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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

  •   当天光放亮的时候我就听见隔壁房子的门响了。吱呀呀地被人推开了,我知道,那是梁佳佳。我听见她在清晨的风里洗脸刷牙的声音。在她起来以后的半个小时里我们也陆陆续续的起来,陆陆续续的洗脸刷牙。
      “这里的空气就是好,吸一口神清气爽。不像城里的空气,吸一吸就半饱了。你看这里,空气多清新。”谢点点嘴里含着一口水咕噜噜的点评郊外乡下的空气。
      “这里除了交通没有城里便利以外其他地方都比城市好。”胡然站在房子前面对朝阳展开双臂深呼吸。红色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看得薛顾里直发呆。
      “要是交通便利了那么建厂也就方便多了。这都是连带着的。”薛顾里搭腔。
      等我们洗漱完了坐在屋里拍电视时村长来了,他给我们送来了早饭。早饭很好吃,都是自己家里种植的蔬果。就是薛顾里嫌弃口味清淡了点。他吃多了城里的油腻东西,再吃被别的都觉得口味清淡。
      饭罢我们便又有上路了,我们还有一些行程没有走完,而我们要赶在学校开学报到前要赶回去。村长两只粗糙的手掌合在一起,手背上青筋暴露,那是久经岁月和劳作磨砺的痕迹。他笑得很憨厚,如同中国所有憨厚朴实的农民一样,笑着挽留:“同学们再住几天吧,我们这里条件比不上你们城里,但是我们这儿的东西可都健康着呢。纯天然无公害的。你看我们门口就有条河,河里有鱼,靠近岸边这一片水不深。你们白天的时候可以下去捕鱼,去玩一玩。”
      谢点点笑了笑,说:“谢谢您的好意,我们虽然很想留下来多玩几天,但是我们的行程很紧,要赶在开学前回去的。您放心,等到下个学期暑假的时候我们还会来的,再来看您,那个时候我们多住几天。”
      阳光透过斑驳的树枝洒下来,洒在众人的身上。村长红黑的面庞被阳光照耀着,显得极为和蔼安详。有些浑浊的眼睛盯着我们看了片刻,而后忽然爆出一道光来,说:“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们下次一定要来。我们这儿好不容易来几个游玩的年轻人,想着你们多住几天在我们这里玩一玩呢。”他换了口气,似乎自言自语地说:“那也行,下次来也行。”
      “您老就放心吧,我们不会忘了您的,我们还会回来探望你的。”谢点点说。
      等到上午九点我们便骑着车出发了,阳光正暖,明媚不妖。
      临走前,村长说谢点点有当领导的前途和天赋,说他说话的口气和说的话和领导一模一样。只是后来这村长和这个美丽的村子都被我们忘在了脑后,无人提及了。谁也没有时间和闲情逸致再回去看一看。但是只要肯花点时间的话还是能够回忆起村长的音容笑貌和门口的那条小河里浸泡着的星星月亮。
      只是我们没有再回去过,多年没有再去过。那时村长肯定会说:“这一回更像领导了。”
      我们顺着出村子的路向着西北方向一路前进。一路上欢声笑语,谈了许多话。只是我没有和梁佳佳单独说话。这是因为我做的那个梦,高兴的是,她说了她梦到我了,可是我还没有来得及回应她,她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那梦过分真实,真实到让人心生凉意。我知道,也许她是不会离开我的,可万一要是有什么迫不得已的缘故呢?我生怕梁佳佳会忽然地从我的世界里面消失的无影无踪,上穷碧落下黄泉也找寻不见。
      我偷偷的看着她没有说话,因为我找不到合适的措辞。我们两人默默无语的尴尬一直到临近中午,到了一个城镇被她打破。放了车子后我们去一家麻辣粉店里时她忽然转头问我:“你想吃什么?”
      我一时惊愕于她的忽然,但我还是说:“我想吃面。”我们走进去后我才发觉,这里只有麻辣粉,没有面,这附近也没有其他饭店面馆,除了这一家麻辣粉店之外别无它家。
      我问梁佳佳:“你想吃什么口味的?”
      梁佳佳转头一乐:“微辣。你呢?”
