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三章 应是昨夜临 ...
-
应是昨夜临睡前我与红烧说的话，它不仅听懂了，还十分明白我口中这个“心上人”于我而言很重要。
它乖巧地默不作声，没再拦我，一动不动地像尊石像。
我欣慰地起身，遂欲离去。
余光睨到一旁低眉敛目的小结巴。思忖须臾，我拂袖在红烧短小的四肢上施法。
就在我施法的瞬间，它疑惑地仰头看我。
我微含笑，解释道：“今日你就勿要出去乱跑了。”
小结巴伺候我是游刃有余，但红烧昨夜才回来，对于它的性情自然还没时间摸透。红烧面上温顺听话，实质上跟大多数灵兽一样活泼好动，加上它本来就是在外头孤身一只，恣意潇洒惯了，不喜被束于一处。
刚将它带回我仙宫那段时间，它对新环境感到新奇，没日没夜地在外乱跑。头两天我还会亲自去寻它，亦或是在天宫巡逻的天兵送回来给我，后来干脆任由它去了，它自个也会寻路回来。
但按照小结巴的个性，它要是跑丢了，估计会傻愣愣地各处寻它，最后把眼睛哭成核桃般肿都是可能的事。
思及，就只能暂时委屈这只腓腓了。让它好好待在内室，和小结巴相处一段时日，之后的事再言罢。
最后我不放心地跟小结巴交代了几句，便朝玉泉阆苑的方向赶去。
等到阆苑门前，算了下时辰，我猜想小野猫应当是在聚仙宫洒扫庭院。
稍一施法，足尖落地之处则是聚仙宫前院的院落。
还来不及用目光找到小野猫的身影，我身后就传来一道脆如银铃的声音——
“越舟！”
我回身，微微挑眉，道：“梦屿？”
还未开口问她为何在此处，她抢先出声：“还以为你今日又要告假，走，我们一块进去。”
她揽着我的肩头，就要拉着我往里走。
我亦趋亦步地跟着她，问：“进去干甚？”
听到此话，梦屿停步，张大了嘴巴，不觉惊诧道：“越舟，你莫要告诉我，进了玉泉阆苑这么久了，你仍不知每月的这日，乃是阆苑的例会？”
“……”
我还真不知。
看到我一头雾水，梦屿叹息：“也罢，现在知道还不算晚。”
说着，她又要迈步揽着我往里去，但我立在原地，纹丝不动。
我皱着眉，正色道：“玉泉阆苑能有多大事务要开会处理？我不去也罢。”
刚要转身走，梦屿使劲将我拽回来，郑重其事地道：“越舟，若是从前你这般，我自不会拦你。但……”
习惯了梦屿往常的嬉皮笑脸，此时她面上出现了难得的厉色。
我心中暗道：看来真有大事。
她思索片刻，语气沉重地问我：“你可还记得，你归天之宴那次，我因下凡没能去成那会儿？”
我点点头。
她又继续道：“我授我师傅之命，下凡到中原境内，除去在凡间肆意作恶，成了精的夹竹桃。刚将它打回原身，一阵邪风袭面而来，把那夹竹桃精掳了去。我原以为是我那同门师兄看不惯我，刻意给我使绊子。”
梦屿收紧拳头，恨恨地道：“但我的神识探到，救她走的那人修为极高，我与他相拼，当是讨不着多少好处。但我气不忿，就要同他一拼……”
忽然见她泄了气，我急急地问：“后来如何？你可有被伤到？”
她苦着一张脸，闷闷不乐，语气明显没有方才那般昂扬：“后来蜀亦仙君来把我带走了。他说我硬上，不过以卵击石，不堪一击。”
“……”
不过她很快恢复如常，抓着我的手道：“越舟，此事非同小可，不容小觑。我听蜀亦仙君说，天下要大变了。”
我说出猜想：“或是跟魔界有干系？”
她翻了我一个白眼，“越舟，你是下凡历劫一趟，前尘之事还未记全？疏浅帝君不是将掌管魔界的那老儿打得不敢生事了？”
“若他们卷土重来呢？”
梦屿斩钉截铁：“不可能。越舟，小道消息称……”她瞧了瞧四处无人，低声道：“我原先结识魔界的一好友，说现在他要转界。魔界老儿碌碌无为，现在魔界的所有人，出去都不敢说自己是魔界的，那叫一个丢脸哎。”
关于如今混魔界的比混鬼界的地位还低，我确实是有所耳闻。
“魔界人心皆散乱，魔界老儿找谁生事？“她不屑地啧啧道。
“你们在这嘀嘀咕咕地说些什么呢？”
“……”
“……”
我和梦屿被这道突兀插进来的声音吓了好一跳，均是抚着心口处回头。
邱白老祖站在身后，狐疑地打量我们。
梦屿很礼貌地叫了声好。
迟早有一天，我要被他吓得魂飞魄散去了。
他露出欣慰之色，道：“帝女竟也来了。老夫原以为今天是等不来帝女。”
我笑了笑：“怎么会呢。例会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呢。”
