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女主角》遛弯的鱼

15、第 15 章

　　一品轩茶室里，一壶清茶，两只瓷杯，一股恬淡安闲的气息油然而生，确是个适合说些私房话的地方。
　　“所以，他说了那句\'你去吧！\'之后，你们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了？他的理解是同意你出国深造，你的理解是分手？”听完姜烨的叙述，姚娜不禁抚了抚额头，颇有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感觉。把姜烨的沉默当作默认的姚娜，只觉得很不明白，为何同样的一句话，两个人的理解居然会如此南辕北辙。
　　“没有。”姜烨不由想起临近大学毕业时的事情来。
　　虽然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事情的起因姜烨至今还有些印象，大抵是他当时的经纪公司想让他跟另一个女艺人捆绑炒CP。经纪人说炒CP是圈内的常规操作，不过是在媒体面前演几场戏，不但没有什么损失，还能带来热度，简直是不赔本的买卖。
　　那时的她年轻气盛，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一听这事几乎是怒发冲冠，当着他经纪人的面立时就放了狠话，说如果他敢跟别的女人炒CP，就要跟他分手。
　　姜烨至今还记得他当时的表情，他起初还默默的坐在沙发上，沉默了许久之后，脸色铁青的同她吵了起来。那是他们第一次吵架，也是唯一的一次吵架，她甩门而去，他也没来哄她。
　　虽然她同他大吵了一场，炒CP的事情到底还是没能阻止。即便第二天他就当着媒体的面否认了此事，他们却还是冷战了一个多月。
　　姜烨依稀记得，再次见面已经是六月中旬的事了，她拿着斯坦福商学院的研究生邀请函去他租住的公寓。本是想告诉他，她已经决定放弃继续深造，但看到他的那张冷脸，她又实在说不出软话来。
　　她在他卧室的床上辗转难眠地躺了一夜，他在客厅的沙发里生生坐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满眼红丝的他跟她说的就是“你去吧！”这句话，那个早晨之后，他们再没联系。
　　“我说呢，你最后怎么去的不是加利福尼亚，而是伦敦。”姚娜感叹道，尤记得当年被父母提溜出来与姜烨比较的情景，“我还当是自己当年听错了，原来是有这么个故事在里面。”
　　“是啊！我拒绝之后，印教授觉得极为可惜，就推荐我申请了伦敦商学院。”姜烨笑道，回忆起那段兵荒马乱的青春岁月，倒有了许多感怀，“再后来，我想着，既然决意出国，何不对自己好一点，才又申请了皇家艺术学院。”
　　“姜姜，你果然是别人家的孩子。”姚娜感叹道，时过境迁，那些孩提时的暗暗较量早已变成真挚的祝福和怜惜，“姜姜，那些年，很累吧？”
　　“还好，两所学院都在伦敦，又都是我喜欢的课程，倒也说不上什么累不累。”姜烨浅笑着回忆道，“时光充实，会很容易忘记一些曾以为永远都不会忘记的事情。”
　　刚去伦敦的那两年，虽然有家里的资助，也申请了奖学金，她也得时常勤工俭学，同时还要兼顾创业的事情。通常一天下来，也就只有三个小时左右的睡眠时间，累得常常一沾枕头就能睡着。
　　那时候，支撑她的，除了梦想就是信念，很少有时间会想起陆皓然。后来，认识的朋友渐渐多了，手头的工作也越来越多，想起他的时候就越来越少。再后来，他似乎已成了尘封的记忆，彻底被埋葬在过去的时光里。
　　回国后，在魔都第一次见到他，她的第一反应是意外，想到路易斯说他和女朋友感情很好，她也只是失落了一会。他容忍了她的固执那么多年，终于有了自己的生活，她虽然遗憾，却真心替他欢喜。
　　如果不是陆皓然电话中的那番话，姜烨很清楚她无意再介入他的生活，而显然，他对她的想法心知肚明，却不打算就此结束。如果说爱情是一场战役，他不仅知己知彼，更是早就挖好了坑，只待引君入瓮。
　　“姜姜，如果是现在的你，还会做出跟当年一样的决定吗？”姚娜问道，想知道时过境迁，姜烨的想法是否有所改变。为了一个人，放弃自己的梦想，这种事情发生在任何人身上，姚娜都能相信，唯独姜烨是个例外。她是那样优秀，那样有想法的一个人。
　　“不会。”姜烨笑道，神情果断，这些年的经历，早已让她明白，一个人的牺牲永远换不来两个人的爱情，“还记得我哥当年说的话：一个人，只有见过更美的风景、更广阔的世界，才知道自己需要的是什么，才不会将自己困死在一隅之地。现在想来，很有道理。如果我当年没走，跟他之间，恐怕不是早已分道扬镳，就是结为一对怨偶罢。”
　　“姜姜，不知道你有没有听人说过，娱乐圈的两大悬案？”姚娜忽然笑道，她的小伙伴也许偶尔会为爱情犯傻，却不会永远犯傻。
　　“悬案？”姜烨有些不解，娱乐圈的是是非非，对她来说，仿佛已随着十年前的离开成为遥远的过往。曾经时刻关注的娱乐圈，再提起时，居然只剩下陌生。
　　“李杰韧的孩子他妈，陆皓然的女朋友，娱乐圈两大悬案。”姚娜戏谑的看着姜烨。
　　“什么？”姜烨不甚明白的看着姚娜。
