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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有时我会忽然觉得,过去好像已经离我是很遥远的事情了,以至于我感到陌生无迹可寻了。可有时又会是另一番心情,过去又好像很清晰,如同一个顽童拿了刀具刻在墙壁上的痕迹一样,那些印记几乎会成为那堵墙的一部分,给人留下与生俱来的印象。多年后当那个孩童站在那堵墙面前,看着那些印记时,那些印记就会发出光来将他包裹住,构建起他童年时代的景象了。那时他的记忆会苏醒鲜活过来,他会看到一个稚嫩的孩子拿着刀具正在墙上胡写乱花的景象的。
      “人真是奇怪的动物。”我一边走,一边低声自语。这话使得报到的新生对我投之以莫名其妙的眼神。他也许在想,这人究竟在自言自语什么,该不会患有某类的轻度精神病之类?他也许想我可真是有点奇怪。
      新的教室很明亮,墙壁是学校利用假期学生不在校的空档粉刷的。新刷的墙壁白的有点刺眼,现在上面没有半点墨迹,不过早晚会有的,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这个年纪的学生正是好动调皮的时候,这是没法改变的天性使然。但现在的教室墙壁真白,好像不该是我们这么一群捣蛋学生所拥有的教室,我们怕是没有办法去保护好这胜似一春江雪的白。
      白色的墙壁忽然变成了幕布,投放的是同学们昔日的身影。或你来我往的追逐打闹,或是三三两两扎堆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谈论前一天晚上看过的电视剧,当然也不乏讨论明星八卦是非的。学生时代永远不缺坐在一起头对头窃窃私语的。
      当然,窃窃私语的那两人我认识,准确的说,那两个人是我熟悉的。窃窃私语的正是叶飞和高婕,他们表现的有些小心翼翼仿似正在进行一场地下恋情。自从他们两个人被班主任指教过以后,他们就不敢太过张扬的去肉麻别人了。任何一个人,不论什么身份地位,都没有人敢拍着胸脯说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完全不畏惧任何流言蜚语得。三人成虎,众口铄金这话可绝对不是空穴来风和开玩笑的。
      我想,那些所谓能承受流言蜚语的人大概只是在他能承受的范围内而已,他所承受的都是在自己能忍受的限度内的,要是超出他的忍耐限度他就决不能承受的住了。毕竟,没有人可以完全无视众人的冷嘲热讽,话里有话。还有他们投来的异样眼光,如同刺针一样尖锐的目光,还有少不了的背后的议论与指指点点。
      若是有人能说自己不怕旁人议论,我认为除非此人能隐居深山老林与世隔绝,不与别人有任何往来,独自一人到死不与这世俗世界有任何来往。他决心和树木石头打交道,那么他的一辈子就能拥有清风明月和虫咬蚁叮,而不会患有社交恐惧和交往焦虑。这样的话,他必然不惧怕流言议论,当然如果有人真这样做的话,他也一定不会知道流言蜚语是个什么东西。
      叶飞和高婕,后来时两个人都是小心翼翼的,这情形真像一个王子乘着女巫不在时跑去寻找公主,在高塔下抓住公主放下的长发爬上去和公主约会的故事。我能知道他们的故事,是因为他们和我是要好的朋友,并且他们的很多事情我基本上都参与并见证了的。他们不知道的是,全班人知道他们的从头到尾故事。毕竟那个时候大家的娱乐活动很少,能有什么新鲜好玩的事情是一件好玩的事情,大家都不愿意错过这样有趣的事情。
      只是大家谁都没有把这件事拿出来去说而已。
      走过走廊时,我看到了走廊墙壁上的风采展示栏目,上面都是些大家喜爱的动画人物,最抢眼的就是一个张着大嘴的机器猫。看到这个机器猫时我莫名其妙想到了这么一幕。
      当海风带着淡淡咸湿的气息从太平洋和日本海两个方向赶来,吹过日本樱花盛开的地方时,那里的樱花便一纷纷的飞舞起来,随着风的方向飘舞,好像漫天的粉色蝴蝶在飞舞。
      空气中,阳光里,生命里,到处都弥漫樱花的气息。樱花在空中飞舞,漫天飘洒,如同北方冬季洋洋洒洒的大雪,顿时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在一座小院二楼的阁楼上,有一个孩子,面无表情,手里拿着一个蓝色的机器人猫玩偶。那是个大脑袋,小身体,明明是猫却怕鼠的猫。他趴在窗口地看着远处的漫天樱花,还有那些拿着手机,相机拍照的人们。他叫野比大雄,是一个孤独症患者。戴着蓝色口罩的医生曾面色平静的对他的父母——野比玉子和野比大助说:孩子是自闭症患者,就是孤独症患者。
      他的父母没有伤心欲绝,只是一面努力工作,一面联系各地医院,一边照顾他——野比大雄,他们的儿子,一个孤独症患者。
      而大雄却似乎只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管不顾世界如何变化,不管樱花开了又谢。
      他总是拿着那个蓝色的猫。他的父母听不到几次他开口说话,他叫它哆啦a梦。他们总是看见他抱着它,不管是吃饭还是睡觉,哪怕是接受治疗时。他们搬过许多次家,家里的好多东西都已经遗失换新了大半,只有那个蓝色的小猫一直被大雄保留着,搬了那么多次家从来安安稳稳的被留着。
      哆啦a梦,也许他是希望有一个梦吧。有时,野比大助和野比玉子甚至希望自己的孩子——野比大雄,一直能幸福快乐的活在自己的梦中。让他像其他孩子一样,在阳光下跑得大汗淋漓,在运动场里打几场棒球比赛。甚至,幻想一个奇幻的未来,开着飞机穿越时空,坐上珍藏的火箭去天上摘一弯月牙。
