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女主角》遛弯的鱼

30、第 30 章

　　看着沉默坐在自己面前，固执异常的陆皓然，齐谦终究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在看到铺天盖地的各种报道后，在亲自给俞诚打了通电话之后，齐谦就已料到自己会有今天这一遭。他与小六的关系，想来在东阳之行后，陆皓然就有所察觉了吧！
　　“她的航班二十六日下午五点回魔都。”齐谦到底还是把姜烨的回国时间与详细住址和盘托出。如果注定无法走到一起，至少还有个完整的结束罢，想到陆皓然的稳重，想到小六行事的决绝，齐谦忍不住嘱咐了一声，“以后，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只管找我。”
　　“谢谢齐总。”陆皓然真诚的看着齐谦，这些年齐谦确实给了他很多帮助，不论是因为怎样的缘由，他都打心里感激他。然而，如果猜测属实，他恐怕没有毅力再继续待在这个有她的城市，“我想休息一段时间。”
　　“好。”看着陆皓然转身而去的背影，齐谦承诺道，不由得想起了与俞诚的那通电话。
　　那是姜烨和俞诚两人的联合演讲照片刚刚被传到网上不久，下方的评论却已有了歪楼的苗头。
　　“阿诚，国内的舆论，要不要压一压？”齐谦还记得自己当时询问的原话。
　　“不实之词，何必理会。”俞诚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洁有力，就如他从不拖泥带水的行事风格。
　　“终究还是不妥，小六的男朋友……”齐谦不由提醒道，他到底还是不愿这对情侣因误会而分开。
　　“阿谦，她早已不是需要依靠长辈庇护的小女孩了，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有自己的思维，她甚至比我们所有人都来得清醒，看得长远，你当她真不清楚国内的舆论吗？”俞诚怅然道，想起那天早上接到戴维的电话之后姜烨的神情，虽有些许迟疑，更多的却是不容置疑的果决。
　　“可是，东阳之行……”俞诚对姜烨的了解，仍未打消齐谦内心的纠结，不由想起陆皓然受伤时，姜烨的那份紧张，绝非真不在意。
　　“齐谦，以姜家如今的地位，确实不需要她去联姻。甚至说句毫不矜持的话，即便是他陆皓然一事无成，小六也能护他周全。东阳之行，你看到了小六对陆皓然的心意，可你知不知道，正是东阳之行让小六下定了决心？扪心自问，你觉得现在的陆皓然，真的适合小六吗？他如果不能真正强大起来，小六就算有心，真的能护他一辈子吗？”俞诚正色道，一个又一个的疑问将齐谦心底最后一丝迟疑与侥幸都打消，“阿谦，你认识了陆皓然八年，心底对他有所偏向，我也能理解。但是，无论他陆皓然有多好，在小六和他之间，我的选择永远是小六。”
　　“阿诚，我懂你的意思，是我天真了。”齐谦怅然道，突然想起十年前的那个晚上，正是小六出国的前夜。当时的她，满身颓废的靠在俞诚的臂弯，那是他见过她最脆弱的样子，浑身上下都笼罩着忧伤无力而又痛悔的情绪。虽然时过境迁，现在回想起来，却仿佛就在昨日。此刻的齐谦不得不承认，说起对小六的了解，他终究是比不过俞诚。
　　是啊！他为陆皓然的十年等待而动容，又何尝不为小六的十年坚忍而痛惜。俞诚说得不错，姜家虽然地位稳固，终究不是毫无缝隙的坚壁；小六虽然能力过人，终究不可能将全部心思花在对付那些明枪暗箭上。明知会伤了陆皓然的心，却依然放任流言蜚语蔓延，小六未尝不痛，只是长痛不如短痛，她比旁人更清楚该如何选择！想到毫不犹豫就拒绝那百分之六星光传媒股份的陆皓然，齐谦不得不承认，现时的他，确实不适合小六。
　　俞诚的一番疑问，让齐谦觉得自己突然有些理解小六的选择。与其让心之所爱最后因自己而陷入明枪暗箭的洪流，一生不得安宁，那么放他离开未必不是一种更好的方式。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只要陆皓然能一生平安喜乐，想来小六也是愿意的吧！
　　齐谦默默的想着，有遗憾，有惋惜，更有祝福。就像他对陆皓然承诺的有需要可以找他，如果陆皓然的平安喜乐才是小六的愿望，他必会帮她护他周全。
