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有明日》楊小立

5、第五章

　　“嗯，希望他早些好起来，好回到班里，那样才热闹，少了他就班级里都冷清多了。”她依旧仰起脸来看着我，这一下子我竟然感到羞怯起来。
　　“那个……许禾同学，能不能求你一件事情。”她也变得羞涩起来。这完全不像是她一如往常的样子。
　　“你说吧。”我连忙说。
　　“嗯，那个……”她朝着窗外望了望，手指在摆弄着蓝色的裙摆。头低下又抬起。终于她下定了决心，抬头问我：“你以后上学时叫上我一起好不好，我们一起上学好不好？”
　　“啊！”我惊愕。
　　听到我一声惊讶她以为我为此感到为难。“那就算了吧。”她有些失望的低声，似乎在自言自语。头又低了下去，夕阳将那黑丝染红。
　　“就这事啊，没问题。以后上学我们一起去就行了，我还以为是什么复杂的事情呢。”我看见她表情失落，想来肯定是误解了我的那个“啊”的意思，她还以为我在委婉拒绝她呢。其实我是惊讶，说是惊讶，倒不如说是意想不到的欢喜。
　　“真的？”她立刻又欣喜了起来。那时我仿佛在她眼里看到了某种火花，她整个人瞬间闪烁起来，明眸皓齿。
　　“真是，我不会骗你的。”我回答她。
　　其实，我心里要比她更加的高兴，我的心情简直可以称得上欣喜若狂了。有这么一个长相好看的女孩陪在身边，该是让人多么羡慕的一件事。
　　“那以后你来找我吧，我们一起走。”她对我说。
　　“好。”
　　我表面上没有多说什么，其实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我们住在一个小区里，离得很近。她六号楼，我三号楼。直径距离不过一百多米而已，我去找她一趟就当是早起三分钟散步了。
　　正当我沉浸在美好幻想时有人拉了拉我，定眼一看是梁佳佳。她拉了拉我的衣襟，噘嘴指了指旁边。我转头看去，原来是一个抱着小孩的妇人站在旁边。那妇人戴着硕大的墨镜，墨镜上面映着红色晚霞。
　　我立刻会意，对那妇人说了句:“阿姨，您坐这儿吧。”
　　“唉，谢谢你啦。”她立刻坐在了梁佳佳让出来的位置上，向我们点头致谢。
　　梁佳佳让了位置后和我并排站着，我们挨得很近。这时我真切觉得站着也不错。那时我感觉我离梁佳佳无限近，距离大道无限近。我似乎能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温热感，当然这里面多的是我自己的想象。真真切切的是我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是淡淡的青草香味。
　　“咿呀，咿呀。”梁佳佳闲不住，开始逗那个小孩。她向着那孩子不停的招手，一边轻轻摇晃，一边哼哼着。小孩子似乎很爱这种幼稚的游戏，小手用力晃着一个白色的长条玩具回应着梁佳佳。
　　于是我也想逗逗他玩，小孩子将手中的玩具递向我。我正要伸手去接时，他忽然把手缩了回去回去，伏在他母亲的肩上咯咯的笑了起来。
　　“嘿，嘿。”我又逗他。他却还是重复刚才的动作，并没有将手里的玩具给我。
　　“他是在逗你呢。”这时，梁佳佳适时开口。我听闻此话，顿感尴尬。原来，他并不是要和我玩，他是在戏耍我呢。
　　“不会吧，一个小孩子知道这么多？”我仍不死心，这时，小孩的妈妈放下手拦腰抱住孩子，看了怀里朝着梁佳佳傻笑的孩子，又看了看傻呆的我。朝我肯定地点了点头。
　　不应该啊，我和梁佳佳这个大美女站在一起，我应该被提升了才对，不应该被如此鄙视才对。经过我一番思考，终于一个在我脑中霹雳炸响，我的答案也浮出水面了：我的魅力，只有异性才能感觉的到，这个还在牙牙学语的小东西是不会理解这样一件事的。而且他和我是同性，同性相斥。
　　这算是自我安慰的好方法。读了李白的天生我材必有用后我学会了自我激励，拜读了鲁迅先生的《阿Q正传》后我又学会了怎样对自我尊严进行挽救。
　　就在我抑郁不已中车又驶了回来。这次和去时是一样的情节，其他人又走的一个都不剩，只留下了我，梁佳佳和司机师傅。这次我学乖了，不等司机师傅开口，我就说：“这一块钱坐的真值啊。”说完了这句话，我就拉着梁佳佳匆匆跳下了车跑掉了，隐约只听见司机师傅在身后说了一句臭小子。
　　我和梁佳佳住在一个小区。这话我前面说过，但是我们原来没有一起上下学。我们都要从北大门进去，进去之后她向左我向右。所以在她回家之前，我们一直是在一起的。我要抓紧时间来提升自己，这样的机会并不多。试问一个人从少年活上一生直到死去，能有几次机会遇上一个喜欢的少女，那个少女站在他的面前，对他说一句“我们一起好吗”这样的话呢？
　　现在已经是下午七点多了，我估计新闻联播里的那两位主持人也在收拾稿子了吧。这个时候的夕阳是很好看的，半边天都是火红金黄的晚霞。但是我现在肚子饿了，欣赏晚霞的兴致降低了很多。
