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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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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派出去监视他的卫兵知,他在任之时,要辨清九十九件大案,并善始善终,才可飞升成仙。
我想,爱一个人便是要对他好,他所做之事,我定全力助他。
买通了好几十人,丢给他们几摞戏本,每日到大理寺门前闹事,很快便可凑足九十九件。
晏翊终于主动提出见我,我以为他是被我这份真情感动。
我不耐梳妆,小跑出殿见他,俊逸出尘的男子面上未见喜色,而是似笑非笑道:“帝姬,莫要折煞我。”
烈日炎炎,应当遍体生津,可我却觉得他周身散发着十二月的寒霜飞雪,冰冻刺骨。
思及,我的额角发疼,将那些荒唐事摒除脑海,这才觉得好受些。
天帝此时用传音唤我,我平复好心情,默念法术回到天宫。好生安慰了一番受惊的天帝后,按时出门赴约。
昨日,梦屿仙子用传音邀我必要去探望她。我想自归天后,每日除去睡觉,就是与我养的灵宠玩乐,闭门不见客许久。于是很爽快地应了她的邀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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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不曾到过玉泉阆苑,我有些不识路,最后还是遇上了一名小仙领我过去。
玉泉阆苑乃是为资历尚浅的新仙君开的仙塾。梦屿仙子在那专授习仙草种植等要术。
但显然,那日她显山露水的一手,怕是个个仙君都要转同她学如何教花草再生。
我来时,她正教习一群白衣仙君,瞧见我来,便打发个小术丢给他们自悟,继而跑来同我畅谈。
她轻捶我的肩头,怨念道:“公子可让奴家好等。”
我嘴角轻扯,“凡间的戏本还是少看些。”
梦屿叹了口气,面露无奈之色:“原本以为你凡间历劫一趟,应当会有所变化。没想到你还是同以往那般,瞧不上凡人。好歹你也是做了几十年的凡人。”
“凡间二十年,不过天界三月而已。”
我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了话锋,“仙子那日果真是给我脸面。”
踮脚望了望她身后的那群仙君,“唔……多了不少呢。”
梦屿掩唇笑:“你可别打趣我。要知从衡矢星君那转了不少新仙君来我这儿。如今他天天不待见我。”
衡矢星君专传授八卦占卜之术。
她提议:“要不你也来玉泉阆苑传授些法术?”
我哑然失笑:“那请问,我是教他们拔龙须,亦或是掀龙宫?”
“我觉得都可。”
一道年迈苍老的声音突兀地插入这段对话中。
我跟梦屿均是吓了一跳,转头看到邱白老祖立在我身后,笑呵呵地盯着我。
我拱手,敬道:“越舟见过邱白老祖。”
这所玉泉阆苑乃是邱白老祖一手所创。
我知他方才在同我说笑,于是笑而不语。
待我想寻个什么由头离去时,邱白老祖忽然问我:“不知帝女善何法术?虽拔龙须、掀龙宫也不错,但总得有个着重传授之术的。毕竟……”
“那龙宫屈指可数,也无这么多可掀。”
“……”
“……”
梦屿同我面面相觑,不知如何作答。
我干干地笑道:“怕是要拂老祖的一番美意了,越舟我学术不精,难免会惹来闲言碎语。”
邱白老祖皱着眉,眉间纹挤成一团,恍若未曾听见,义正言辞道:“明日你来此处。”
“恕越舟难从命。”
这五界还没人能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
他笑了笑,“你若不从……”他凑近我,佯装凶神恶煞地道:“我便去淮厄元君那,让他往你名字后添上一笔,将你扔去凡间,再历劫一回!”
“……”
顿时浑身一个激灵。
我收回先前我说的话
谁不知这淮厄元君欠了邱白老祖一条命,惟他是从。
次日,我准时来到玉泉阆苑。那邱白老祖算准我定会来,得意洋洋地甩着那柄拂尘。
我宽慰自己,这老祖早有一天会自食天道恶果,心情倒也没那么糟了。
邱白老祖带我来仙瑶台处,台下站着黑鸦鸦的一片人。
他似跟我邀功般:“可合帝女心意?够有排面吧。”
“……”
莫不是所有神君都觉得我这帝女爱慕虚荣?
邱白老祖简单地给台下的仙君,以及站在一旁的传授术法的各仙介绍:“帝女越舟,今后便在我玉泉阆苑传道授业。若有仙君感兴趣,可入帝女门下。”
台下有人大喊:“不知帝女传授的是何法术?”
“……”
“……”
我和邱白老祖四目相视,给对方传音——
“帝女你说。”
“老祖你说。”
“是你逼我来的!”
“我哪有逼你了?”