      我说:“我和你一样。”
      梁佳佳顺手把额头两侧露出鬓角的头发抚到了耳朵后,然后笑了。她的耳朵在原来留着双马尾的时候被低垂的头发挡着,是看不大清的。她留了单马尾高高的扎在脑后时我才看清。耳垂很圆,很薄,每当有阳光照下的时候仿佛变成作透明一般,可以清晰看见她近乎透明的粉红色耳垂。
      我有时抬头看她时发现她在看我,见我偷偷看她时她又垂下眼去,只低头吃饭了。这情景真叫人终身难忘。
      饭后我们跑去隔壁的商店买了水,因为这边店里不提供水。等我们买了水后才知道,原来这两家店都是由这一家人开的,一边卖饭,一边卖水和零食烟酒。
      我们没有进城镇里面,而是顺着城市外的路走的。因为我们一致认为,想要了解一个城市是不能专去看那些被誉为繁华大道的,应该看一看这城市里最不被注意的角落。还有就是城区的道路太复杂,我们骑车初次到访很不方便。城乡结合部再之外的郊区就是这样的。我们应当看看不被重视的地方,那些众口相传是没有多大意思的。
      经过一条坑坑洼洼没有路灯及一切标示牌的土路时薛顾里的车漏气了,没有办法再骑了。还好隔着一路就有一个修车铺,我们为了表示患难与共也没有骑车,跟着他一路将车推了过去。
      那铺子很简陋,地上铺了一层蓝白相间的塑料,上面摆放了些修车的简易工具。旁边停了一辆三轮车,上面铺着一张沾满油污的破旧被子,被子是卷起来的。被子旁边同样是一些工具。这简易程度让人吃惊咋舌,与其说是铺子,倒不说是摊子,或者干脆连个摊子都算不上。
      我们过去时那人笑着将目光迎了上来,露出一口黑黄的牙齿问我们:“车坏了?”
      薛顾里把车往前一推,看了看他的工具,说:“漏气了,麻烦你修一修。”
      男人倒笑了,只嘿嘿一笑。笑着点了一支烟用同样沾满油污的粗糙手指夹着递到嘴里,吸了一口。然后在烟雾缭绕里说:“没事,都是小意思。补个胎的事情,我十分钟就给你弄好。简单的很,我一天补百来条都不是问题,你就等着瞧好吧。”
      说着把车接了过去,他的眼睛在烟雾弥漫中叫人看不清楚。他从车上取了一张报纸垫在地上,再把车翻过来把车座放在报纸上。看到这里时薛顾里轻轻叹了一口气,心想在这地方能想着给你的车底下放上一张报纸的人该错不了。同时也为他的爱车感到庆幸,心想万一遇到一个性格爆裂的主二话不说就把车放倒,那车心里该多难受啊。车子难受倒也不是很要紧,要紧的是看了那情况只怕屁股要耍小脾气。
      男人四十来岁的样子,瘦小个子。头发有些长了,拉直可以够到鼻子了。因为工作的原因显得很脏乱。他还留了些胡子,胡子倒不算长,只有一指宽的样子,从下巴处一直延伸到两鬓,差点就和两鬓头发碰面了。真像两块不断沙漠化的土地差点会合了。男人穿着一身灰蓝色衣服,现在只剩灰了,蓝色已经不能清晰分辨了。
      地上铺着的报纸是这个小城的日报,上面写着:我市经济新气象,百姓全面奔小康。副标题很长,长得有点拖拖拉拉。因此在我看来多少有些不正经。写着:我市在新一届领导班子的带领下已经实现全面脱贫,我们正在朝着共产社会的目标大步迈进。其他地方也被机油给弄得嘴脸不清了,只有这标题依稀可见。
      他抬头看我一眼,眼睛浑浊,眼神暗淡,又嘿嘿一笑,说:“报纸嘛,媒体嘛。”我却没有说话,梁佳佳站在我旁边悄悄碰了一下我的手,也没有说话。我们都没有说话,我反正对他这句话想到不该用怎样的词句回答。是嘿嘿一笑说“生活总要坚强,阳光总在风雨后”吗?我想不能这样说,一个人四十多年经历风雨未能见着阳关他心里还有见阳光的想法吗?如果说这是阳光前的风雨的话,那未免也太长了些。
      他见我们没有说话后又嘿嘿一笑,说:“你们稍微等等就好,你们可以坐在这儿等。我马上就好。”说着便用手指了指旁边的小凳子,示意我们坐下。凳子倒是很干净,上面用报纸盖着,同样的报纸。坐的时候可以取了,坐完再遮上免得落了灰尘和沾了油污。