　　“姜姜，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过陆皓然的动态，他的微博认证从来不是单身，任何与他有关的绯闻都是第一时间解释清楚，多次在公开场合表示已经有相爱的女朋友，被称为娱乐圈的‘绯闻绝缘体’。”姚娜婉婉道来，“但是，这近十年来，却没有一个狗仔拍到过他跟哪个女人稍微亲密点的照片，你说这是不是悬案？”
　　“他……”姜烨沉默良久，心底为之动容，却讷讷半晌，不知该说什么。
　　“我堂妹姚倩是他的粉丝。”姚娜认真的看着好友，说出自己的想法，“姜姜，如果按你说的，结合陆皓然这些年的表现，我觉得他是真的没觉得你们已经分手了。不过话说，你当年为什么会想着跟陆皓然在一起呢？”
　　姚娜可算是问出了自己心底的疑惑，如果说俞诚是长辈们眼中的标杆，时不时会被拉出来遛一遛，但毕竟长他们好几岁，长辈们对他的态度更多的是赞赏，而非比较。姜烨则完全不同，细算起来，比他们这些人的年龄甚至还要小上一点，却无论在学业还是眼界上都要胜他们一筹。
　　姚娜现在还记得，她们俩是同一年入的学，她还在一级一级读小学的时候，姜烨已经跳级升入了初中，等她终于升入初中，姜烨已经快念完高中了。
　　更让人气急的是，即便这样频频跳级，她还能稳坐年级第一的宝座。这样的天分和实力，不仅让他们这些发小汗颜，即便是他们的父母长辈也是羡慕不已，每每提起姜烨，总会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瞅着他们。如果不是姜烨自己说起往事，姚娜是绝不会想到，长辈们眼中样样都好的姜烨居然也会早恋，实在让她感觉有些幻灭。
　　“轻松，自由。”姜烨回忆道，遇见陆皓然之前，她从未想过谈恋爱的事情，遇见他之后，她觉得谈场恋爱也没什么不好。陆皓然虽然是艺术类考生，文化课成绩却并不差，更重要的是，他能理解她对所有事物的看法，每每让她在满心疲惫中感受到难得的轻松。
　　“轻松，自由？”姚娜觉得这是她听过的最神奇的恋爱理由，她见过成天腻在一起的情侣，却从没见过自由的情侣。
　　“嗯，跟他相处很轻松，那种精神的共鸣，让人不自觉的沉醉。”姜烨微微一笑，她自来早慧，打小在大院里长大，虽得爷爷奶奶和兄长们宠爱，也有一群玩得好的发小，有时却不能说到一处去。
　　年少的她有很多奇思妙想，甚至有些出离世俗的认识，这些想法没法同伙伴们说，却能无所顾忌的与他说。姜烨想，当时的她大抵就是为这种轻松自在和肆无忌惮所魅惑，由是谈了一场始料未及的恋爱。
　　“姜姜，这些年里，可曾出现过让你感觉轻松的人？”姚娜浅笑着看了眼姜烨问道。
　　“自然是有的。”姜烨想起这些年的经历，心情倒是轻松了不少。出国的这些年里，除了事业、梦想上的收获之外，更主要的是认识了一些不错的朋友，像路易斯和安德鲁，都是极有想法、极为有趣的人，与他们交流常常会产生思维的碰撞。
　　“与他们相处，你心动过吗？”姚娜直指核心。
　　“明知没有结果的事情，何苦自寻烦恼？”姜烨一脸理当如此的淡然，她素来不是个会自找苦吃的人。
　　“姜姜，以姜家的实力，确实不需要通过后辈们联姻来稳固地位。但平心而论，你觉得姜家能看得上当年的陆皓然吗？”姚娜一针见血的反问道，“你看，感情之事，跟是否有结果其实并没有多大关联，不过是你不爱他们罢了。”
　　“爱？”姜烨一怔，忍不住按了按额头。默默看着白瓷茶杯里的那抹鲜绿，爱之一字，于现在的她来说，总有种说不出的沉重。
　　“姜姜，我不知道你们曾经历过什么。但是我知道，一个男人，宁愿自己忍受孤独寂寞，承担可能永远失去所爱之人的风险，只为了他爱的人能实现自己的梦想，是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十年如一日的等她回来，那个人，一定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姚娜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白瓷茶杯，那般简单而不染杂尘的纯粹，是世上何等曼妙的风景，“爱情其实很简单，跟着自己的心走。跟他在一起，你快乐吗？如果快乐，何不再试试？”
　　“试错？”姜烨浅笑中夹杂着姚娜无法名状的慎重和迟疑，“娜娜，我一个人的快乐与否，并不是开始一段恋情的理由，这对他不公平。”
　　“公平与否，他未必会在乎。”姚娜怅然道，恋爱中的人有时候是盲目的，就如她与李茂之间，他们之间难道就真的公平吗？
　　“他的在乎与否，不是我敷衍的理由。”姜烨认真的看着姚娜，一字一句缓缓道，“若不能报以同等的感情，于他，不过是再一次的伤害，何其残忍！”
　　“姜姜，你还爱他，不是吗？”姚娜认真的看着姜烨的眼睛，如果已经不爱，就不会如此迟疑多虑。
　　“我和他，不适合。”姜烨苦涩笑道，年少时的她，也曾天真的以为，爱可以冲破一切的阻碍。如今的她却明白，适合比爱更重要。爱可以决定一段感情是否开始，适合却能决定这段感情是否长久。正因为爱他，才不愿他在一段注定不会长久的爱情里苦苦挣扎。
　　姜烨没有告诉姚娜的是，不仅陆皓然，她也从没把当初的出国留学当作分手。只是她从未想过，他会等她如此之久，久得让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份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