      可是,每当野比玉子看见其他孩子在父母面前撒娇时她便会心痛起来。野比大雄从不会撒娇,他甚至连闯祸都不会,他连一句话都不多说。那怕他调皮打碎了邻居的窗户,她也不会责怪的,她会笑着将大雄拥入怀中。可是这些事情他都没做过。他甚至连打碎别人家窗户这样小小调皮的事情都不会做。
      他只是抱着蓝色小猫,有时会去看看静香。看着她出门,看着她回家,看着她渐渐长大走远,看着她交往朋友,看着她来了又去。他从来都是看着她,就好像野比玉子和野比大助看着他一样。
      庆幸的是,这些肉麻的假设都是我凭空想象出来的,实际上都是不存在的。电视里的大雄不是这样的,他是可以任意门中随意游玩的,他不是静静发呆的,他是被胖虎追逐的,被追上以后免不了挨一顿揍得。
      多年后的现在,我想到多年前想到的这些感到浑身不自在,我现在怀疑自己当时是不是缺失睡眠神经有了问题才会想到这些没头没脑的肉麻东西。现在想来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不止叶飞想象力旺盛,我在当年的想象力还要胜他一筹呢。
      “噔,噔,噔。”
      高跟鞋落地的声音清晰的传来,只听声音就知道此人是谁了。这是我们的班主任——李智。
      李老师年过三旬,正是精神昂扬的时候。她永远是那样精神饱满神采奕奕,一直以利落的形象展现在我们面前,活脱脱一副女精英的形象。因为在三年学习生涯中,她从来都是以花木兰形象示人的,这真叫我怀疑她的精力有如源泉永不枯竭。
      众所周知,李智老师在对待事业上是完全尽心尽力的毫无保留的。在我们面前,她总是摆出严肃面孔,只有在上课时不经意间的调皮闪现,才让我们明白,她曾经也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女。她原来也是也我们一样大小的年纪,也和我们一样抱有许多美好的幻想,也曾把幻想作为过主要的娱乐方式。现在对她来说,那些稚嫩和幻想的年纪都已经一去不复返了,这是生活给予她的。生活就是一边得到一边失去,拿自己所有换自己没有的一个过程。这个过程也是体会快乐和痛苦的一个持续过程,人人生来如此,并且绝大多数人都热爱它。
      我很佩服李智的是她对生活的乐观态度,女性总是能在小物件和小细节处发现温暖和希望,能找到关于生活的快乐依据。李智回应给生活的是一个微笑,我真希望我们这些人也能学到她这一点。
      她在我们面前,也许在所有人面前吧,她一直是这样冷静稳重的。我偶尔看见过她摆放在办公桌上的照片,那时一张她学生时代的合影。我只匆匆看过一眼。那是她高中毕业时的同学合照,那些少年少女当时一个个笑靥如花,意气风发,那时李智鲜衣怒马的少年时代。
      后来那些放肆张扬的笑全然不见了。那张照片也在我那次匆匆一瞥后消失不见了。我知道,是李智将把它藏了起来,大概是珍藏起来了。她将她多年前的肆意绽放的笑容全都珍藏起来了。
      我通过李智自省过,会不会有一天,我们也会这样呢,丢失掉童年时的天真幻想和少年时的年少轻狂。现在,时光给了我答案,这是必然的,时间的威力足能移山填海。所有人都会这样,那些活在现实里却不现实的人应该会因为优胜劣汰而濒危绝种,所以这个世界里存活下来的必然都是以现实驱动的人,而不是以理想驱动的人。
      她常常穿着一身黑色,黑色的职业西装。扎着利索的马尾。
      “同学们,新学期开始了,我们这三年并不长,转眼已经过去一年了,希望我们大家一起努力,迎接新学期的挑战。”李智老师做事说话的风格如同她的名字——理智。
      她拿着报名表和花名册向我们宣布了新学期的规定和目标。
      请原谅我用宣布这个词,没办法,她从来就是这么强势利索,从不多说一句废话,从不拖拖拉拉。她就是宣布,不容我们质疑与猜测。
      “假期作业没写完的,再给你们三天的时间。三天后全部完成如数交上。否则我就要去拜见一下各位的法定监护人了。”匆匆说完这几句话她便赶着去校办处开会去了。她把剩下的工作交给了她的得力助手,也就是我们班的语文课代表李楠同学。
      李楠和李智除了姓氏相似以外,还有很多有相似之处。他们都是雷厉风行之人,做事毫不拖泥带水。给人以利落率真和不容置疑的感觉。
      不过,有件事我搞不明白,李楠对自己的发型却很舍得花心思去打理。我觉得像李楠这样的女子,应该只是会简单的扎个马尾而已,可是她不,她把自己过肩的黑发扎成了复杂的鱼骨辫。
      我很难搞清楚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一个像风一般的女子,竟然会花大把的时间来扎一个繁复的头发。
      “我们登记报道交齐学费,然后分配工作大扫除。”李楠说话简洁简短,活脱脱一个李智再现。
      她们该不会是母女吧。我心里暗想,姓氏吻合,性格也出奇的相似。
      “哦。”
      “知道了。”同学们有气无力的回答,都挺出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来,大概是大家都是假后综合症吧。也就唯独马楠像打了鸡血一般了。
      她站在讲台上,目光在教室中扫了一圈,说:“李老师有会要去开,这里暂时由我负责。”
      “许禾。”
      我听见她忽然叫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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