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女主角》遛弯的鱼

31、第 31 章

　　陆皓然到家时，已是凌晨四点。掏出钥匙，打开家门，把行李箱搁置在玄关处，就抱着小椰子，整个人往床上一躺。
　　直到置身熟悉的被窝，家的气味将自己完全包裹着，陆皓然才感觉到丝丝暖意把心底砭骨的寒意驱散。
　　“老陆，皓然这孩子回来了？”临出门，看到玄关处搁置的行李箱和换下来的鞋子，陆母肖林燕重新折回卧室，对着整理衣装的丈夫低声问道。
　　“没听到声音啊！”陆建国皱着眉，跟随妻子从卧室里出来。
　　“你看，行李箱都在那搁着呢。”肖林燕指指深蓝色的行李箱对着丈夫埋怨道，“我早就说空穴来风必有因由，前几天网络上那沸沸扬扬的传闻，你还说是我瞎想，我看八成是真的。”
　　“这怎么能怨我呢？再说，那姑娘你也是见过的，很好一孩子！”陆建国辩解道，唯一的儿子上高中时就有了女朋友的事情，他们哪会毫不知情。不过是见儿子自己高兴，那姑娘又确实各方面都不错，他们才没有挑明反对罢了。
　　“人都是会变的，一出国就十年，谁知会怎样？”到底是为人师者的素养，虽然心疼儿子，肖林燕也说不出刻薄的话来，只是为自家儿子伤神罢了。就像丈夫说的，虽然不是自己的学生，那姑娘的优秀她也是知道的。
　　作为班主任，他们夫妻平时并没有多少时间与儿子相处，自打儿子上了初中，洗衣、做饭这样的事情更是完全放手。好在儿子也懂事，知道父母工作辛苦，把自己照顾得好好的，从未让他们操过心。
　　高二那年，儿子的班主任给他们夫妻打电话，说起了儿子与一姑娘谈恋爱的事情。他们虽然焦急，却也知道不能激起儿子的逆反心理，偷偷观察过那姑娘好一阵子。发现那姑娘不仅学习成绩好，穿着打扮也是让人一看就觉得很是舒服，为人虽然疏离了些，处事却也妥帖，一看就是从小接受良好的家庭教育。
　　后来，见儿子与那姑娘相处，除了经常带人回家里做饭吃，也不过是交流探讨学习上的问题，偶尔逛逛街，并没有出格之处，夫妻俩也就渐渐放心了。
　　再后来，那姑娘以全省高考状元的成绩考入北大光华，儿子也顺利考入北影，夫妻俩就更没有拆散二人的心思。
　　这些年，唯独让夫妻俩对那姑娘有微词的，大抵就是出国一事。对孩子们的向学之心，他们夫妻自是支持，但一走就是十年，到底还是有些过了。可是每每想到娱乐圈的现实，儿子不得不趁着年轻多多打拼，夫妻俩倒也未曾说过什么。
　　七月里，在电视里看到儿子拍的广告片，那姑娘虽然气质上成熟了很多，夫妻俩还是一眼就把人认了出来。再后来，从儿子的助理小李那知道两人在一起的事情，八月底儿子在剧组受伤，还听说那姑娘请来了国内顶尖的医生来看诊，夫妻俩可以说是眼巴巴的等着儿子什么时候把人领回家里来的，连办婚礼要做些什么事情就悄悄的打听了起来。
　　哪料，不过一个月的时间，那姑娘与另一个男人同游巴黎、伦敦的消息就在网络上传得沸沸扬扬。照顾到儿子的情绪，夫妻俩在与儿子通电话时，一句也不敢多提，就怕他心里难受。哪知，突然之间，儿子就招呼也不打一声就回来了。
　　“唉。”陆建国看了看陆皓然紧闭的卧室门，深深叹了口气，眼见得好事将近，谁知会出这么一档子事。
　　“三十二岁，也该找对象了。”肖林燕叹道，看了丈夫一眼，“老陆，这次我们得跟他好好说说，不能再由着他性子来了。”
　　“过段时间吧，现在说，他未必愿意听。”陆建国叹道，对儿子的固执，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
　　“他这工作，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要进组，不能再拖了。”肖林燕断然拒绝道，看着儿子这十六年的情爱之路，她是真的怕了，“我这就打电话给刘老师，让她先帮我顶一节课。”
　　“爸，妈。”迷迷糊糊中，听到客厅里传来双亲的争执，陆皓然揉了揉乱成鸡窝似的头发，打开门招呼一声。
　　“皓然，过来坐，爸妈想跟你聊聊。”肖林燕拍拍身边的沙发，满脸严肃的招呼一声。
　　“妈，什么事不能晚点说，我还困着呢！”陆皓然打着哈欠道，眼底尽是疲惫，转身准备返回卧室。
　　“你跟姜小姐，到底怎么回事？”肖林燕声音拔高了一度，决意逼儿子面对现实。
　　“分手了。”陆皓然垂下头，过了好一会，才低声道。即便早有准备，即便已经过去一夜，亲口说出两人“分手”的事实，还是几乎要耗尽他全部的力气。
　　“她是不是跟网上传言的……”看着儿子连头都不抬的颓废模样，即便知道出口的话会再次戳破儿子心底的伤疤，肖林燕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
　　“不是。”陆皓然打断母亲的疑问，转过身来，认真的看着母亲的眼睛道，“妈，你也知道是传言，传言大多不可信。”
　　“妈只是担心你。”肖林燕心疼的看着儿子，见陆皓然眼底的认真，到底还是说不出什么伤人的话来。
　　“我没事。”陆皓然安抚的对着双亲苍然一笑，“爸，妈，你们去上班吧！我再睡会。”
　　心知自己的表现会让父母忧心，陆皓然却觉得自己连敷衍的力气都没有。从高二那年认识她，十六年的时光，他的喜乐悲愁早已与她息息相关。这十六年，除她之外，他的心里再没有过旁的女人，连仔细的看一眼都没有。
　　为着这段感情，他苦苦的支撑，辛苦筹谋，到头来，不过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虽然还爱着她，到底还是累了，倦了。
　　看着双亲渐渐苍白的鬓发，知道双亲心底的期许，陆皓然虽然满心愧疚，却实在无力也无心在此时开始一段新的恋情。也许，多年之后，等他彻底将她淡忘，他会和另一个女人结婚，相敬如宾，相濡以沫，但绝不会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