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女主角》遛弯的鱼

16、第 16 章

　　之后的几天，姜烨都是窝在大院里，不是陪着姜老爷子下棋，就是陪着姜老太太扯家常，期间不过与几位堂兄打了个照面，倒也没有其他什么事情。
　　对于如何处理与陆皓然的感情之事迟疑不决的姜烨，一直拖到七月底，才因工作上的事情回了魔都。
　　近年来，传统文化复苏，传统节日也成了商家搞促销、搞推广的噱头。七夕作为本土情人节渐渐取代了西方情人节的地位，成为情侣们互诉衷肠、表露心迹的好时机。入乡随俗，Cleef&Rpels也在策划推出七夕主题活动，姜烨少不得又要带着设计部的一帮员工加班加点出图稿。
　　姜烨回魔都后，陆皓然果然让人把小椰子送了过来。工作忙碌的姜烨，并没有太多时间回住处，只得把小椰子养在办公室，好在那波斯猫颇通人性，长得尤为可爱。虽然经常往楼下的设计部蹿，不仅没有惹人厌烦，反倒有成为设计部镇宅之宝的架势，并不需要姜烨费多少心思。
　　正在构思草图的姜烨，看着从门缝里挤进来的波斯猫，纯白的毛发，微微侧首的小脑袋，灵动的双眼，透出几许委屈的无辜，倒勾起了姜烨的设计灵感。
　　进入工作状态的姜烨颇有点超然物外的洒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于外界的事情一概不知。这一折腾就是连续三天，除了戴维按时投喂的一日三餐，姜烨几乎就没停下过手中的画笔。
　　\"戴维，把这些图纸给路易斯拿去，让他自己挑。\"姜烨舒展了下因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身体，揉了揉肿胀的眼睛，连续三天的高强度工作，让她很有些疲倦，只想倒头就睡，\"设计部的图稿，让文副总把关。\"
　　\"好的。\"跟了姜烨五六年，戴维对她的工作习惯已经很熟悉，自是不必细说就能把一切安排得妥妥帖帖。
　　\"吩咐下去，用紫水晶。\"路易斯一张一张的仔细翻看姜烨的设计图稿，挑了几张出来，吩咐秘书道，\"余下的，用作秋季新品发布会的展品。\"
　　对于姜烨工作时万物不浸的魔性，陆皓然倒是很有几分意料之中的淡定，学生时代，沉浸学习的她就是这般模样。
　　在电话里嘱咐戴维仔细看顾一些，陆皓然也全心投入电影拍摄之中。
　　一觉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来，听了戴维的汇报，姜烨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相识近十年，她和路易斯于设计之事上早已有了默契，拿着设计图就知道对方想表达的是什么。设计部副总监文昌海和姜烨虽然搭档不久，也已形成默契。他的能力有目共睹，姜烨虽然是设计部总监，管事更多的反倒是文昌海。
　　\"姜总，陆先生之前有打电话过来。\"工作的事情说完，戴维才提了一句。
　　\"好，我知道了，你去忙吧！\"姜烨点头表示知道，戴维对事情的轻重缓急、公私之别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让姜烨省心不少不说，也不会遗漏任何该让她知道的信息。
　　姜烨打电话过去时，陆皓然正穿着戏服和张穗瑛在演对手戏，那是钟太后崩，后主李煜守孝三年后迎娶小周皇后的一场戏。这是后主李煜接连经历小儿夭折、爱妻病逝、母后驾崩的三重打击之后，终于迎来与心上人朝夕相伴的激动时刻。
　　镜头中，陆皓然表情到位不说，张穗瑛也将闺阁女子出嫁时的羞涩激动和对未来生活的向往完美的表现了出来。
　　“好，卡。”李易安高兴不已，男女主角演技在线、情感流露自然，戏拍起来效率也就高了。
　　“还没好好的感受，雪花绽放的气候……”李易安正想说下一个镜头继续时，一道手机彩铃声在片场里响起，那声音比原版多了几分缠绵悲伤的味道。
　　李易安正准备大吼一声，他的片场里，素来要求工作人员将手机调成静音。这一点，到目前为止还没人敢违抗。