邱白老祖一捋白须，轻轻挑眉，“那想必帝女对两个月后的下凡除邪，必也记得很清楚罢？”
他不说我都忘了此事。
不对，除邪之任遥遥无期，没个定数，到时候留小野猫一人在仙界上，那他得多舍不得我。
邱白老祖转森，嘴上依旧絮絮叨叨：“除邪之任并非帝女一己之力就能做到，帝女勿忘了如今收徒才是主事。我瞧那晏翊仙君就很不错，倒时必能助帝女完成此任……”
趁着他不厌其烦地长篇大论，我和梦屿已经悄悄地进了殿内。
刚踏入殿槛，原先还有着谈话声的殿里，骤然鸦雀无声，气氛怪异。
玉泉阆苑里数十道目光落在我们两个身上，虽然我不愿承认，其实都是在看我。
我看见两个空位子，刚要走过去，就瞧见位子旁的陌生神君，手抖得停不下来。
于是我小声问身边的梦屿：“那人莫不是得了癫痫症？”
梦屿摇了摇头，“应当不是。纯粹怕你而已。”
每每往前一步，经过一名神君，他们的手就出现同一症状。
最后梦屿拉着我落座在衡矢仙君身旁，他面不改色地喝茶，丝毫没意识到身边坐下了人。
紧接着邱白老祖入殿，神色如常地开始说起事。
他口中说的内容与梦屿刚才跟我说的为同一件事，不过要描述更详细，更严重些。但共同点都是尚未知晓幕后主使是何人，原因为何。
猜是要踏平凡间，于人界称王。进而与其他四界对抗。
我感叹：野心不小啊。
会议结束后，各仙争先恐后离去，我不由得奇怪，我有这么可怕么。
身旁的衡矢仙君起身，微微倾身，朝我拱手，也离去了。
梦屿看得目瞪口呆，拍着我的肩膀，言语中尽是敬佩。
“越舟，勿相忘。”
我有些烦闷地嘟囔：“有如此夸张么。”
梦屿：“还不夸张？那被你刺伤的仙君，据说至今还下不来床呢。”
“……”
我摸了摸鼻子，“是那凡人太弱了罢。”
这话说得梦屿差些没蹦起来，“越舟，你是不是对那位仙君，跟你的剑有什么误解。其一，那位仙君历过八十一道天雷劫，仙骨可想而知的万年难得。其二，你的意平剑为将闻昭所铸，威力那自是不用说的。”
她这么说，倒让我想起姬渊赠我此剑时说的一番话，还真应了个全。
——有此剑，凭你的修为今后在五界你便是横着走，都无人敢说半句。
梦屿难过地叹了口气，感慨道：“可能我永远体会不到你们强者所苦恼的罢。”
她走后，邱白老祖又过来和我说起他之前未说完的事。
我灵机一动，问：“我可收并非阆苑里的仙君为徒？”
他道：“不可。”
我未气馁，又道：“可他也属玉泉阆苑。虽说是个洒扫小仙。”
邱白老祖深深叹气，略一思量，退让道：“也并非不可。只不过这等小仙，仙根较差，基础弱，你若收他为徒，倒时必要同你一道下凡除邪的。不知那邪物的法力多强，若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不仅自身难保，还要护他。着实受累。”
我翘起唇角，胸有成竹地道：“他仙根不错，我会让他到时护好自己足够。”
他松了口：“那便按帝女说的罢。”接着，又试探地问了一句：“晏翊仙君，帝女真不考虑了？”
遭我顿时斜睨过去的冷眼，他立即识趣地噤了声。
邱白老祖假意咳了两声，说：“帝女心中有人选了定是再好不过了。请问那位小仙名甚？老夫好回去在师徒簿上添名。”
“……”
这可难倒我了。
人家是有想告诉过我的，只不过当时我拒绝了而已……
邱白老祖惊愕道：“帝女莫还不知自己收的弟子姓甚名甚罢？”
被一下戳穿的我很不好意思，红着脸，硬着头皮道：“这不急，反正人总归不会跑掉。之后我再带他来见你。”
丢下这句话，我匆忙脱身离去。自走出聚仙宫的庭院后，我脑内思绪万千。
那个悔！那个恨！
等会问起他，他定会笑话我。
我驻足，猛然间回过神，望着四周，扶额怅然地道：“又迷路了。”
只得跟着直觉一根筋地径直走，偏偏没有个尽头似的，路的前方还是路，连堵墙都没。也不知这地是何处，未曾见有小仙经过。
小野猫若是在就好了。
算了，我都从聚仙宫走出来许久，离那定是很远了，距他也是很远。
我正打算传音给他，让他来寻我，但……
还是算了，我还没能拉下脸皮，等会如何开口问他名字。
“帝女在想甚？”
熟悉的声音从耳畔传来，我不可置信地转身望去。
那人站在青石板台阶上，玉带束腰，白衣袂袂，周身尽显清月之姿。
不出众的相貌上，含着几分笑意，可既是这般，我仍心跳如雷。
“小仙斗胆一猜，帝女可是在想小仙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