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我敛眉低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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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敛眉低目，极力掩下眼底的汹涌澎湃的情绪，视线落在红木桌面上摆放的各类珍馐。
晏翊的声色清冽，犹飒飒微雨。
“晏翊见过天帝。”
——晏翊见过圣上。
我握着仙樽的右手收紧，眼睫微颤，投下弧形的阴影。
“帝女。”
——帝姬。
前尘因果有迹可循般，往事剪影入脑，如蜻蜓在平和的湖面上惊起一层层涟漪，令人不自觉地心颤。
我弯起嘴角，看向他。
醉意朦胧，眼中含上些许迷离，眼神涣散，任旁人看来都是一副不甚清醒的模样。
晏翊挺拔如松，温尔儒雅，玉冠束发，显得精神奕奕，气度不凡，与在凡间时没多大变化。
要说唯一不同的则是在凡间初见时，身上隐隐带着一股子疏离客套之意，这会儿全消失的无影无踪。连与身俱来的冷峻都压了几分。
现在身上反倒多了些人情味，看上去是个极好攀谈的谦谦君子。
我与他视线交汇不过一瞬，他先微微阖上眼皮，将目光移到偏下方，知文达礼得挑不出丝毫错处。
天帝没想到这风头正盛的小仙君相貌竟如此惊为天人，开口一连考了他好几个问题。晏翊不卑不亢的一一答上，言词中规中矩，却也未少点睛之处，他日定非池中之物。
难得遇上意气相投之人，天帝不由哈哈大笑，抚掌大笑道：“上回同我这般畅谈的，是疏浅帝君。”
提到伤心事，他笑意淡去几分，惋惜地唉声叹气：“可惜……”
思及，座上各仙不免黯然神伤起来，那位帝君，风华绝代，纵览五界中千百年来都难以有人与他比肩，更别说再出这等风采之人。
我心中的火焰隐隐燃起，就差未大喝，擦亮你们的眼瞧个清楚，这无耻冷清的小仙，哪能同疏浅帝君相提并论！
简直可笑之极！
气急攻心，加上先前灌了不少酒，当下我头昏脑胀得厉害，扶着额角缓缓按揉，只是徒劳无益，反倒是愈发难受，胸口窒闷。
小结巴看出我的异样，在我耳畔轻声询问：“帝女殿下可是哪里不适？”
我没应她，抬眼望下台下的晏翊，他仿佛早已注意着我这边的动静，我现下正巧撞入那双如深潭的眸里。
他微微笑着，似春日载阳，湛湛江水，流露出那么点温情脉脉的意味。
我视若无睹，眼底浮现几丝不易察觉的清明。
抢在天帝话头前，悠悠地扬声开口——
“听闻晏翊仙君，在凡间苦修成仙，之后历八十一道天雷劫，却也无性命之忧。”
我浅笑，置在桌上的两根手指有节奏地敲着，很是轻柔。
“实在让本宫佩服……”
尾音在舌尖微绕，意味不明，众仙都在安静等待我后头欲要说的话。
我抬起两个手指，微屈，动作极小地打了个旋，红光紫气赫然闪现，瞬时化作剑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着晏翊而去，剑尖不偏不倚地直直插入我一早预料的地方。
众仙皆是难以置信，瞳仁都很有默契地放大了好几倍，殿厅鸦雀无声，小结巴本想为我倒些水，这下是脸色霎时一白，水从细长的壶口流出，洒满了一地，水流往我这边争先恐后地涌上，浸湿衣角。
我将剑收回，兴味盎然地撑着头，轻描淡写地笑道：“原来也不过如此。”
语气平淡地似乎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