      我顺着他的脚边看去,那车子也很破旧了,棉被也沾了油污。他低着头又说:“房车。方便转移。不过我一般都在这条街上。市里的街道都被重修了,干净的很,没有车子让我修。只能在这里修车了,这就叫市场分配。”他又忽然抬头补了一句:“不过你们放心,扎坏你们车子的事情可不是我干的。我绝不会往路上扔些什么钉子碎片之类的,扎坏了人家的车好叫我有生意做。我干不了这样的事情。”
      我们听闻此言也对他嘿嘿一笑,没有多话。不过他倒是个很健谈的人,这一点不像一个人生失意的中年人,居然还没有给生活磨去健谈的性格。
      我们一行人等这一次远行了两个星期之久。这在谢点点看来是伟大的成功,是第一次伟大尝试的胜利,是艰苦不易的,是他呕心沥血苦心布置计划才换取来得。因此我们得感谢他,我们为此请他吃了一碗馄钝,他也很高兴。其实他说:“要不是这次担心胡然和梁佳佳受不了车马劳顿,我们还会在外面多待着日子的。”最后还不忘感慨一句:“带女人太麻烦。”
      叶飞问他:“这就是你一直没有女朋友的原因吗?”
      谢点点稍有犹豫,然后说:“其实也不全是,关键是……关键是她们都不是我的梦姑娘。”因为这句话我们只夸他是个痴情种子。
      其实我们结束远行还有一个羞于启齿的秘密,那就是经费不足。少年时的囊中羞涩是比较难以开口的,特别是和姑娘在一起的时候。不过原因他一直没有说出来,直到多年后的同学聚会上他带着他的梦姑娘一起来的时候才坦言说:“其实女人不麻烦,主要是那次没钱了。”
      不过那时已经没人想说有无经费的事情了,大家的目光以及一切注意力都被谢点点手挽着的梦姑娘所吸引了。所有男性都表现出极度的妒忌,直感叹苍天无眼,鲜花插在了农家肥上。对此谢点点也只是呵呵一笑,并没有追究他人说他是农家肥。所有女性也表现出极度的惊讶,直感叹世事无常,功夫不负有心人。
      不过那些话是没有恶意的,那都只是阔别多年后重逢的谈资玩笑而已。那次同学聚会上谢点点出尽了风头,他和他的梦姑娘都笑得很开心。我们也是。那一次我们留下了两张合照,一张是我们大家一起的,另一张是谢点点和他的梦姑娘的,他给我们每人一张。我们把他给的照片和大家的合照都留在一起一并收下了。
      我们在外面逗留了三天后不愿再受一路车马颠簸之苦,于是决定把车子就地卖了坐车回去。卖车的时候谢点点表现出一种极大的痛苦来,仿佛旧社会的妇女被迫失了贞操一般。他捂着脸直说:“居然连车都给卖了,我真是对不起我的爱车。”
      不过这痛苦没有持续两天,在我们吃自助火锅的时候他的痛苦已经全然消失了,直说:“终于吃了一顿好的,希望我的爱车在别人□□能幸福。”
      其他旅程也与前面所说旅程并无特别之处,在此不做详谈了。我们最后回去的时候买了长途车票,坐长途客车回去不需一日功夫。从上午七时出发下午六时便能到我们所在的小城,这使得胡然很高兴,因为再不用一路骑车回去了。我们说走就走的旅行说回便回。
      我们在清晨出发赶到车站,这一次旅行就此结束。因为我们卖了车又花光了钱,回去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东西可带,只剩下的一些零食也会在车上被胡然和梁佳佳消灭掉。
      轻装回程由此开始。我本来想的是我们会在这车上喧闹不停,结果却出乎意料,大家上车后说笑不到一时就各自扭头看向窗外了。谢点点看着窗外匆匆飞过的景色与行人时说:“其实坐车远行也不错。”过了不久便没了声息了,扭头看时竟然全部安然入睡了。我在车上看了一路的车外景色和靠窗的梁佳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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