　　我和梁佳佳往里面走一段路后梁佳佳忽然叫了起来：“是刘伯，刘伯来了。”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是刘伯。刘伯是我们记忆中灯塔一样的存在，他是我们那些人记忆中的一个焦点。刘伯经营着一个不大的面馆卖拉面，那个面馆是移动的。一个放在电动三轮车上的面馆，在好多年前，在刘伯年轻的时候，那个面馆是被一辆三轮蹬车载着的，后来刘伯去世以后，电动三轮就不见了，那个玻璃柜子被灰尘覆盖着堆在放垃圾的角落里。
　　也许那个柜子算不得是个面馆，但那玻璃上分明写着“刘伯面馆”。刘伯的面味道很好，他的面的味道好过我这半生吃过的各地各种的面，要不是这样，他怎么能拉着一个玻璃柜子卖这么多年的面呢。关于那个玻璃柜子被叫做面馆的事情，大家也都允许了，也都默认着。大家都称那个不大的玻璃柜为面馆了。
　　刘伯已经在这里许多年了，他的年纪很大了。他是看着这个城市后来的一切变化的，他记忆深处最熟悉的是这个城市的老样子，他有时候说到某个地方的时候大家都感到很陌生，后开才知道他说的是某某地方过去的名字，那些名字比很多人的年纪都要大。很多人都已经忘记了那些古老的名字。
　　原来这里的摊贩是很多的，他和那些所有的摊贩一样，推着移动的设备到处叫卖。不过，那些人大多坚持不了这么久，唯有刘伯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这么干了。不过现在刘伯也只在这个小区里经营了，一是城市管理要取缔不规范的移动摊贩，还有就是刘伯的年纪也大了。
　　肚子一抗议，刘伯就来了。“刘伯，两碗拉面。”我隔着很远时冲着刘伯喊。心之所想，足之所向。我和梁佳佳速度不减，一直向着刘伯奔去。
　　“好勒。”刘伯热情应声。一边开始熟练的拉面了。
　　我和梁佳佳并排坐在一起。一张不大的桌子，有三个凳子，这都是刘伯放在车上随身带着的。我一边看着刘伯拉面，一边看着梁佳佳。
　　“许娃子去哪里玩了？”刘伯一边煮面一边和我说话。“我去医院看同学了。”我回答他。
　　“这样啊，那你那同学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事了，他爸正准备给他办出院手续呢。”
　　“没事就好。”刘伯说着已经端了一碗面上来了。调料和酱是提前配好的，只有面是为了保证新鲜而现做的，所以等待的时间很短。
　　“哇，我的面。”梁佳佳大叫着接过那碗热气腾腾，香味诱人的面。她看见我也盯着那碗面，于是面色不善的道：“你的还在锅里。不要急，这是我的。”说完赶紧捞起面条咬了一口，生怕我把面抢了去。
　　“女娃娃，小心烫。”刘伯提醒她。刘伯从不叫我们的名字。
　　“不烫的。”梁佳佳在腾腾热气后面仰起脸，笑的像花一样，回应着刘伯。
　　那时我就知道，为什么我那个肤色黝黑的弟弟吃雪糕先要把雪糕从头到底舔上一遍了。他舔过得雪糕就不怕别人抢了，别人看他舔过了也就不好要来分一口了。然后他就可以一个人尽情享用了。着急咬面的梁佳佳和我那个弟弟有的一比。然而梁佳佳不知道的是，哪怕她咬过的面我也不会嫌弃的。在这点上，虽然她做的是和我弟弟做的是一样的事情，但是起到的效果却不是一样的。这件事情只有我知道一个人知道。
　　不多时，我的面也上来了。我吃的远比梁佳佳吃的快，所以，还没等她吃完自己的，我就已经吃完了自己的那一份。然后我就看着她吃。终于，一直低头吃面的她发现了我正看着她，她小声叫道:“你别这样看着我。”
　　等了许久，才等到她吃完自己的那碗面，我去付了账单后便向刘伯告别了。
　　“刘伯再见。”异口同声。
　　“哎，孩子再见。”刘伯在这个时候总是笑着向我们点头。
　　我们一直管刘伯叫刘伯，我们不知道他的真正名字，反正就叫刘伯。我们的父母管他叫刘伯，我们依然管他叫刘伯。他也乐得答应。
　　“回家吗？”我问她。问完之后才发现自己问了一句废话。傍晚吃完晚饭后不回家难道还等着吃夜宵吗？我秉着厚脸皮的精神追问一句：“回家有什么活动？”
　　“看电视吧。”她伸了个懒腰，一副慵懒的样子。“晚上才有节目看呢，白天基本上都没什么可以看的。”她和我埋怨。
　　“又看那些……电视剧啊。”垃圾两个字生生被我吞了回去没有说出来，因为我怕惹得梁佳佳不悦。不过说实话，那些电视剧确实太烂太假了。
　　“好吧，那今天就这样吧。明天见。”我和她打招呼。
　　“拜拜咯。”她依然一副乐不可支的样子。
　　告别了梁佳佳之后，我也没事可干了。我过去的许多日子都是在这样的无聊中度过的，我现在能写下来的都是不可多得珍贵东西和所有乐趣所在。
　　忽然想给叶飞打个电话，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那小子现在肯定和高婕两个人在一起呢，我又何必去自找没趣呢。
　　不如随便逛逛吧，小区里面总是比外面要暗很多。因为楼房挡住了阳光的原因，所以小区里面远不如外面空旷的马路上来得敞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