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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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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大多数人的一生都是不理想的,人很少能拥有真正彻头彻尾的幸福。得不到的总遗憾,已得到的有缺憾,什么都能得到的又避免不了无聊
记得有个秃头的老师总跟我们说:“现在不解决的问题,以后会跳出来的,会恶狠狠的绊你一脚,让你偿债的。”当时听了后只是配合地点点头,大家相视一笑。谁也没有把那句话去当做一句至理名言刻在桌子上,并且现在我也不信他说的话。那张不及格的卷子仍然躺在我书堆的最深处,被厚厚的书本和其他不及格的卷子压着,它并没有跑出来绊我一脚。
其实,很多事情,不解决也能过得去。人没有理由整天给自己寻找不痛快,去钻牛角尖。正如现在此时此刻的我,昔日的感情只有一个不明不白的结果,但我仍然活着,而且活得还不错。
我忽然又看见了十多年前的事情。现在的我,二十五岁的我看见了十六岁的我。往日情景又浮现在了眼前,虽然已经有十年左右的光景摇晃着尾巴在我的生命里匆匆而去了。
我从刘伯那里打着嗝出来后就在小区里闲逛了一圈。说真的,虽然夕阳美好,但是只适合有些人去观赏。如果你自找不快跑去问一个垂垂老矣且生时不久的老人夕阳如何的话,我不敢保证他不会挣扎着 翻起身来给你一个耳光的。
小区里只有大妈们在跳着舞,跳的是小区广场舞。好在这群心态美好的大妈能享受夕阳的美好。还有就是下班回来脸上带着疲倦的上班一族,虽然现在暂时变成了下班族,但他们想起一觉醒来后又堕落成上班族时便无法快活去欣赏夕阳了。
我像是一个遛狗的人,在小区里来来回回的转悠着。只是,我无狗可遛,我只是遛了一些弯。
觉得无趣时我就顺着原来的路一直走回去,一路走回家去。开了灯,瞬间客厅里就亮了起来,家里一个人都没有。换鞋回到卧室,没有开灯,客厅的灯光从门缝里挤了进来。我在半明半暗里走到床边,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躺倒在床上。明天就要开学了了,我还有点不太相信这个事实。时间总是在不知不觉的溜走,连一丝影子都不曾留下。时间这东西总是和人们作对,想它快时它很慢,想它慢时它又快。上课的时候看着时钟,它总是晃晃悠悠一副懒散的样子,半天才动那么一下,好像得了懒疾的醉汉抱着酒瓶依偎在被窝里,始终舍不得动一下。可是现在,他却像个会飞的贼,飞檐走壁霎时间就没了踪影。
我在昏暗中懒洋洋地躺在床上,不愿意动一下。就让我像上课时的指针一样吧。就让我这样躺着发呆,做我也不知道的梦吧。
感觉过了很久,我被一阵声音吵醒了,是钥匙开门的声把我吵醒了。
“这么早就睡了?”妈妈进门换鞋时看见睡眼朦胧的我从卧室里面摇摇晃晃地走出来时颇有些惊异。
我往窗外望去,外面的夜色正在蔓延加深。好像一滴落入水中的墨,正在渐渐扩散渲染开来,夜色正在把天空染成漆黑。
“想吃什么?妈给你做。”她说着从包里拿出一瓶果汁。
“我吃过了,不用给我做了。”我回答。
“不会是泡面吧,不能吃这个的。”她表情很是夸张,好像泡面是什么天理不容的洪水猛兽一样。放下果汁,过来搂着我问我,“儿子,到底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
我们家庭氛围一直很好,家里从来没有发生过争吵。妈妈对我没有什么过分的要求和很高的期望,她总是说“你喜欢什么就去做”。我平日里也算乖巧,从不给家里惹祸,父母亲也一直没有为我担忧过什么。这正是我们家庭和谐的原因。
“我在刘伯那里吃的。”我拿起果汁猛灌一口,做了一个深呼吸。
“那我就放心了。”说完她便朝着卧室里走去,“我有工作要做,你自己去玩,玩累了早点睡觉,明天还要上学。”她进去之后,又记起这些七零八碎的事情,探出头来嘱咐我。
“收到。”
