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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四章 与初识时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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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初识时犹如高岭之花的他大相径庭,他的眼似弯月,尽管说起令人羞涩的绵绵情话时,言语三分挑逗中,总能感到到他的七分真诚,未有谀媚之意。
凡间做帝姬时,与我示好的王孙子弟不少,面上满是谄媚奉承,却不自知。连我饮杯茶,都能将我夸得天花乱坠,每每我听来总反胃至极。
跟那些凡夫俗子与他相较,连他衣摆上沾附上的一粒尘埃都比不过。
我欣喜地走过去,说:“你怎知我在这?”
小野猫不打算这么快给我揭露谜底,唇角轻轻扬起,说:“若告知帝女了,小仙可有什么好处?小仙不做赔本买卖。”
果然是被幼年时的见闻耳目渲染惯了,学起了凡间那套商贾谋利的行事作风。
虽心中有些嫌弃之意,但未有不满。
我上前,展开双臂圈起他的腰肢,头埋在他的胸膛上。
“如何?”
头一歪,我只能看到他的喉结微微滚动,只怨他这人身子长,我使劲踮脚,也不过到他下巴处。
他双手搭上我的肩头,将我轻轻推出的怀中。
我不由得蹙紧眉头,怀疑这难不成是拒绝的意思?
他将手抚上我的面颊,指腹打着圈轻轻摩挲,胸膛起伏得明显,眼睛幽深,情绪难辨,方才的笑意全然敛起。
“你身体有恙?”
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我关切地问道。
他凑近我,与我鼻尖抵着鼻尖,鼻息温热。
“小仙确实是有不适,需要帝女赐一味药。”
我问:“何药?”
上刀山下火海,我都给他取来。
他浅声说:“帝女这味药。”
我还未反应过来,唇瓣已经被他衔住,脑内一片混沌,不自觉地略微挣扎了两下。他不容得我拒绝,将我抱得更紧,恨不得将我整个人拆吃入腹。唇齿交缠间,分不清到底是谁的口涎。
腿都有些软了,他知道,却还觉不够,扶着我以免我瘫倒在地。待他终觉得差不多了,轻轻地咬了咬我的嘴唇,这才肯作罢。
我何时在他人面前露出过这般窘态,恢复了那么几丝清明神智后,恼怒地作势推开他。
他未任由我,松开我的手,而是扶着我的腰间的手,收紧了些。
我抬眼看他,经过刚才的一阵厮磨,他的薄唇水光潋滟。
我嗔怒道:“你胆子可真是肥了啊。”
估计他的面皮是真由城墙砌成的,以为我在夸他,低低地笑道:“那还得多谢帝女的养育之恩。”
“……”
我被他噎住,迟迟才恶狠狠地咬牙道:“你就这么报答你的恩人?”
他露出疑惑之色,问:“难道方才小仙伺候的不够好?未能让帝女满意?”
看他又想来一遍的阵势,我连忙惊惶地连退数步,与他保持距离。
他顿时笑出声,笑声爽朗,拉过我的手,神情温和。
我挺胸,扬起下巴,问他:“你莫要扯到别处去,你如何找到我的?“
他的眉眼和煦,语气温柔地不像话。
“无论帝女在哪,我都能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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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小野猫说了个还算让我信服的理由。上回去灵雾山时,我给他渡了两缕仙气,凭着直觉一路寻过来的。倒也不是无稽之谈,仙界中确有这般先例。只要往另一人体内灌入自身的仙气,无论那人是死或是活着,都能轻易地感知到。
回到落鸿阁后,我的目光时时从小野猫的脸上掠过。
他将剥了皮的葡萄亲手送到我的唇边。
我虽自小养尊处优,却也没这么娇生惯养,吃个果都得人喂,我又不是个残废的,还要我这手有何用处。
可他态度坚决,非要一口一口喂我,大抵是什么男女之间的什么情趣罢?
要说百年以来,我唯一动过真情的,便是那位近日以来,成仙了的晏翊仙君。可那也是在凡间做帝姬的事了,处境与在仙界大不相同,性子也是差了不止这么一两点,哪能当真。所以我不愿认亓婳乃是我,而是我做过亓婳此人而已。
做亓婳那时,晏翊对我无意,平日里那些房中事,我还是半捂着耳朵听婢女菀儿说的,至于那种难以入眼小册子,翻都未翻过。
因此我在男女之事上一窍不通。
眼下小野猫这般体贴入微,不由得让我一阵感慨。
那西域公主也应是这般对待晏翊的罢。怪不得当时他日日沉溺美人怀中,也是应当的。
小野猫如若是个女子,估计也能将晏翊吃个死死的。
胡乱想着,走神走了大半晌,小野猫冷不防地出声:“帝女可在享用着我的伺候,在想他人?”
这么明显的吗……
正要喝一口茶掩饰被他当场捉住的尴尬,他已经贴心地将茶杯递到我的嘴边。我受着他散发着冷意的尖锐视线,顺着他递杯的动作,慢吞吞地饮入喉。
我讨好地朝他笑笑,他却连个笑都懒于施舍给我,冷着张脸注视我。
明明我才是帝女,居然被这洒扫小仙压得透不过气。
转念一想,我和他两情相悦,晏翊伤好之后,指不定要来玉泉阆苑整出什么幺蛾子。为了避免今后因这些不重要的事和人,跟他伤了彼此间的感情。还是提早与他交代较好。
我问他:“你可有闻近日,本是凡人,却成功飞升成仙的……晏翊神君?”
太久没念出口这两个字了,现在念道竟有些不适应。
小野猫微一怔忪,整个人僵坐在那。
我别过眼,不太自然。也没赶去看他脸上的神色变化,自顾自地说起了那段过往,余光中他也听得似是极为认真,默不作声,放在桌案上的手缓缓握成拳。
当我说到动情之处,他面色愈来愈难看起来,我便以为他在为我鸣不平。
最后,我眼波流转,从那黯然神伤的状态中瞬时脱离,握起他的手,目光中透着坚不可摧的决然。
我一字一句道:“你莫要往心里去。那段前尘往事,我都已彻彻底底地放下了。不过是年幼无知时,做的蠢事罢。我从未放在心上。”
很奇怪的是,小野猫听我说完这句,并没有变得开心起来,而是神情凝重,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
他的眼睛似是迷离恍惚,垂下的眼睫轻颤,他抬眼看向我,眼底晦暗。
我挠了挠头,别扭地道:“我跟你说这些,是不想今后你从他人口中得知。因为无足轻重的人,伤了你我的感情。”
他静静地看了我许久,方才显露的复杂情绪,此刻敛去得一干二净,他眉眼温和地同我道——
“帝女……能想得这般透彻,自然……最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