
      有一些没有当成凶手的人跑出来当了善良正义的目击者,他们在别人面前讲述不久前他们亲眼看到的残忍。在这个善良和伪善打成一片的世界理,我不知道该如何把它们区分开。只是,阳光依然明媚,还是那样灿烂。谁也不会在意消失了一个人,一个人从此会被改变人生轨迹,一个家庭从此会改变模样。他们大概会颇有兴致地听完这个故事,然后说一声:“哦,是这样啊。”
      “午饭做好咯。”妈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汤,半弯着腰,小心翼翼,脚步很小很快的跑了出来,似乎像是被烫着了。
      “快。快。”妈催促我过去。 “去叫你爸。”
      “爸,吃饭了,快一点,妈催呢。”我看见埋头在电脑和一堆稿纸中的爸爸,他为了看清楚那该些小小的字,必须凑近了去看,几乎快把脸贴在稿纸上了。
      “好了,好了。”爸一边回应着,抬头看了我一眼,挤出一个笑来。
      我也笑小:“先吃饭吧,等吃完再说。”这种工作总是要加班,且不分白天黑夜的加班。
      我们一家人能这样聚在一起也不容易,大多要靠运气。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里,早上和太阳一起出门,晚上和太阳一起回家,偶尔有时中午也回一次家。妈是个医生,血液科的医生,一天到晚和那些坏掉的血液打交道。至于爸,我说过了,是个编辑。
      记得我小时候经常站在医院门口闻消毒水的味道,冷冽刺激的气味成了我小时候的主旋律。我喜欢医院门口,因为在那里既可以闻到消毒水的味道,又能看见对面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大型商场,白天看着人流涌动,夜晚看着霓虹闪烁。视觉和嗅觉的交织混杂满足了我小小的好奇心。
      妈有时也会把我放在她的办公室里,我在办公室里不是写作业就是玩。我会和医院的叔叔阿姨,也就是妈妈的同事,聊上一整天,不过,他们大多很忙,只有休息的一小部分时间和我聊天。他们像是一个个被抽打这旋转的陀螺,一直在不停的旋转着。所以,他们都是换着和我聊天的,一会儿是林阿姨,一会儿是刘阿姨,一会是宋叔叔……所以,我们聊天的话题也总是换了又换,从一成不变的学校生活到精彩纷呈好莱坞,从中国远古神话到居住在奥利匹斯山上的宙斯。话题变的像他们换班一样快。
      我记得那时的电台上讲到过这样的话,说人的身体好像是一座巨大的化工厂,时时刻刻都是在变化的。主持人说他小时候喜欢闻汽车的尾气,现在则讨厌那滚滚的浓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我渐渐远离了消毒水的味道。也许是看到了那些躺着被抬进去的人永远的躺在了医院的地下室里的原因把。
      渐渐地,我开始不习惯消毒水的味道了,我觉的,那种冷冽意味着死亡,意味着永远躺在医院冰冷黑暗的地下室里。我甚至觉得,那种冷冽来自死者冰冷的身体,来自虚无缥缈的冰冷地狱。
      所以,上次去医院看望张洋时我一直坐在临窗有阳光照射的位置上,我害怕被些冰冷的气息围绕,仿佛死神在脖颈间吹息。消毒水散发出冷冽的气息,使我想起那些永久长眠不起的陌生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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