其实,我和我妈的关系很微妙,很多时候倒像是知心朋友。这一点就和张洋和他爸的关系一样,这种感觉是很很自在的。开完家长会后每次都有同学对我悄悄的说:“你妈对你真不错。”我知道,他们说的不错是指她从不拿考试成绩来教训指责我。每当这个时候,众人总是照例向我倒苦水,他们的经历可谓是悲惨至极,每次惹得我深深同情。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书包,整理了那些我不喜欢的教科书和我喜欢的,老师不喜欢的闲书。我把他们通通放在我书包里,这之后便没有事情了。做好了这些事情我便进入了梦乡,倒不如会会周庄去吧。
第二天一早,忽然接到李智打来的电话:“今天不上课,有户外活动。”这是我匆匆出门时妈扯着嗓子冒着被邻居骂做神经的危险及时通知我的。然后我又回家去,把书包里面的书取了出来,换上了面包和熟肉,果汁牛奶。我妈给了我两百块钱,“饿了自己就去买东西,不要吃泡面。”出门时她再次提醒我。我满脸堆笑的答应她出门绝不吃泡面,就是饿的要死也不会吃泡面的。我真不知道她和泡面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
我急急出了单元门就看见了梁佳佳,她穿着一身运动装,还有干净的运动鞋。除此之外,她还背着一个皮质的黑色书包,鼓鼓的,似乎装了不少东西。
“看你准备这么充足,你早就知道了?”她听见我说话后转过身来,朝我点了点头:“知道啊。”我看了看她的包,再看看我的,我的包几乎是完全瘪下去的。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你没问我啊。”
听闻此言,我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噎死过去,等我好不容易喘过气以后又被她惊呆,“你要问我,我就告诉你了。”看她认真的样子,好像这话很有道理,竟然把这么无理的话说有板有眼无可挑剔。
“你……”我只差喷出一口老血,归西而去了。
“好了,先不说这件事了。我们还是赶紧去学校吧,晚了免不了要挨一顿说教。”在有些人面前是不能去讲道理的,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这话总是对的。何况我们现在时间紧迫,要赶着时间去做这件被紧急通知的事情。要是我和她在这里讨论为什么她没告诉我,为什么我没问她这件无休无止的事情,我俩干脆就去不成学校了。
李智告诉我们这次突然到像突击战役一样事件的原因:你们这次是占了你们学长学姐的便宜了。
“我们什么都没干呐,怎么就占学姐的便宜了”张洋这个坏小子也来了,看来他爸已经办好了出院手续了。这时正坐在右排后面,表情夸张的说了这么一句话里有话的浑话。但他只说了一句就缄默了。李智犀利的眼光直射在他的脸上,他就不说话了。
“因为这次事出忽然,所以有些同学来不及告知,这件事是今天早上才决定的。”她一边讲着,一边看着四周,查看有没有缺席的。“我们这次呢,主要是沾了学长学姐的光。”张洋捣乱后她没再说占了便宜这话。
其实这事很简单,这次考试我们学校成绩优异,黑马不止一匹。总体成绩也位居省前二十。所以,省级表扬了市教育局,市教育局狠狠地出了一把风头,高兴之余,又表扬了学校领导,领导们个个开心。所以,学校要对同学们鼓励一番,同学们要向学长学姐们学习,来年再创佳绩。
“不能骄傲,你们要知道这次不是为了把手里的表扬你们的。”她把手里的粉笔在桌子上敲了敲,好像生怕我们因为这件事而高兴的像学校领导一样。
“总比清明节靠着去世的人放假来得好。”张洋小声咕噜着。
其实,这也算不上什么旅游,我们居住的城市本来就离海很近,又不是去什么远地方旅游,而且这次我们自带食物,学校只负责提供一夜住宿的地方。
“出发,我们坐那辆车去。”李智指着学校门口等待着的那辆蓝色大巴道。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片欢欣雀跃的声音,大家都能为出去而感到高兴。但是对于我们很多人来说,出去看海并没有什么稀奇的,难得的是可以离开家长在外面住一夜。这种离开父母的感觉对于他们很多人来说是新奇的初次体验。