　　就在众人准备将这个明知故犯的家伙揪出来时，就见陆皓然神情惊喜的从戏服下掏出一个手机来。
　　“烨烨？”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的声音，不禁让李易安忍不住掏了掏耳朵，就连其他人都有种无法直视的感觉。
　　如果说刚才后主迎娶小周后的一幕，让他们感受到爱情的粉红色。那么，这会的陆皓然，简直是用实力在演绎什么是“情之一字，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这痴汉的画风，不由得让李易安想起了帝都卫视的节目录制事件。
　　“嗯，我前几天忙着设计图稿的事情，戴维说你找我。”姜烨歉然道，解释了一句。
　　“烨烨，我很开心。”陆皓然走出片场，寻了个无人的角落坐下，语气里饱含毫不掩饰的愉悦。记忆中，即便是同桌的高中时期，她也很少会主动找他。若说不失落，那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借口罢了，只是他知道比起与她较劲，两人在一起才是更重要的。
　　年少的他，虽有生气的时候，却连告诉她生气的原因都不敢。他心知她本性疏离，又在旁的事情上耗费了太多的心力，连让她多空出些时间与他相处都说不出口。那时的他，只是一味的包容，将她纵得有些理所当然，却不懂爱情需要两个人的共同维护。
　　直到她因为无关的人事，轻易说出“分手”二字，那时的他才渐渐明白。他并非如自己所想的毫无怨言，不过是将那些不满一点一点的积压下来，总有一天会爆发。
　　同她的那场大吵，整整一个多月没有联系，不过是因为他不敢去面对爱情天平失衡的后果。爱情中的男女，爱的深的那个，往往都有些连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小心翼翼。对比爱情中肆意洒脱的姜烨，陆皓然要固执得多，卑微得多。
　　当年的那场分开，于他，有不舍她放弃梦想的心疼，更有不得不为的决断。正是那场绵延一个多月的冷战让他明白，他们的爱情已经走入了死胡同，固执得不愿放手的他，只能孤注一掷的赌一把，放她离开，也给自己争取成长的时间。
　　姜烨今次的这通电话，让陆皓然于十年之后，终于看到了情路再续的可能。这场爱情的豪赌，终是让他等到了合适的打开方式。
　　“陆皓然，那天的事情。”姜烨斟酌着开口，冷静思索了这许多天，她终是觉得不能予他以无谓的希望，他值得更好的人，而那个人不是现在的她。
　　“烨烨，我不在乎。”陆皓然突然打断对面姜烨的话语，脸上的浅笑再也挂不住，一种难以言说的悲伤在心底蔓延，让他情不自禁将自己的左手按在心口处。听她的语调，他已知她的心意，却不愿从她口中听到那些让他痛彻心扉的语言。
　　“可我在乎。”姜烨艰涩的开口，心口有点发闷，这样的他让她有些难以适从。
　　“烨烨，《刺秦》快开播了。”陆皓然生硬的转移话题，“你有时间的话，就去看看。小椰子有些调皮，你照顾它的时候，不要被它抓伤。”
　　“好。”姜烨应诺，她素来对追剧并不热衷，却也未拒绝。于她而言，兴趣之外的事情，看剧、喂养宠物或者其他，其实并无区别。此情此景，这样抗拒的他，让她再也无法直白的将心底的想法说出来，却也不愿在这些小事上拂了他的心意。
　　“烨烨，我们试试，就以三个月为期，好吗？”沉默半晌，陆皓然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中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即便是十年之后，他还是舍不得她有半分的为难，却又抱着几许不切实际的妄想。一贯处事从不拖泥带水的她，隔了这许久才给了他电话，未必没有半分迟疑。陆皓然很清楚，三个月是他能为自己争取的最长期限。如果三个月之后，还是不能让她重新爱上他，也许，他会慢慢看她走远。
　　“好。”姜烨沉思良久，到底还是答应了。给他一个圆满的结束，或许是她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