“行,那我便说拔龙须,掀龙宫。”
窸窸窣窣的交谈声响起,邱白老祖告败,咳了咳,佯装平静地道:“帝女传授……除邪物之道。”
“对!便是除邪物!”
我压着心中的怒气,当真想把面前这老头作邪物除了。
邱白老祖继续一本正经地解释:“当今邪物出世,姿意妄为,荼毒生灵,帝女见之,悲愤填膺,决定三月后亲自下凡,惩邪除恶。”
这还不如他让淮厄元君将我扔下凡呢!
他拂袖,掩面而泣,哽咽道:“帝女此心,实在可歌可泣……”
众仙听得有所动容,一时竟引来几道附和之声,台下多位新仙君更是高呼:“请求帝女收我为徒!”
就在我不知所措时,立于传授术法仙列的衡矢星君冷飕飕地出言:“帝女豪言壮志让本君敬佩,只不过帝女可有这份能耐?”
我循声望去,衡矢仙君身躯凛凛,不苟言笑,眼里尽是傲慢。
这时我心中念起凡间的好来,还是做那淮京帝姬来的舒坦啊,无人敢招惹我,更别说是以这般态度待我。转而一想,是不是天帝做的太窝囊,我一个天帝之女,竟半点尊荣都未有。还不如姬渊口中所说的一国帝姬。
看向邱白老祖,他低头把玩着手中的拂尘,没有要出面帮解围的意思。
我坦然地笑:“不知衡矢仙君有何指教?‘
他说:“同我比试一场。你若赢了我,便可入玉泉阆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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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瑶台外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仙,自我应战后,不过片刻钟,在场各仙便用传音呼朋唤友来瞧热闹。我一向不喜出风头,这下便是悔得肠子都青了。作甚要好面子答应那衡矢仙君,现在丢脸的还是自己。
衡矢仙君问我:“帝女善何术?”
我想了想道:“比剑如何?”
他点头,伸臂,大掌中隐隐蓝光泛起,随后一把剑握在他手中。
那颜色倒蛮好看的……
我也伸臂,默念口诀唤出那把姬渊赠予我的意平剑。
顿时,四周谈论的嘈杂之声更大了。
衡矢仙君也有些惊讶,指着我那把剑:“这可是将闻昭所铸?”他又不平道:“他为何肯赠予你?”
我朝他眨了眨眼,笑道:“自是定情之物。”
我对他的感恩之情,倒也没说错吧?
“……”
衡矢仙君神色有些晦暗不明,也不肯再同我浪费时间,举剑道:“赐教了。”
我敛起笑意,举剑迎战。
也不知衡矢神君一个专攻八卦占卜之人,这手剑术竟高超得让我另眼相看。他出剑招式倒有些新奇,不直戳要害,反倒从边角掠过,剑风低簌刮过,好在我也未轻敌让他得逞。虽然好几次险些擦过。
不难猜出他的招数。
我便不再一味防御,密密的剑雨落下,近乎不着形,我瞧准时机,朝他颈项刺去,这招出手极快,原以为他招架不住,却不料,他用剑身一挡,生生抵过这一剑。
这使得我不禁退后几步,衡矢神君也徐徐吐了口气。
还真小瞧了这人。
我忍不住弯起嘴角,不打算恋战,实在太耗体力,并起手掌,一股力量凝聚于掌心。
衡矢神君心中同我想的一般,也往掌心运气。
随后往各自的剑中注入几分仙气,这便是要考验剑与主人的契合。
没想到这意平剑与我倒有几分缘,我自身的仙气同它竟极为融合。
要知剑与其主人相处上百年,也不一定能气场相投。
我抬头望向衡矢神君,他俨然已经做好应战准备。
均是点点头,暗潮涌动席卷而来,我平地越身而起,那两股蕴含无穷力量的剑锋交接,将我同他束起的万千青丝吹散,罗衣飘扬,似落叶翩翩。
剑刃相交,持续旷久,累得我有些额剑冒汗,好在他先败下阵来,一连后退数步,咳出血来。
呃……我可真没想过把这位衡矢神君逼出血的。
不过既是他技不如人,我也未有那愧疚之心。
所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我微微一笑,“谢神君赐教。”
衡矢神君败了也无难堪之色,好似心服口服,朝我拱手:“多谢帝女赐教。”
邱白老祖眉飞色舞地抢声道:“如此,帝女今后便是我玉泉阆苑的先生。”
我凉凉地瞥了一眼他,对他方才的袖手旁观,仍有怨气。
只不过,我心中陡然生出几分异样,神色紧绷起来,目光一凝,倏地偏头某处望去。
叹道,想是我多心了。
待结束后,邱白老祖到我身前笑呵呵道:“我还有些事脱不开身,帝女不妨挪步至落鸿阁,小憩一会儿?”