　　因飞机延误，姜烨抵达浦东机场时，已是晚上八点过后。回到住所，已经将近九点。
　　“陆皓然？”看着颓然靠在自家门边的憔悴男子，虽然心里早已有所准备，在面对的这一刻，姜烨的心里还是免不了一窒。
　　“你回来了？”陆皓然的眼睛仔仔细细把姜烨打量了一遍又一遍，目光缠绵而哀伤。
　　陆皓然一步一步缓缓走到姜烨身前，低头的那刻，眼神痴缠。将自己冰凉的嘴唇慢慢贴在姜烨的唇上，温柔的来回辗转，她的唇上是他熟悉的气息，是他阔别十年的思念。然而，从今以后，他再也无法如此靠近她，只能远远的看着她，看着她有一天牵起另一个男人的手，想到这里，陆皓然觉得似乎连呼吸都是疼的。
　　泪水从陆皓然眼中滑落，落在两人的唇间，咸咸的味道，仿佛整颗心都是苦涩的。
　　陆皓然紧紧抱着姜烨，埋首她的颈间，不愿让她看到他此刻的悲伤与狼狈，嘴角瑟缩数次，才低声说出那句在心底徘徊了许久的话，“烨烨，再见！”
　　“保重！”姜烨紧紧闭上双眼，掩去眼底的热意，抓着陆皓然后背衣料的双手，早已情不自禁握手成拳。
　　放开彼此，两人错身而过。
　　电梯门缓缓合上，陆皓然抱着自己跌坐在电梯的角落，泪水再也止不住的恣意而下。若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他又何忍她为难？就算从此，天各一方，他终究还是不忍也不舍拒绝她。
　　姜烨颤抖着双手，试了好几次，才将钥匙插进门锁。门边，是陆皓然送过来已保养好的伴娘礼服。
　　又是九月，这是她与他相识的第十六个年头。他曾绚烂了她整个青春年华，让她单调疏离的生活多了许多鲜活的红尘气息。而今，他终究还是走了，如她所愿，消失在她的生命里，她的心却那般的疼，仿佛被从身体里撕裂开来。
　　夜色渐凉，给林奇和李念放了个长假，陆皓然胡乱收拾了些衣物，抱着小椰子，买了最快的一班列车回南京。
　　熙熙攘攘的火车站，比起清冷的机场，多了几分人气。挤挤攘攘的车厢里，热气四溢的泡面味道、打闹的孩童、随地而坐的成年人，这是他阔别许久的生活气息。
　　迷离的灯光，将夜晚的魔都妆点成不夜之城。薄光穿过落地窗，使灯火未明的客厅显得不那么漆黑。姜烨静静的坐在布艺沙发上，脚上的高跟鞋挤压着她的双脚，她却仿若未觉。
　　直到晨光驱散一室的黑暗，姜烨满是血丝的眼里终于有了决断，“哥，找个时间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开与哈诺投资基金的合作吧！”
　　姜烨的声音沙哑而坚定，已经开局的棋盘早已没了退路。她只希望一切还来得及，即便只是扰乱视线，即便从此不再安宁，她也不得不赌这一把。
　　“好。”俞诚点头应诺，不问缘由，只是吩咐助理去准备。
　　“皓然，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挂断电话，姜烨默默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沉默良久。东阳之行，她的冲动到底还是给他留下了隐患，媒体的触角之敏锐，恐怕早已捕捉到了鳞爪片羽。虽然当时托付俞诚尽力将事情压了下来，关于她的那次探访并未见诸报端，一旦有心之人刻意打探，未必不会给他带来麻烦。
　　俞诚和齐谦都以为她决定与陆皓然分开，是因为陆皓然不够强大，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说起对陆皓然的了解，即便关注了八年的齐谦，还是比不上她的。
　　从少年相识开始，她就懂他的演员梦想，懂他这些年的努力，懂他入行之初的忍辱负重，更懂他内心的强大。虽然出国后的最初两年，俞诚应她的恳求，帮了他许多。但自从他转签星光娱乐，无论是俞诚还是她，再未为陆皓然向齐谦提过什么要求。陆皓然此后的成绩，完全是他自己实打实拼出来的，这样美好的他，事业渐渐上了轨道，她又怎忍他因自己而牵连，可能连基本的安全都无法保障。如果没有伦敦那边传来的消息，她会等他成长，但如今箭在弦上，她已经没有可以犹豫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