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雪 ...
-
他快要死了，冬天过完了，离开春，还有三天。
他想在临死前尝一口拂雪，听说那是世间最清冽醇香的酒。
可拂雪要用春天最早绽放的白梅和冬天最晚融化的细雪酿到明年冬天，他连春天都等不到。
他直到，等来了死亡。
他的感官开始消失，先是视觉，再是触觉，然后是嗅觉。
在最后的三天里，他的味觉和听觉也逐渐变得模糊。
“我有一瓢酒，可以慰风尘。”一个白色身影醉醺醺地提酒而来。
他拖着苍老而嘶哑的嗓子唤住来人，那酒香，像极了拂雪。
“兄台方才可是叫我？”
“这酒……可是拂雪？”
提酒之人笑个不停：“兄台莫不是在逗我的闷子，莫说拂雪，便是这春日白梅，我平生也未曾见过一株。这酒不过是普通米糟，兄台若是不嫌弃，便留予你慢慢喝吧。”
他的眼看不清来人，手抱不住酒坛，连耳边的话也听得模糊。他欲掩饰，只顾低头喝酒。
酒入喉，清冽醇香，他激动地想说些什么。
“你，你竟是白梅！可春还未到啊！”
白梅接过酒坛，俯身拥他入怀：“是我怕来不及。”
意识还剩最后一丝清明。
“待到来年，我还在这里，等你酿拂雪喝。”
“待到来年，处处是我，你要早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