我们大概走了将近四个小时的车程才赶到目的地。路途其实并不算遥远,只是因为现在是上班时期,车子在城里时拥挤到很慢,脚程慢到好像刚进门娇羞小媳妇踏着小碎步去见公婆一样,一路几乎是蹭着地过去的。这一次,让那些兴奋的同学雅兴失去了一半。也许是因为昨夜因为开学过度紧张或兴奋导致睡眠不足,现在又被大巴车像婴儿床一样来回晃了一个多小时的缘故。不多时,竟睡去了大半。这大半是含蓄的说法,其实,这车上醒着的人只剩下了两个,我和司机。
连李智也在这时恍惚起来,浅睡了过去。而我因为昨天吃的早,睡得早,起的晚。所以,现在精力充沛并不瞌睡。剩下的就是司机了,我估计他也是强忍着的吧,他若是一睡,我们这一车的人怕是要长睡不醒了。他完全是为着责任和操守与瞌睡无聊斗争着。
其实,关于看海这件事,对我们来说并不是一件新奇的事情,我们早就看够了。人往往对听说过但没亲眼看过的东西才会有着强烈的渴望,对于已见过的东西而且常见的东西是不会有什么新鲜感的,甚至还会产生厌烦的。我们这次出游完全是为着躲避上课和父母而高兴的,不是为看大海高兴的。也许居住在大山里的孩子才把看海当做一个愿望。也许,他们只是在荧屏里看到过汹涌蔚蓝的海,却不曾闻到过带着咸咸味道的湿润的海风。对于我们来说,海却并没有什么稀奇的。但是我们却很少看过连绵不绝的青山,所以看山才是我们的愿望。但这是没法避免的事情,人得到什么一定会失去什么的,这是不可避免的,但是我不该为此向人大倒苦水或是埋怨什么,我该为我所拥有的一切而感到高兴。我也会以后带着梁佳佳去看妩媚青山而高兴。
因为我们早就看惯了黄色沙滩上的比基尼,听惯了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感受惯了海风吹袭的感觉。所以这一天对我们来讲是没有多大乐趣的,只有中午在梁佳佳和叶飞,高婕,张洋那里蹭东西吃的时候我才感觉到有些乐趣。
吃叶飞的东西是没有问题的,以高婕和叶飞的关系来说,吃高婕的东西也是没有问题的。还有,吃张洋的东西也不会有问题,谁吃他的东西他都乐呵呵的给人家,何况我和他关系还不赖。梁佳佳就更没得说了,以后每天还有和她一起走呢,就算雇一个打手也得给上一些钞票吧,别说是几袋薯片了。也就在下午,他们打了一会沙滩排球。至于沙滩摩托,李智是不让去骑的,理由是太危险。张洋开玩笑说,万一跌断了腿和胳膊什么的都好说,怕的是给人把大脚车开到海里面去,人没了无所谓车没了却还要学校报销赔钱。
我是不爱打球的,什么球都对我没有吸引力。于是我就在才到腰部的海水里泡了一下午。到了傍晚,李智安排我们到旅馆休息,旅馆难得的给我们提供了一餐海鲜面作为晚餐。饭罢又安排我们各自住下,她说我们可以按照自己意愿分配,到最后实在需要她来分配的时候,她再来调解。当然,按照自我意愿的前提是男女同学必须分开。
这样民主的方式引的张洋直呼万岁,但仍觉得美中不足的是不能男女同眠。不多时,我们就已经各自安排好了,我和活宝张洋,还有叶飞,还有沉默寡言的郑东羽。
我叫过叶飞告诉他:“你注意一点,不要和高婕走的太近了,会引起李智注意的。”
“我也看见了,你们不要太明目张胆。”抱着一桶泡面吃的张洋忽然插嘴。“我泡在水里的时候看见她看了你们那个方向好几眼。”我拉过叶飞,颇为认真的讲。
“嗯,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
“哇……”张洋推开窗户大声喊叫。
夜里的海看起来的确不怎么美丽,没有白天风和日丽时的蔚蓝,只听见黑夜里不见其模样的海水拍打礁石的声音,夹杂着海水退潮时在沙地上留下的声音。还有从远处吹来的湿冷海风。
这时候起了一些风,推窗而望是一片漆黑。大概是一窗暴怒的海在无尽的夜里拍打海岸。哗哗声传来不绝于耳。
“还不如听歌呢。”张洋被扑面而来的海风吹的有些发抖,于是关上了窗户,掏出一副白色耳机的耳机塞到耳朵里去。
“其实,好的歌曲是因为好的歌词配上了好的旋律,再由合适的声音唱了出来。”深沉的郑东羽难得开口讲了这句不必要的废话。看见张洋拿下耳机看着他说话时又接着说道:“这就好像对的时间遇上了对的人,发生了对的事情。”
“不错。”听得张洋连连拍手。“这话我也认同,好的歌词就是一首诗。就是一个故事,没有内涵的歌词就是垃圾,好的歌词里是能听出一个好故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