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他何处最情浓》纵棹乘流

19、泪

　　他从梦中苏醒，海是蓝的海，天是蓝的天。
　　他收起鱼尾，化成一个帅气的男孩子。
　　人类世界真好，比海底世界有趣太多。
　　“你好，我是《鲛人泪》的导演，有兴趣来拍戏吗？”
　　他直到换好戏服站到片场，还没弄清拍戏是什么。
　　“男主呢？来带戏！你的小人鱼来了！”导演喊来一个很好看的男孩子，比他还要好看一百倍！
　　“导演，我我我，我演人鱼？”他低头找尾巴，没有啊，没有暴露啊？

　　男主把他抱上道具礁石，这场戏要唱歌，还要哭。
　　“有问题吗？”
　　“没问题！”
　　导演听见路上随便拉来的小新人在豪言壮语，没忍住好笑，乐得一个挑眉。
　　是真的没问题，人鱼的基本素养，一唱歌，二唠嗑。
　　他开始哭，男主在他身后指导，俩人忙活半天也没见半滴眼泪。
　　“导演，我给他讲个戏，这孩子哭不出来。”
　　导演打了个手势：就五分钟，快点。
　　“共情，把戏里要死的角色想成是我，我快死了。你回海里想办法救我，没办法，救不活。你想到人类的寿命太短了，爱一个人不过几十年，你坐在人类世界与海底世界的交界处找不到容身之所，绝望又茫然地无声痛哭。”
　　导演架起镜头，画面里，他落下一滴晶莹的泪。
　　“太棒了，人鱼的眼泪是珍珠啊！道具师加鸡腿！这效果绝了！”

　　他和男主沉默地盯着地上的珍珠，谁也没有先动。
　　导演跑过来要捡珍珠，反正也暴露了，他伸手停住时间。
　　他抢着把珍珠捡起来塞给男主，转身快步离开。
　　身后时间解开，剧组忙着欢呼杀青快乐，可他一点也不快乐。
　　他动心了，一个凡人。
　　“小人鱼，你喜欢我。”男主追了上来。
　　他摇摇头，匆忙将男主推开，他不想只爱几十年。
　　“我也喜欢你。”
　　他又掉下一颗珍珠，没有眼泪。
　　“等，等我一下！”
　　他闭上眼，打开灵识，他的灵识里是一片大海。
　　“你的海为什么没有颜色？”
　　“这是我的眼泪，人喝了可以多活几年。”
　　“你哭了一片海？”
　　“昂，我怕，我舍不得有人离开我。可我现在只有珍珠，你只有这一片海了。”
　　他动情之后只能哭出珍珠，这些眼泪又好像只够男主再活三百年。早知道这么不经用，当初就该多哭点，现在总不能让他隔三差五去失恋吧。

　　“我是海妖，命很长的，别再哭了。”
　　“那这些眼泪怎么办？！！”
　　“呃。”
　　“好喝吗，喝了也行。”