我不愿在此多待,有这功夫,还不如回我的天宫舒服地睡上一觉。
他猜出我所想,道:“总要签字画押。“
我莫名。
他轻咳一声,解释:“不然你哪日临时反悔,我到何处寻人?“
“……”
邱白老祖大概给我指了个方向,若有不懂,自会有仙塾里的小仙给我指路。
这般敷衍搪塞的态度,真让我如同吃了口黄连。
我按着他指的方向前去,廊腰缦回,如我所料,我迷路了。这每间屋子的牌匾上,竟是没有写着“落鸿阁”的。我开始狐疑这老祖莫不是成心给我找罪受。
拐了个弯,路过一处灵璧石,那里立着道颀长的白衣身影。
我停下,隔着几十步的距离,扬声唤他:“叨扰了,请问仙君可知落鸿阁在何处?”
瞧他的穿着,我便以为他是玉泉阆苑里的小仙。
他缓缓转过身来,我看到他的面庞,相貌平平,过目即忘。
清风拂过,我心头传来麻麻的刺痛之感,压下那份不适,见他盯着我失神半晌,一时未回我。我倒也习惯了,静静地任他打量我。
我牵起嘴角,又问:“仙君可看尽兴了?”
他喉结一滚,哑然道:“我带帝女前去。”
我未疑他如何知我身份,毕竟方才仙瑶台上一战,我是出尽了风头,估计他也位于观战之列。
闻言,我长舒一口气,这当最好不过了,不必在这里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弯弯绕绕。
他走的极慢,但毕竟我有求于人,也不敢出言催促他。
一路沉闷,我也未想搭话,一心想的是赶紧到落鸿阁休憩,刚才与衡矢神君一斗,耗了些灵力,许是太久未施法,当下很是疲惫。
前面的小仙忽地出声:“帝女同将闻昭相熟?”
我当他也是痴迷将闻昭铸剑之人,懒洋洋地回:“尚可。”
心绪飘到所经的景致,徒然间,他停下脚步,我脚步一晃,撞上他的背脊。
他回身,一眨不眨地盯着我,双眼里流露难辨的情绪。
“那为何……”
他浑身一震,声音稍梗,打住没再说下去。
我不耐的皱起眉头,只觉这人好生奇怪。
他敛了敛情绪,侧身挥袖,颔首道:“帝女,这便是落鸿阁。”
罢了,何必与这小仙计较。
我淡漠地同他道谢,迈步跨槛,绕过中间摆放的那道折屏,径直走向最里的罗汉床上,撑着头靠在红木榻几上,闭眼。
察觉到那小仙还立在折屏后,我最不喜休憩时有旁人在,于是高声撵他:“若无事,仙君可否离开?”
他走后,我才松弛心神,舒舒服服地入睡。
一刻钟后,熟悉的仙气从外扫过,那点瞌睡化为乌有,我倦懒地掀起眼皮,看到先前那位小仙站在我身前,端了杯茶进来,轻柔地放在榻几上。
这玉泉阆苑里的小仙可真多事,我虽是帝女,也不应当伺候得无微不至吧。
轻弹衣袍上落的几缕尘后,我站起来,他正要说些什么,我踮起脚,欺身于他,竖起食指抵着他的薄唇,他顺势坐到身后罗汉床的软方垫上。
我媚眼如丝,屈指轻轻抬起他的下巴,气息喷洒在他的脸上。
“小仙君,三番四次这般,莫不是对我有意?”我低低地笑了笑,又道:“先前你要问我甚?你问,我知无不言。”
我瞥了一眼,他耳根泛上红,但仍面不改色,清清冷冷的模样。
我坐到他的腿上,搂着他的颈项,头轻轻挨上他的宽厚的肩,指尖揪着他的衣领,仰头观察着他的神色。
他喉咙微微一动,沉吟:“帝女对何人都这般?”
我一愣,对于他这个问题颇有些意外。
对上他的目光,我弯了弯嘴角,如有所思地“唔”了一声,道:“看情况罢……”
他身躯僵了僵,不待我反应过来,将我推开。
事情发生得猝不及防,我整个人摔倒在地,屁股隐隐作痛,紧紧地蹙眉,惊愕地望向他。
始作俑者表现得事不关己的态度,居高临下地看我,神色略有些黯然,随后起身迈开步伐离开。
这小仙实在狂妄无礼!
推倒我便罢了,竟扶把手都不愿!
正巧邱白老祖进门,见我坐在地上,有些摸不着头脑,复杂地道:“原来帝女喜欢席地而坐,果真是喜好不同于常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